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乡过年,见到集市上摆放的整扇猪肉,人们纷纷在集市上选购着买肉。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年前村子里的杀猪情形。 老话讲:“腊月二十六割块肉”。家乡的这一天村里热闹非常,屠夫很忙,几个壮劳力带着家什,走街串巷。二舅除了种地杀猪也成了他的副业,没到年跟前的这一天他都非常忙,我们也盼着这一天,虽然没有肉吃,但是帮助谁家杀完猪的话,都要将下水拎回家作为报酬。几个男孩拿着盆子跟着他出发,为的就是装满下水带回家。有的人家喜欢下水,就会给屠夫一块肉。
等待杀猪的人家一大早就忙着挑水劈柴,支灶架锅烧起了开水,等着褪猪毛。二舅带着两个助手来到一家,这家也有两个壮劳力,他们检查着杀猪用的凳子是否牢固,看看接猪血用的盆子里是否加了咸盐。然后看了一眼咕嘟嘟冒泡的大锅,扔掉手里的卷烟:“干起来。”说着带人来到了猪圈。大肥猪在圈里吭吭叽叽的扇动着两个大耳朵,似乎在埋怨着主人为什么一天没给它吃食。二舅看着走到槽子跟前的肥猪问:“是饿了一天吧?因为猪吃得太饱第二天肠子会很难翻的。”“放心吧,老二。你看这畜生还以为我们是来喂它呢。正好过来了,抓吧。”“准备好。”二舅指点着为每一个人分工。也许是肥猪看到了几个汉子是来者不善,于是转身缩回了猪圈的角落里。二舅说,不光是兔子急了咬人,猪急了更是会咬人的。按照分工,主人进了猪圈开始用棒子赶,那猪儿被打得“嗷傲”地叫着,走出角落,这时另外几个人上前一个人抓住了猪尾巴,另外的人将他扑倒在地,熟练地抓住猪蹄,二舅从腰间掏出绳子,迅速地依次困住了猪脚,然后接过主人家递过来的又粗又大的木棒,传进被捆在一起的四个蹄子中间,两个人一起喊着号子,肥猪上肩,抬起就走,被放到了长凳上。大肥猪似乎知道了死期的来临,于是开始大声地嘶叫着,尖利的“吱吱”的叫声回荡在四周,好像是在哭喊。有人立刻将它的大嘴捆住,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了。我问为什么还要捆住它的嘴,二舅说,弄不好会咬人的,过去就发生过,为了省事,结果猪把杀猪人的手搞残废了。只见二舅掏出腰间磨得锃亮的尖刀,一手按定猪儿的头,一手持刀,只见“扑”的一声尖刀刹那间捅进了猪的脖子里,当抽出刀子的时候一股红色的猪血喷进了地下的盆子里……肥猪还在哼唧,渐渐地猪血流尽……几个壮汉重新将粗棍子穿过猪蹄,抬起死猪帮把它放进了开水锅里。二舅一手拽着猪的尾巴,一手抓着猪的一只耳朵,像是玩杂耍一般将猪在锅里来回地转着圈,然后他用手一撮一撮地拔下了猪毛,之后招呼着两个汉字重新将肥猪抬到长凳上,几个人一起解开猪蹄,他开始拿着铁刮子熟练地将肥猪的黑毛全部刮干净了,白净的酮体被四个人抓住猪蹄,二舅开始用另一把利刀开始把猪开膛了……
村子里的乡亲们每年都要围观这一场杀猪表演,二舅更像是一个演员,他卖力而熟练的表演常常换来喝彩和掌声,就像是村里的社戏表演。肥猪被瞬间开膛破肚,卸下了猪头,掏出了下水,剔出了排骨,两片净肉也被分割成若干条。主人家挑选了自己需要的猪肉,然后将下水交给了二舅,之后开始把剩余的猪肉卖给围观的乡亲们。大家提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猪肉,满心欢喜地回家了……这时的我们端着分到的下水跑回家交给等待的舅妈,她会收拾加工这些下水,然后酱出来,等待着过年。而我们又要端着盆子追到下一家,等待着再一次分到点二舅的劳动所得……
现在有了专业的屠宰场真是方便了,村子里的猪没有必要自己杀了,二舅也就早早的“失业了。
不说了,反正按照老话,到了腊月二十六还是去市场买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