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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维广土 探花认证作家
从喧闹的市井中走来。

童年趣事(九)

散文散文随笔2026-2-14 23:47 阅读 15 评论 0 热度 2



                       童年趣事——斗蛐蛐

    蛐蛐虽是我们本地的方言,但说的人多且范围广,字典也就收录了,标准说法是蟋蟀。阿德(Ade),我的蟋蟀们,阿德,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鲁迅先生小时候曾也玩过这东西。
    斗蛐蛐,这是一个古老玩项。从书里得知,古时候,不仅是孩子们玩,大人也玩,甚至有人将它作为赌博的项目,如打黑拳,下注谁赢,我信,古代是有人这样玩儿的。但我们孩子们是不会这样玩的,也从未见过哪个大人玩过。
    斗蛐蛐,首先要为蛐蛐准备房子,小时候,一般用的是家里锈穿了的搪瓷杯,大的就算是豪宅了。这点与我们人类相同,谁都喜欢住宽敞的房子。然后,找好泥揉熟后垫在杯底,大约垫1.5至2公分厚,再将杯盖打一个小孔,以便蛐蛐呼吸。
    有了房子,就要去找蛐蛐了。找蛐蛐有两种找法:一种是循着蛐蛐的叫声找,一般是晚上,白天蛐蛐是很少叫的,这样需准备电筒。孩子们只要听到了蛐蛐叫,会很小心地慢慢靠近,生怕惊动了蛐蛐,它就不叫了,靠近靠近再靠近,直到将自己的耳朵贴近地面,确定了蛐蛐的准确位置,才会将准备好的竹筒和细铁丝(或是狗尾巴草梗)掏出来,小心地扒开草丛,小心的拿开砖石,小心地找蛐蛐洞,并且最好要同时找到蛐蛐洞的前门和后门,这时你就可能看到蛐蛐露头了,再将竹筒放在前门的洞口,用细铁丝或草梗轻轻地在后门拨弄蛐蛐的屁股,蛐蛐就会进到竹筒里去,然后,你就可以用准备好的小纸团将竹筒的口子堵住,这就完成了捕捉过程。另一种找法,就在草丛乱石堆里乱翻,虽说是漫无目标,但一般这样的地方都有蛐蛐,蛐蛐白天一般不叫,只能这样去找。这样找出来的蛐蛐,一般都会乱蹦,蹦到哪个缝里,你又得搬,搬不动,你就要用铁线戳,戳不出来它就算逃脱了,当然,也有戳死的。这样找,竹筒一般用不上,得追着蛐蛐用手捧,这很容易伤害到蛐蛐,有时会弄死蛐蛐,有时会弄掉一只腿,而且,这样逮住的蛐蛐惊魂不定,不能立即用来斗,需要养几天。
    “瘪脑壳”找蛐蛐是有经验的,一天晚上,“黑子”帮他将蛐蛐顺利地弄进了竹筒,他将竹筒拿过来,用电筒照了照,说:“错了,你捉的是三,让我来。”什么是“三”?就是女的,有三个尾须,其中中间的尾须粗硬,像箭一样。“三”是不打架的,没用。找蛐蛐只能找“二”。“二”就是男的,只有两个软软的尾须。现在想来,这样残酷地将别人夫妻拆散,多多少少有些不人道,哦,不蛐道。也不知后来社会上流行的“小三”是否与这有关系。
    有了蛐蛐,除了打架取乐外,就要将它养着,孩子们都是给它吃红辣椒,据说,辣椒越辣,蛐蛐吃了就越凶,所以孩子们都找最辣的带筋辣椒喂,蛐蛐被养在搪瓷杯中,它还会在杯中的垫泥上打洞,有的还能将洞打很远,但只要人一来,一动杯子,它就会立即出来,很有趣,养熟了,它一点也不怕主人了。
    一天,几个孩子在斗蛐蛐,“二鬼子”的与“二莽子”的斗,孩子们头围了一圈,眼不眨地看,两个蛐蛐走近了,张开了嘴钳,仿佛在比谁的钳子大似的,它们对峙好一会,一个孩子叫了起来,“打呀,打呀”“二鬼子”“嘘——”示意不要出声,两个蛐蛐一个朝左偏着头,一个朝右偏着头,两个钳子咬到了一起,两个蛐蛐就这样使出全身的劲咬着,脚都绷直了,一个蛐蛐蹦起来,另一个也跟着蹦了起来,两个蛐蛐翻滚着扭成了一团,蹦起最高时几乎跳出杯外,竟有一只叫起来,别一只也叫起来,杯里是它们的战场,如果放大了看,将飞沙走石,飞檐走壁等词语来形容它们为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不算过,这样场面持续了一会,“二莽子”的蛐蛐被甩出杯外,战斗结束了,“二鬼子”的蛐蛐在杯中绕场一圈,威武雄壮,活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叽叽叽”发出了金属般胜利叫声。孩子们也一齐发出欢呼声,“二鬼子”那个得意啊,不亚于得了世界冠军。“二莽子”则露出心疼的样子,将他的宝贝放进杯中,不甘地说道:“过两天,我们再斗。”
    “二鬼子”拿起他的杯子,刚准备走,“瘪脑壳”来了,“喂,二鬼子,今天敢不敢和我斗,你看看我的红头‘狮子’。”说着,“瘪脑壳”将杯子打开了,“二鬼子”瞟了一眼,说道:“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弄个火鼓溜子来与我斗。”“你看仔细了,这是火鼓溜子吗?”“二鬼子”又伸长脖子仔细看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你就说敢不敢吧,你的蛐蛐不是叫‘猛虎’吗?老子今天让它变成病猫。”“斗就斗,谁怕谁”。“火鼓溜子”也是蟋蟀的一种,体形比斗蛐蛐大一倍,但它性情温顺,根本不会斗。今天,“二鬼子”的“猛虎”刚刚与“二莽子”的“天龙”恶斗了一场,他本来是想让“猛虎”休息几天的,但“瘪脑壳”激将他,他被架上了,不得不让“猛虎”连续作战,但他对战斗没有信心,“瘪脑壳”的蛐蛐实在太大了。
    “猛虎”不愧为猛虎,他见了“狮子”一点也不畏惧,一走近“狮子”就示威似地叫了起来,“叽叽叽”金属般的声音震得人的耳朵都有点麻,“狮子”沉着从容,并不理会,待“猛虎”又靠近了,它张开大嘴将“猛虎”一下咬住,将它一下甩在杯壁上,发出了肉体与金属撞击的钝闷声,“猛虎”落下杯底,肚皮朝天,几只腿乱弹,“二鬼子”急忙将“猛虎”捞起来,心疼得什么似的。“要不要吃点打药?再战一场?”“瘪脑壳”得意地说道。“吃什么打药,今天不算,我的‘猛虎’战了这么多场,输得冤枉,过几天我们再战。”什么是吃打药?就是输了的蛐蛐不愿再战了,主人将它抛到空中,然后将它接住,一手捧着蛐蛐,另一只手缩成瓦状,朝下狠狠地拍击,蛐蛐在手心空间中受空气压力影响,会懵掉,这样,重新将蛐蛐丢到杯子里,蛐蛐又会乱斗一阵。蛐蛐如果吃了打药,就废了,再也不会主动出击,更甚的事,吃过打药的蛐蛐活不太久。
    斗蛐蛐还有一种,它的头部与棺材头一模一样,面部是纯平的,看着很搞笑,孩子们都叫这种蛐蛐“棺材头子”,“棺材头子”斗起来,两个棺材头完全贴在一起,看谁的推力大,它们有时也会像圆头蛐蛐一样,偏着头互相咬,但它们的钳子长得有点内缩,想咬对方也不是太容易,它们打架更多是让人笑话的,没有圆头的蛐蛐战斗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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