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秋节过后,先前的热烈、明朗的天空,不知被哪一阵风悄悄地卷走了,剩下的,是一种慢下来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温柔。人坐在办公室里,也仿佛被这天气浸透了,骨子里生出一种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倦意。这倦意并非不快,倒像是一种心安理得的、与季节合拍的沉静。
于是我便经常把门和窗户关起来,以为这样便可把秋关在外面。
我办公室座落在三楼,门朝西,东边有窗。我坐南朝北,晨曦会从我右手方的窗户跑进来,映在我正对面“格物致知”四个字的下方。余晖就从我左手方面的门溜进来,坐在我正对面的“知行合一”四个字的下方。窗是老式的铝合金窗,亮白色的,单层玻璃,窗边缘有些斑驳了,开关已经明显费力,这是岁月不经意间留下的印痕。
风是看不见的,却将我这窗当作了它的琴,时缓时急地弹拨着。那声音,并非是夏日暴雨时那种“哐啷哐啷”的、带着破坏性的急躁。它是一种“咿——呀——”,悠长而略带沙哑的叹息,仿佛一个有了年纪的老人,在无人处诉说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萦绕心头的旧事。偶尔有一点碰撞声,也只短暂的、轻柔的敲作感。我的目光,便总不由自主地,越过这扇絮絮叨叨的窗,投向室外那片已然变成了灰黄颜色的天空里去。
二号宿舍前的绿化带内绿色依旧,但总感觉没有春的生机、夏的盎然。崇真楼三个字正对我窗户,字还是那个字,但边上的淡黄色防水墙皮被秋风割得七零八落,底白已很明显。教室外的广场上在课间时基本没有了学生玩耍,偶尔进出的师生也都低头抱怀步履匆匆。无论你到哪个班级推开门,都能暖气扑面,那几十双明亮的眼睛一如室内向阳或背阳的窗台上摆着的那些许绿。
我如此这般静静地坐着、听着、看着、想着,心里的思绪便也像高树顶部的那枝落叶一般,飘忽起来,没有个定向。这秋的光景啊,总容易叫人想起些什么----想起的,又不是什么具体的人与事,只是一种模糊的、类似的气息。是年华逝去的愁么?是人生无果的焦么?是生命意义的问吗?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完全是。那只是一种沉重的、被时间淘过的味,如同泡了第三遍的茶--色尚在,香已减,味也淡。
我知道,那秋,并未真正被关在外面。它已随着那风声,那落叶,那暮色,一丝丝地渗进这屋里来,更渗进我们的心里来了。
心中不知要表达什么,仅是写下来,作为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