童年趣事——打弹弓
弹弓,有铁丝“抑”的,但主要是用树杈做的,找树杈不是很容易的事,既要粗细握在手上合适,又要越对称越好,不对称的树杈是没什么准心的,用不成。
找好了树杈,就要先将树枝晾着阴干,然后,再掐头去尾,剥掉树皮,用刀在两个对称的杈的顶端割一个约1厘米宽的凹槽,这凹槽是用来嵌入约一厘米宽的橡皮筋的,两条橡皮筋的末端要用一小块真皮做包子 弹的包皮,这样,弹弓就基本做成了,再找些小圆石做子 弹,就可以去打猎了。有讲究的孩子会给弹弓上漆或是桐油,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些。
用弹弓打鸟,是孩子们玩的主要目标,但孩子们是有破坏欲的,在没人看见时,打猫狗、鸡鸭、路灯、玻璃等,也是难免的。小时候,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什么房子的玻璃是完整的,不是这儿破几块,就是那儿开裂了;一条街,路灯也是有的亮有的不亮……都是顽皮孩子们的战绩。改革开放后,我们看到电视里香港街上到处都是完好的玻璃门店,我就很疑惑,我们这可不行,晚上没人的时候,难道没有孩子们拿弹弓打?
我经常跟“瘪脑壳”出去打鸟,我的准头不行,很少打中,“瘪脑壳”玩弹弓可是好手,他打鸟的标准动作是偏着头,几乎是用眼睛的余光去瞄准,真是不可思议,他一出去总有收获。两个人在一起打鸟不行,我总是出手将鸟都吓走了,于是我们分开,等我们会合时,他已打了四、五只了,而我有时有一只,有时一只也没有,即使有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老鼠——一树的鸟,我也不选目标,只是朝着树射,射中的概率极低。
“瘪脑壳”的哥也是打鸟的高手,有一天,他轻蔑地看了看我们打的一些小鸟,说:“这些鸟这么小,有什么肉?今天晚上,你们跟我出去,看我是怎么打鸟的。”我们怀着期待的心,巴不得晚上快点到来,可太阳悬在天上,像不动似的,时间过得真慢,终于,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我们催“瘪脑壳”的哥快点,但他不急,慢慢地拿了个口袋,又拿个三节电池的电筒,说:“你们只准看,不准打。”然后,我们就出发了。
到了一片树林里,黑漆漆的,我们三人谁也不出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丛中慢慢走,“瘪脑壳”的哥开始在树上找,他忽然暗示我帮他拿电筒,我拿过来朝着树上照,什么也没看见,“瘪脑壳”一把从我的手上接过电筒,朝着一个方向照去,我还是没看见什么东西,这时,“瘪脑壳”的哥已从衣兜里掏出了小石子夹在弹弓的包皮上,然后拉满了橡筋,“噗”地一声,石子穿过树叶发出了一声响,接着,又是“噗”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这时树上扑楞楞地有什么东西飞走了,我走过去将这东西捡起来,电筒一照,是一只羽毛上沾着血的斑鸠,它已经死了。我们继续在林子里找,大约两小时过了,我们打了四只斑鸠。我问,“那些飞走的斑鸠和打死的是夫妻吧。”“瘪脑壳”的哥说是的。在回家的路上,他开始给我们传授打鸟的经验:晚上,鸟在树上,被电筒照着,是不会动的,没打着的鸟,也是乱飞的,他们晚上不知道方向。很奇怪,他把斑鸠叫斑鸡,我想,可能是他认为斑鸠的肉厚,像鸡一样吧。
根据他的经验,我与“瘪脑壳”单独出来,我试过好多次,晚上电筒照在树上,我根本看不到鸟,每次都是“瘪脑壳”将电筒固定在一个位置,我才接过来,不敢有丝毫的移动。直到上学后,我看色盲的图案,才知道自己有色弱的毛病,这是后话。
我是个守规矩的孩子,从来不敢用弹弓打猫狗玻璃,“瘪脑壳”什么都敢做。有一天,他将一只恶狗打伤了,这狗直向他扑来,他转身就跑,他怎么能跑过狗呢,还好,主人及时将狗给叫住了,主人看到了狗身上的伤,怒不可遏地说,如果狗咬伤了你,我是不负责的。并且,主人将这事告诉了“瘪脑壳”他爸。说来也怪,孩子们都怕这狗,但这狗并未伤过人,这狗见了孩子们也不理不睬,但一见“瘪脑壳”,立即就会低声地咆哮,“瘪脑壳”一溜烟地跑了,它也不追,它竟认得“瘪脑壳”是伤害过它的人,以至于“瘪脑壳”不敢朝这一方来了。
材场新做的办公室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些,孩子们被大人叫到办公室,其他的孩子们说不知道,我也说不知道,其他孩子们是真的不知道,而我是真的知道——“瘪脑壳”干的,但我怎么能出卖朋友呢,大人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骂骂咧咧地警告我们,如果发现了,就扣你们爸爸的工资。就这事,我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像地下党一样,在敌人的酷刑面前,决不叛变,决不出卖同志。
前些天,我看了一个《问世间情为何物》的视频,讲的是两只白鹳的生死爱情故事,再想想我们曾经杀过的鸟,唉,现在,这东西孩子们不玩也罢,现代社会,这玩意破坏性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