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过家家
过家家,小时候,孩子们叫“请家家客”,我们这土话已近南方了,“家”很多时候读“ga”,与广东话相同。这是孩子们模仿大人过家庭生活,男女孩混合一起玩的游戏。
“假女儿子”,如果你用普通话读,会很拗口,我们土话中“女儿”两字读一个音“nia”,他性格安静,与一般男孩子不一样,爱干净,不喜欢玩泥巴等脏东西。所以,孩子给他起了这么一个绰号。他总被安排当新郎倌,女孩子们也喜欢与他扮夫妻。那时候孩子们攒糖纸玩,每当他与女孩子扮结婚时,小伙伴们就把糖纸贡献出来,包上小石子,当喜糖用。
一天,“假女儿子”与小红扮夫妻,被一群孩子们按着拜天地,我与小红的妹妹小芳扮父母,待到拜父母时,我和小芳忍俊不禁正襟危坐在石头上,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按住他俩在我们的面前拜了三下,接着给我俩奉茶,我捋了捋没有的胡须,一本正经地吹着杯子里冷水,小芳看了看我的模样,将刚喝到口里的水喷了新郎和新娘一脸,小红将脸一抹,胭脂(红墨水)弄了个大花脸,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孩子并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模仿着大人。然后,他们逼着我去背小红,一小伙伴拿着火钳,另一小伙伴拿个吹火筒,要给我挎着,说是什么公公烧火,也不知是在哪学的这套,其实,我参加过隔壁王阿姨的婚礼,也没见有这程序,我假模假样地说:“喜事新办,新社会,新国家,各人挣钱各人花……别弄封资修那一套。”孩子们哪肯罢休,逼得我差点跑了,最后,还将小红背了。
这一趟程序弄完,就要请客了,孩子们将一些泥盘泥碗里放些石子树叶什么的,充当桌席上的菜,孩子们假装吃东西,这就是请家家客的意思吧。接着就要闹房了,“瘪脑壳”拿了一颗真糖来,用线吊在空中,要新郎新娘同时吃这颗糖,“假女儿子”和小红天然知道男女有别,绝不肯就范,孩子们就像镇压反革命一样,反剪起他俩的双臂,押着他俩向空中的糖凑去,他俩都扬着头,竭力不将小嘴凑到一起去,最后,还是小红灵活,趁孩子们不注意,一下将整颗糖咬在了嘴里,并迅速地吞了下去。“不算,不算,重来……”孩子们吆喝着,但没糖了,孩子也只好作罢。小孩子们就知道好玩,哪知道什么是闹房,后来,我才知道,闹房的理由是新婚嬉闹无禁忌,三天无大小。
“假女儿子”开窍早,他其实喜欢小芳,小芳长得好看,小红黑瘦,但小红也开窍早,偏偏喜欢“假女儿子”。有一次,“假女儿子”想与小芳扮夫妻,小芳说:“我是你妈,我们不能结婚。”小红吃醋了,好些天也不与“假女儿子”说话。有一天,“假女儿子”想找小红玩,小红故意亲近“瘪脑壳”,凑在“瘪脑壳”的耳边说悄悄话(我们小时候把咬耳朵叫“说蛐蛐话”),却不忘用眼瞟“假女儿子”,观察他的反应。这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假女儿子”问我,他俩说什么?我也咬着“假女儿子”的耳朵,悄悄地说“她说她爱你。”弄得“假女儿子”脸都红了,看着“假女儿子”的窘样,我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小红莫明其妙,她非要知道我说了什么。我说:“要我说出来,你得先告诉我,你与‘瘪脑壳’说了什么。”“瘪脑壳”说:“她什么也没说。”我说:“我什么也没说。”小红耍小姐脾气,做出要打我的姿势,我一溜烟地跑开了。
后来,读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回想起那时候的过家家,才知道了什么是“青梅竹马”。上大学时,同寑室的同学谈起女孩子,年岁稍长的飞飞奚落小不点,“你知道啥?我谈恋爱有一个排了,你到现在下面还没长毛吧?”“嗯,我8岁就与隔壁家的女孩戳着玩,你那时候还是个受精卵吧。”小不点是不是真的8岁就与隔壁家的女孩戳着玩,我想他是被话激出来的,应该与我们小时候一样,过了家家瘾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