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棺之迷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这青天白日,阴魂竟敢显形作祟,其道行与阴气定然非同小可。我刚要运转玄功,开启天目,看看这潜入店铺的妖邪究竟是不是李家派来的杀手—— “咚、咚、咚。” 店门口,却又传来了三声沉稳而清晰的敲门声。我定了定神,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老者,看模样并非李丁山老爷子。此人邋里邋遢,衣衫褴褛,活像个乞食的老丐,头发上甚至还沾着枯枝败叶。“小伙子,你这铺子里……卖棺材不?”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我皱了皱眉,回道:“老人家,抱歉,我这里只售卖寻常的白事用品,不经营棺椁。”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拽手中的粗麻绳,一口硕大、漆色暗红的棺材竟被他硬生生拖进了我的店铺!与此同时,他本人也一步跨了进来。
“哦?不卖棺材啊……还好,老汉我自备了。”他反手关上店门,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毛。 “你既已备好棺木,还来找我作甚?若无他事,请您离开。今日小店歇业,我要休息了。”我深知此人来者不善,不欲与他多作纠缠。
然而,这老者却发出一阵阴森的轻笑,缓缓道:“沈孤雁,不好意思。这口‘血纹木棺’……是专为你备下的。还请……入棺吧!” 这棺材是给我准备的?!是谁如此“周到”?闻听此言,我心头警铃大作,周身玄阳之气瞬间流转,布满全身。
我猜测,或许是李老爷子碍于身份不便亲自出手,故而雇来了这老乞丐充当杀手。
“哼,不过是被他人握在手中的一把刀罢了。想取我性命?只怕你这把刀……还不够锋利!”我一边冷声回应,一边全神戒备。这老乞丐既能拖着如此沉重的棺材行走自如,面不改色,定然身负修为。我绝不能掉以轻心。不仅要防备他,更需警惕那个至今未曾显形的阴魂!这一人一鬼,皆非易与之辈。
“年轻人,这风水江湖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老者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打量着我,“莫要以为仗着你祖父留下的余荫,便可高枕无忧。这世上……想取你性命的人,可不在少数。”
装神弄鬼!我心中暗骂,怎么是个角色都想来说教我一番?“少废话!”我直接打断他的说教,挥手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也让小爷瞧瞧,你有几分斤两!”老者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强硬,神色微怔。短暂的沉寂后,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柄桃木剑,剑尖直刺我的心口!这一击,狠辣果决,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令我意外的是,他桃木剑上附着的玄阳之气竟十分微弱,仿佛刚入门不久,顶多能对付些游魂野鬼。
李家就派这种货色来杀我?这分明是故意羞辱!我轻松侧身避开剑锋,心中正自冷笑,忽觉脖颈一凉——那个一直隐匿的阴魂,竟已悄无声息地趴在了我的背上!原来如此!老者那一剑并非主攻,意在驱鬼近身!这下倒是有点意思了。这老家伙自身道术平平,想必他驾驭的阴魂,实力也强不到哪里去。对付他们,我尚有信心。
“神目开光,洞见幽冥。妖邪祟物,无所遁形!急急如律令!”我口诵灵目咒,瞬间开启天目。同时右手捏诀,毫不犹豫地向身后打出一记“惊雷咒”!既然这阴魂喜欢玩阴的,我便奉陪到底!雷光乍现,劈在身后的阴魂身上,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东西吃痛,立刻从我背上脱离。我迅速扭头,只见一道魁梧的鬼影显现出来——是个中年汉子的模样,想必是这老者的儿子。没想到,竟是一对父子兵!
“原来还有些道行。”老者见我逼出阴魂,非但不惊,反而露出兴奋之色,“本以为是一场无趣的虐杀,那样可就太没意思了。”我没空与他废话。若仅这点本事,想杀我简直是痴人说梦。我无视老者,身形一动,直扑那中年汉子阴魂而去!它的威胁显然更大,我决定先将其解决!“惊雷咒!”我再次捏诀,雷光迸发,狠狠砸向阴魂。那鬼物被雷电劈得嘶吼连连,上蹿下跳,再无之前的诡异莫测。不过,它的魂体倒是异常稳固,连中两记雷法,竟只是变得虚幻了些,并未消散。
“死死死!你该死!”阴魂被彻底激怒,咆哮着朝我猛冲过来,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直咬向我脖颈!我虽惊不乱,又是几记惊雷咒接连轰出,打得它魂影剧烈波动,愈发黯淡。然而,这阴魂仿佛不知恐惧,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但它的目标,却悄然转向了我的身后!
不知何时,那老乞丐已不再攻击,而是用双掌不停地拍打着那口红木棺材!
“嘭!嘭!嘭!”
随着他富有节奏的拍击,棺材内部传来了沉闷的回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撞击棺盖,试图破棺而出!我心生警惕,虽不明其用意,但直觉告诉我绝非好事!
在我分神之际,棺材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撞击声变得狂暴无比。那老者已然压制不住,棺盖被顶得砰砰作响!这时,那中年汉子阴魂也飞扑上前,整个魂体死死压在棺盖上,协助老者一同镇压。这对父子拼命压制棺椁,竟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此举极其反常!与此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污浊、令人作呕的尸煞之气,正从那棺材的缝隙中不断渗出,迅速弥漫了整个店铺,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片刻之后——“轰!”棺盖被一股巨力猛然顶开,将压在之上的老者和阴魂双双震飞出去!看到这一幕,我心头一紧,那股不安感骤然放大!这老乞丐口口声声说棺材是为我准备的,可里面分明早已有了“住客”!从这棺材的尺寸来看,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同小可!
第96章 话多死的快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的心。这口红木棺材透着说不出的邪门,绝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我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凝聚在掌心的天雷诀再度轰向那壮汉阴魂。“天雷噬魂,诛邪灭魄!” 雷光奔涌间,那壮汉阴魂竟如脱缰野马般窜至老乞丐身旁,回头投来怨毒的一瞥,那眼神冰寒刺骨,令我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棺材盖轰然崩飞!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影从棺中直立而起。待看清那身影模样,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竟是个全身覆着明光铠的尸身,而它的面容,与那壮汉阴魂如出一辙!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历。“原来是湘西赶尸一脉的‘父子双煞’。没想到名震江湖的赶尸人,也会来掺和这趟浑水。”我冷声喝道,手中铜钱剑嗡鸣作响。这对父子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刺杀成功率极高,曾让不少道行高深的风水师饮恨。今日碰上他们,怕是难以善了。
“小子倒是有些见识。能死在我父子手中,也算你的造化!”老乞丐阴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铃铛,轻轻摇动。棺中那具覆甲尸身应声而动,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我逼来。既然已无转圜余地,那便战吧!我深吸一口气,将玄阳之气催至极致,九眼铜钱剑上金光流转。先前布下的四象阵眼同时嗡鸣,道道清气在店内交织成网。
见我这般阵势,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这单生意倒是亏了!”“想要沈某的性命,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厉喝一声,剑指老乞丐。然而就在我即将出剑的刹那,一道沛然剑气破门而入!这剑气凌厉无匹,竟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老乞丐心口。血光迸现,老乞丐轰然倒地。那剑气去势不减,又瞬间洞穿阴魂与尸身,三者竟在同一时刻灰飞烟灭!这惊世骇俗的一剑,让我浑身冰凉。抬头望去,只见一柄由剑气凝聚而成的虚剑悬在我头顶三寸之处,剑柄上赫然刻着一个 “李” 字。是李老爷子!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这一剑若是落下,我绝无生还可能。但它既已停住,说明事情尚有转机。我强自镇定,仰头道:“李老爷子的剑用来威慑晚辈,未免太过隆重了吧?”“哈哈哈,好个沈家小子!沈怀山倒是养了个好孙子!”伴随着爽朗笑声,一位身着藏青长袍的老者推门而入。悬在我头顶的剑气应声消散。
初见李老爷子,我不由暗赞:好一个剑道宗师!虽已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目含精光,周身剑气内敛,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青麻相术传人沈孤雁,拜见李老前辈!”我恭敬行礼。面对这等人物,任何不敬都是自寻死路。既然他收住了剑,说明并非一定要取我性命。“不错,天赋异禀,胆识过人。沈家这是要出真龙了。”李老爷子悠然坐在太师椅上,瞥了眼地上的尸首,淡淡道:“话多的人,向来活不长。”
我心中凛然,莫非就因老乞丐说了句“亏本”,便招来杀身之祸?
秦老爷子目光如剑,直刺我的心:“这老乞丐确实接了我李家的任务来取你性命。沈孤雁,这个仇,你打算如何报?” 我连忙躬身:“前辈说笑了。既然您老要取晚辈性命,定是晚辈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明示,晚辈定当改正。”
李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沈孤雁,你既是潜龙在渊,为何偏要装作池中之物?这是你那个老狐狸祖父教你的韬光养晦之计?还是想要隐忍待发,他日化龙腾空?”
这番话字字诛心,我却只能赔笑:“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来省城混口饭吃,若非侥幸精进了几分玄阳之气,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呵呵,二十多岁便将玄阳之气修至登堂入室之境,这等天赋还说是侥幸?”李老爷子冷笑一声,“莫非你真以为,持金锏的那位会一直护着你?”
我不卑不亢地抬头:“敢问前辈,您也是来取我性命之人吗?”“一刻钟前确是,”李老爷子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但现在我改了主意。沈孤雁,你若能说出我改变主意的缘由,只要沾边,便算你赢。说对了,我不但不杀你,反而会助你一臂之力。”
第97章 李老爷子讲家事
李老爷子这番话让我心头一紧。我略作思忖,决定坦诚相告:“请赎晚辈斗胆直言。其一,前辈或许是看我在风水一道上尚有几分潜力。天赋虽不足为道,但若能好生栽培,未必不能成器。前辈惜才,不忍就此扼杀。”“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日若沈某能有所成,未尝不能成为李家的助力。这其中的因果,想必前辈早已权衡。”
李老爷子眯起双眼,指尖轻叩太师椅扶手:“继续说,不必顾忌。你知晓多少,但说无妨。”这老狐狸,果然深不可测。我只得继续道:“今日有一位姑娘来到我的店里,灵秀非常。若晚辈没看错,她应是前辈的孙女。她命火已灭一盏,想必是……”
我悄悄抬眼,见李老爷子神色骤变,眉宇间掠过一丝痛楚,心知猜中了七八分。
“李家先祖李守诚大师,当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竟能想出这等破解斩龙局的妙法,实在令人敬佩。”“借斩龙局散落的龙元之气,李家这些年来英才辈出,着实令人艳羡。然而……”我话锋一转,“李家为此付出的代价,晚辈心知肚明。每一代都要牺牲子嗣性命,这等决绝,绝非寻常家族能够承受。”
“沈孤雁!你好大的胆子!”李老爷子勃然变色,头顶剑气再现,凛冽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店铺,“竟敢如此诋毁我李家!”
我强压心悸,面不改色道:“前辈息怒。这并非诋毁,而是李家世代背负的宿命。这场祭祀延续百年,非后世子孙所能轻易改变。但前辈不同——”
我直视他的双眼:“您创建云裳阁,想必就是为了给孙女寻一条生路。您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而是一个想要挽救孙女性命的爷爷。那个姑娘灵秀可爱,若能相助,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剑气倏然消散。李老爷子颓然坐回椅中,长叹一声:“沈孤雁,老夫已经高看你一眼,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你的天赋悟性,在年轻一辈中当属翘楚。”“老夫确实动过杀你之心。若你真能渡过三年后的命劫,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必当乘风而起,直上九霄。”
我淡然一笑:“杀与不杀,全在前辈一念之间。但这一念,或许将决定李家是多一个盟友,还是多一个持着破魔金锏的敌人。” 话音未落,我已暗中运转玄阳之气,袖中保命木盒随时准备发动。
“罢了。”李老爷子忽然展颜一笑,“老夫就在你身上赌这一把。先祖曾为李家逆天改命,却也留下这百年困局。今日,老夫也要效仿先祖,再行一次逆天之举!”
我暗暗松了口气。“孤雁,关于李守诚先祖破解斩龙局、设生桩之事,你应该是从李瘸子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那里听来的吧?虽大致不差,却也有出入。”“今日,老夫便给你讲讲族谱上记载的真实版本。”
李老爷子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空,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震惊不已:“世人都以为李守诚是横空出世的风水奇才,却不知他乃是先秦方士徐福一脉的传人。当年那上万怨魂并非自愿进入千坟岗,而是尽数被他镇杀!”
李老爷子的讲述漫长而曲折,其中诸多秘辛远超我的想象。我万万没想到,李守诚前辈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沈孤雁,听到这里,你可有什么想问的?”李老爷子突然发问。我确实对故事中提到的 “背棺人” 充满好奇,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询问。
“是不是好奇那背棺人的来历?”秦老爷子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你可知道李祖在手札中如何描述他?‘容颜绝世,眉目如画,恍若谪仙临世’。”“最要紧的是——”李老爷子目光深邃地看向我,“他也持着一柄破魔金锏。你是否觉得,他与保你性命的那位老者极为相似?” 说实话,当李老爷子讲到那位背着棺材的青年出现时,我就产生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即便从他口中说出,我依然难以置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世间从无长生之术,纵使将玄阳之气修炼到通天之境,也不可能永生。我不愿相信这两个持破魔金锏者是同一人,更倾向于是同门传承。
李老爷子却道:“孤雁,我知道这猜测看似荒唐。但根据李祖手札记载,这两人实在太像了。或许只是巧合,但到了我这个年纪,行事不得不谨慎。”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不瞒你说,风水界高层曾数次议事,关于是否留你性命,几乎一致主张斩草除根。”“而你既在我的地界上,这任务自然落在李家头上。我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忌惮那位老者。”“若他真是当年相助先祖的背棺人,那便是李家的大恩人,我们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听到这里,我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没想到我的生死,竟让这些大人物专门开会讨论。若不是那位老者力保,我怕早已死了无数次。
“李前辈,这份恩情,沈孤雁铭记在心。”我真诚致谢。无论他的话有几分真假,手下留情总是事实。
李老爷子摆摆手:“不必谢我。留你性命,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现在,先听我把故事讲完……”
李老爷子继续讲述起来,而我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那个持破魔金锏的老者,那个神秘的背棺人,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而这一切,又与我三年后的命劫有何关联?
第98章 窥天秘井
李老爷子将我的思绪重新拉回那段尘封的秘辛中,声音低沉而肃穆:“那位持金锏的高人离去后,先祖李守诚顿觉周身气运通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深知遇上了真仙,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吩咐封印了那口枯井。”“据那位高人透露,井中蕴藏着惊天机缘。若被旁人捷足先登,必将改变天下气运格局。为守护这个秘密,李祖搬来巨石封住井口。”“然而那时的李守诚正值年少气盛,自恃修为不俗,终究按捺不住窥探天机的欲望。”
李老爷子说到这里,目光深邃地望向我:“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心头一凛。“那是一口能够窥见生死轮回的秘井。”“孤雁,你信吗?一口能看见自己生死归宿的井。”李老爷子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沧桑。
“李老,我信。这是窥天井,坐井观天,可窥天道一隅。据说龙虎山巅也有一口这样的井,有缘者能从中得见未来。”我郑重答道。
李老爷子略显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这小子见识不凡。看来沈怀山没少教你这些风水秘闻。没错,那确实是一口窥天井。传闻李祖在感知大限将至时,便是将自身葬入了那口井中。”
风水玄学,本就是这般玄奥莫测,引人探寻。“孤雁,其实这些秘密本不该对外人提及。你与我李家渊源不深,但我还是告诉了你。你可知道是为何?” 我虽已猜到几分,但仍摇了摇头。
果然,他继续说道:“不出几日,你或许就有机缘得见那口窥天井。届时,我希望你能在井中看一眼李梦瑶的未来。” 我点头应道:“若真有这份机缘,晚辈定当留意李姑娘的命数。”
虽然口中答应,心下却另有计较。倘若真能得见天机,我更想看看苏晚晴的命运。这个女子身上,似乎藏着太多与我相关的秘密。
“希望你不是在敷衍老夫。”李老爷子将烟摁灭,神色恢复如常,“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这就是李家的秘密。后续之事,想必你也能猜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梦瑶是这一代的祭祀之人。按理说,要等到她的下一代才能享受荣华。但您舍不得这个孙女,所以在当年祭祀儿子时逆天而行,建造云裳阁,想要保住儿子的魂魄,替代这一世的祭祀,从而保全孙女的性命,是吗?”
“唉,本以为能够成功。现在看来,一切还未结束,真是天意难违!”李老爷子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这最后一世,终究是忍不下去了?”我试探着问。李老爷子反问道:“若是要用苏晚晴的性命,换取你沈家子孙万代荣华,你可愿意?”我摇了摇头,终于理解了他的苦衷。
正当我感慨之际,李老爷子忽然正色道:“沈孤雁,我们做个交易。我不取你性命,你替我下一趟窥天井。” 虽然早有预感,但这个请求还是让我觉得突兀。我可不相信一个方才还要取我性命的人,转眼就会推心置腹。这不符合常理。但我没有表露疑虑,只是试探道:“李老既然开口,晚辈自当尽力。只是您也知晓我的特殊身份,当真信得过我?”
李老爷子淡然一笑:“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既然对你说了这么多,自然是要用你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果然是个老狐狸。 “孤雁,不瞒你说,我们李家虽算得上风水世家,但比起龙虎山天师府、茅山派这些玄门正统,终究欠缺底蕴。”“你真以为栖凤山的龙吟、云素衣屡次现身、你与李瘸子强开地府这些大事,那些玄门正统会毫无察觉?”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陷入沉思。近来省城风云涌动,确实超出了我的掌控。 “李老有何指教,但说无妨。”我直接问道。他眯起眼睛,缓缓道:“李家的秘密已经守不住了。那几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想必已经猜到了斩龙局下的机缘。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隐瞒。我已经发出风水令,不久后各玄门宗派将齐聚省城,共参斩龙局。”
我心中一震。风水令相当于江湖中的英雄帖,非德高望重者不能服众。我能理解李老爷子的用意,他显然深爱着孙女李梦瑶。为了她,连祖训都敢违背,在这最后关头,自然不愿放弃。“各路高人齐聚省城,共寻破局之法,这是好事。若能救下秦姑娘,我也为您高兴。但这与我下窥天井有何关联?”我不解道。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孤雁,你就别装糊涂了。井中之秘是我李家的机缘,我不愿它落入外人之手。此外,我希望你能替我窥见梦瑶的未来。这关系到我为何要放出如此诱饵,引天下宗门前来。”
好一个老谋深算,竟要将整个玄门玩弄于股掌之间。“李老深谋远虑,晚辈佩服。若您信得过,我愿尽绵薄之力。只是斗胆问一句,我能得到什么?”我一边奉承,一边问出关键问题。
第99章 拒绝做出马弟子
李老爷子淡然一笑,道:“只要你尽心为我办事,便是我李家的座上宾。莫说那索命的云素衣,只要在江南地界,谁想动你,先要问过我李某手中的断尘剑。”“即便是龙虎山的那几位老神仙,或是坐镇北方的玄门宗师,也要卖我几分薄面。”原来他的剑名为断尘,斩断尘缘,诛灭邪祟。果然是一柄神兵!难怪能与栖凤山主那样的存在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李老爷子说这番话时,周身自有一股不凡气势流转,那精纯的玄阳之气令我暗自心惊,不愧是得了斩龙局机缘的李家一脉。
“多谢李老厚爱。不过我沈孤雁生死由命,只有一个请求——能否保我未婚妻苏晚晴平安?” 我故意这般问道,一来确实担忧晚晴的安危,二来也想试探他对我与云素衣之间恩怨的了解程度。
听闻我的问题,李老爷子明显怔了一瞬。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沈孤雁,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说一句,从未打过你未婚妻的主意。打她主意的,是幽冥殿的云素衣。”“能否保住苏晚晴,不在我,而在你。这么看来,我们倒是有了共同的敌人。”
李老爷子神色郑重,不象说假话。既然话已至此,我索性追问:“老爷子,晚辈有一事不解。您与云素衣所求不同,何必与她针锋相对?”
他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我:“沈孤雁,真不知你是否当真只有二十多岁。若让你得了势,往后这风水界还有谁能压得住你?”
“不错,我们目的确实不同。她要的是你未婚妻的命格,而我只要我的孙女平安。”“如今我改变了主意,这条路行不通。她想算计我,我不想让她出世,我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李老爷子说要云素衣死,这般霸气,恐怕也只有他敢说了。
我心中凛然,一切与我推测的相去不远。只是云素衣要夺取苏晚晴命格之事,显然已被李老爷子识破。“怎么,害怕了?”李老爷子忽然问道。我苦笑道:“确实有些。但越是害怕,我越要替晚晴化解这场劫难。”“好,有胆识!”李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何时下井?”我问道。“此事不急。待我安排妥当,自会通知你。在此之前,需要你先配合我做一件事。”李老爷子话音未落,我心头已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并未完全信任我,恐怕要对我施加什么制约。“进来吧。”他朝门外说道。不多时,一位女子款步而入。饶是我见过不少绝色,见到她的瞬间仍是不由失神。这是个让人猜不透年纪的女子,整体看来约莫三十出头,但若细看那毫无岁月痕迹的肌肤,又似只有二十芳华。她一袭绛紫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修长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魅惑。那张脸更是妖娆绝伦,宛若专为蛊惑众生而生的狐仙。她朝我嫣然一笑,我竟有些心神荡漾,忙运转玄阳之气才稳住心神。
“孤雁,为你引见。这位是云裳阁的阁主,你唤她紫姑便可。”李老爷子介绍道。
原来这就是云裳阁的阁主。看她如此年轻,其中必有蹊跷。她的年轻与绿娥那种靠保养得来的不同,是浑然天成的青春。直觉告诉我,此女绝非凡人,只是我看不破她的真身罢了。
“紫姑。”我恭敬行礼。
“孤雁,可知我请紫姑前来所为何事?”李老爷子让紫姑在我身旁坐下,转而问我。我摇了摇头。“我要你拜入她的门下,做她的出马弟子!”我心头一震,果然不是凡人!出马弟子为何物?想必多数人都知晓。各地民间信仰中多有出马堂口,供奉的仙家五花八门,但多以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为主。出马弟子实则是那些修行有成的精怪,寻找有仙缘的凡人作为弟子。弟子在仙家指点下渐通道法,成为仙家的口与眼。而这些仙家为快速修行、躲避天劫,可附身于弟子身上。对常人而言,这或许是改变命运的机缘。可我是谁?我是青麻一脉的嫡系传人!祖父对我寄予厚望,我不仅要让青麻沈家之名响彻风水界,更期盼有朝一日能登临昆仑之巅。我怎能做这紫姑的出马弟子?
虽说她能化形成人,说明道行极深。可我依然不愿屈居人下,这关乎我的道心。而且我明白,秦老爷子此举实为控制我,让我成为李家的傀儡。难怪他方才对我吐露那么多家族秘密。
“李老,我已有家传秘术,实在不便再做出马弟子。若老爷子信不过我,大可另寻高明。”我婉拒道。
李老爷子面色顿时阴沉:“孤雁,何必如此固执?能拜在紫姑门下是你的造化。我将这么多秘密告知于你,若不留些手段,岂敢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老爷子可以另请高明,但我沈孤雁绝不会认他人为主。”我态度坚决,这是底线。
李老爷子冷笑道:“若有合适人选,我会找你吗?那窥天井只有你能下。不瞒你说,我们李家曾派过一人下去,却再未归来!”“你命格特殊,或许这就是天意!”
“李老,下井可以,但做出马弟子,恕难从命。”我依旧坚持。一旦成为出马弟子,我的前路也就定了。虽然我一直低调隐忍,但内心深处的野心早已生根发芽。李老爷子猛然拍案而起,厉声道:“今日由不得你!我李某从不养虎为患,只驯鹰犬防身!” 他朝一旁的紫姑一挥手,“说道动手,收了他的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