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halang 发表于 2025-12-22 10:40:47

第60章 阁顶禁地
天目扫过整个喧嚣的赌场,那些被豢养的“赌运小鬼”虽邪戾,却与苏晚晴眉间那精纯阴毒的咒印气息截然不同。不再耽搁,我转身直奔四楼。
刚踏上四楼台阶,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阴煞之气便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这气息中夹杂着无数驳杂的欲望与衰败的死气,冲击得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左胸伤势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心中骇然,若方才在下面真个硬拼,恐怕此刻我已是一具被丢弃在暗巷的枯骨。这绮罗阁的底蕴,深不可测。
走在前面的绿娥似乎早有预料,她头也未回,只是袖袍微微一拂,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将那汹涌的阴煞之气尽数隔绝、消弭。
压力骤减,我得以看清四楼景象。这里并非娱乐场所,而是一间间布置奢华的静室。许多面容俊秀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年轻男子,如同人偶般静坐在内,或躺或卧。他们脖颈之上,无一例外都“趴”着一只身形虚幻、被猩红丝线缠绕的“蚀阳童”!这些阴童正通过红丝,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们的生命元气与阳气。我瞬间明了。为何那些贵妇对此地趋之若鹜。这些被操控的男子,以其生命精元为代价,通过某种邪术转化,确能暂时赋予那些女人容光焕发的假象。青春永驻的诱惑,足以让许多人迷失。然而,这些“蚀阳童”气息浑浊,只知本能汲取,绝无可能施展出苏晚晴眉心那般精妙恶毒的“婴灵咒印”。源头不在此处!
时间紧迫,我毫不犹豫,继续向上,直奔那通往顶层、气息最为隐晦诡异的楼梯。顶层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铸铁大门。门扉紧闭,一把造型古老的铜锁将其牢牢锁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门上贴着一张色泽暗金、符纹玄奥无比的“镇煞封灵符”!符纸之上朱砂殷红如血,隐隐流动着磅礴的灵力,显然出自极高明的手笔。
此门之后,必有惊天隐秘!苏晚晴身上的咒印根源,极可能就在其中!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便欲强行破门。“站住!”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绿娥猛地闪身挡在门前,声音冰冷彻骨:“此地,乃绮罗阁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此地,我非进不可!”我目光坚定,与她毫不退缩地对视。事关苏晚晴性命与祖父留下的线索,我绝无退路。
绿娥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带着警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沈孤雁,莫要得寸进尺!阁主已予你天大的颜面,你若再不知进退,便是自寻死路!”
她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最后告诫你,此门之后,非你所能窥探!立刻离去,尚可保全性命!” 她越是阻拦,越是证明我来对了地方! “绿娥执事,”我冷笑,“阁主亲口允我三十分钟内,于绮罗阁内任意行走。时限未至,我想去何处,似乎还轮不到你来阻拦。莫非,你的权柄更在阁主之上?” 绿娥被我的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与忌惮,却因阁主之令不敢真动手,只是恨恨地盯着我。
“沈孤雁,你当真是不知死活!”她咬牙切齿,“此乃绝地,入者无回!你若执意送死,我绝不拦你!”“但你想清楚了,一旦踏入此门,是生是死,皆与绮罗阁无关!无人会为你收尸!” 她语带威胁,神色却不似作伪。
我心中凛然,却更坚定了决心。“绿娥执事,生死有命。我既敢来,便无惧其中凶险。”
“哼!冥顽不灵!”绿娥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不再阻拦,但眼神中的冰冷更甚。就在这时,她神色微动,似在倾听着什么,随即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阁主。” 她取出一枚造型精巧的玉符,递到我面前,语气复杂:“阁主有令,让你聆听。” 我接过玉符,置于耳边。那空灵而威严的女声再次响起,直接传入我的识海:“沈孤雁,你的胆魄,倒有几分沈沧海的影子。但你可知,此门之后,是何等光景?以你如今微末道行,踏入此门,九死一生。”“念在故人之情,我最后提醒于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沉默片刻,神识回应:“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此事关乎人命与因果,晚辈……必须进去。”“既如此……”阁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入内。但需立下魂契:入此门后,一切后果自负,生死与绮罗阁再无干系。”“此外,门上封印,乃高人所设,不容损毁。你需以术法自行解门而入,不得损坏符箓分毫。若违此约,无论你是否死于门内,我必亲取你性命。”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我毫不怀疑,若我违约,她真有通天手段将我诛杀。“晚辈……遵命!”我沉声应下。
在绿娥的见证下,我以一丝魂念在那玉符中立下契约。绿娥收回玉符,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默默退至楼梯拐角,显然不打算与我一同涉险。
一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面对那扇布满封印的铸铁大门。
门上那张暗金符箓灵光流转,威压阵阵。我屏息凝神,双手缓缓抬起,玄阳之气与灵觉同时运转,开始推演破解这古老封印与门锁结构的法门。

moshalang 发表于 2025-12-23 08:21:58

第61章 禁地现黑棺


凝视着铁门上那张灵光流转的“镇煞封灵符”,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凛然正气。绘制此符者,修为深不可测。他既未入内除魔,必是有所顾忌,或时机未到,或另有深意。
绿娥所言非虚,此地绝非善地。“沈孤雁,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里面的东西,绝非你能抗衡!”绿娥在楼梯拐角处再次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既已至此,岂有退缩之理!”我沉声回应,目光重新落回符箓之上。为了苏晚晴,为了祖父留下的谜团,我必须进去。我屏息凝神,双手结玄幽破禁印,体内玄阳之气缓缓流转,与符箓上的灵机相互感应。口中低诵祖父所传的《解缚真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符箓有灵,听吾号令,开!” 咒言声落,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虚点在那暗金符箓的核心符胆之上! “嗡——”符箓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随即光华内敛,如同沉睡般从门扉上飘然脱落,被我小心接住,收入怀中。与此同时,那古老的铜锁也“咔哒”一声,自行弹开。
我深吸一口气,双臂运足气力,猛地推向沉重的铁门!“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扉洞开一道缝隙。然而,就在我踏入其中的瞬间,身后铁门竟无声无息地迅速闭合,那张暗金符箓亦重新浮现,灵光熠熠,将内外再次隔绝!透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我瞥见绿娥脸上那难以置信的惊愕。
门内,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我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清晰可闻。诡异的是,随着我的脚步向前迈动,两侧墙壁上,竟依次亮起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并非在灯盏中,而是悬浮于空中,无声燃烧,散发出阴冷的光晕,照亮了前路。我凝神细察,心头巨震——这并非凡火,而是以“幽冥磷火”为基,混合了某种深海异兽油脂炼制而成的“幽冥骨灯”!据玄幽典籍残篇记载,此灯可燃千年不灭,光晕幽冷,常用于镇守极阴之地或陪葬帝王陵寝。
我仔细数去,通道两侧,幽灯各四十一盏,加上前方隐于黑暗中的一盏,共计八十一盏!
八十一盏幽冥骨灯!这已非简单的照明,而是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基盘!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在每一盏幽冥骨灯下方,并非灯座,而是一具具蜷缩着的、栩栩如生的幼童尸身!他们面色青白,双目紧闭,身着古老服饰,双手结着诡异的法印,仿佛只是沉睡。浓郁到化不开的纯阴之气与怨念,正是从这八十一具童尸身上弥漫而出,汇聚成充斥此地的磅礴阴煞!
八十一具阴年阴月出生的“灵童”尸身!以如此多的灵童为阵基,布下这“九九归阴大阵”,这手笔何其残忍,何其骇人听闻!绮罗阁背后势力之疯狂,远超想象!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这些灵童被禁锢于此,绝非自愿。布阵者目的为何?绝非仅仅为了滋养楼下那些“蚀阳童”!
我绕着这由幽冥骨灯与灵童尸身构成的诡异矩阵缓缓行走,灵觉全开,试图勘破其中玄机。然而阵法气机浑然一体,循环往复,短时间内难以找到明显破绽。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显示,仅剩最后十分钟!
焦灼之际,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云素衣炼尸为煞,云素衣以弟尸为引,皆是将亡者炼作工具。此地八十一具灵童尸身,气息同源,怨念交织,绝非简单陈列,极可能是被共同炼化,用以滋养、安抚或是……封印着阵法中心的某个更恐怖的存在! 阵眼何在?!
我心念急转,既然无法凭借外物,便以身为器!我停下脚步,双臂平伸,闭上双眼,将玄阳之气收敛于丹田,仅以最纯粹的灵觉去感知此地阴阳二气的流转与分布。
身体如同一个精密的罗盘,缓缓旋转,感受着气场的细微变化。阴煞之气如同粘稠的冰水,但在某些节点,却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迥异的波动。
生门……死门……找到了!我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锁定矩阵中几个特定的方位。那几个节点上的幽冥骨灯,火焰跳动似乎比其他处更为急促一些。赌一把!我快步上前,来到那几个关键节点。没有鲁莽破坏,而是依照玄幽秘术中记载的“导气归元”之法,双手虚按,引导自身一缕温和的玄阳之气,如同细流般,小心翼翼地逆向注入那几盏幽冥骨灯下方的灵童尸身体内,暂时扰乱其阴气输出。“咔…咔咔……”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自头顶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之上,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无形之手撕开,一口巨大无比、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诡异血色符文的棺椁,由八根粗大的黑色铁链缓缓垂下,最终悬停在我面前不远处!
棺椁散发出的威压,令周围的幽冥骨灯火焰都为之一暗!那是一种古老、深沉、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就是它!苏晚晴眉心咒印的源头,这九九归阴大阵真正守护(或镇压)的核心!
望着这口散发着无尽邪气的黑棺,我深吸一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里面是何等凶物,今日,都必须做个了断!为了救苏晚晴,也为了揭开这绮罗阁最深层的秘密,这口黑棺,我开定了!

moshalang 发表于 2025-12-23 08:22:34

第62章 黑棺中的无头尸

心意已决,我双手抵住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棺棺盖,运足气力,猛地向前推去!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回荡,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腐朽与奇异冷香的怪味扑面而来。我凝神向内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 棺内躺着的,竟是一具身着古老华服、脖颈处切口平整如镜的无头男尸!
他是谁?为何被葬于此地?门外那威力强大的镇煞封灵符,难道就是为了镇压他?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我忍不住俯身,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就在此时,一个幽怨、空洞,仿佛自九幽地府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我识海中炸响:“汝……可见吾首级?”“汝……可见吾首级?” 声音重复着,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执念。与此同时,棺中那具无头尸身竟猛地直挺挺坐起!一双布满青黑色尸斑、指甲尖长的手,狠狠抓在棺椁边缘!那声音如同冰锥,直刺灵魂深处,让我瞬间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脖颈处更是传来一阵诡异的冰凉感,仿佛正有一颗看不见的头颅在我颈侧呼吸!
即便我自诩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毛骨悚然。并非单纯因为恐惧,而是眼前景象太过诡谲——八十一盏幽冥骨灯,八十一具灵童尸身,一口铭刻邪符的黑棺,一具能言能动的无首古尸!“何方妖邪,安敢惑我心神!”我强压下心悸,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双抓着棺椁的尸手快如闪电,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触手冰冷刺骨,力道奇大,如同铁箍!他想将我拖入棺中!我心中大骇,毫不犹豫,舌尖再次用力一咬,一股蕴含着纯阳精气的舌尖血朝着那冰冷的尸手喷去!“嗤——!” 白烟冒起,尸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松开。我趁机发力,挣脱束缚,踉跄着退到数丈之外,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物,并无想象中的头颅。“汝……可见吾首级?助吾寻回……可好?”那幽怨的声音如影随形,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立刻默运玄功,天目洞开,扫视四周,却依旧不见任何魂体踪影!就连玄幽一脉秘传的《显形咒》也毫无作用!此獠道行,远在我之上!他并非无法显形,而是故意隐匿,其修为已能欺瞒我的灵觉与术法!
冷汗自额角滑落。若贸然动手,恐怕未及施展雷霆手段,便已遭其毒手!
必须冷静!我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手掐雷印,朗声道:“阁下究竟何人?有何冤屈未了?不妨现身一见,沈某或可助你!” 然而,回应我的,依旧是那句执拗的追问:“汝可见吾首级?助吾寻回……” 声音语速渐快,带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焦躁与隐隐的威胁。
我心中警铃大作!此物绝非无识怨灵,它灵智极高,是在刻意回避,甚至……戏弄于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沟通。目光锁定那具仍坐在棺中的无头尸身,以及被推开的棺盖。
“得罪了!”我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前冲,一脚灌注玄阳之气,狠狠踹在无头尸身的胸膛,将其重新蹬回棺内!同时双手抓住沉重的棺盖,运起全身力气,“轰隆”一声将其复位!
不敢怠慢,我再次咬破食指,以精血为墨,于棺盖之上飞速绘制了一道玄幽一脉最强的“玄阳镇尸符”!符成刹那,血光一闪,隐入棺中。紧接着,我迅速奔至那几个被扰乱的阵法节点,依照正确方位,将幽冥骨灯下的灵童尸身气机导回正轨。“咔咔咔……” 机括声再次响起,八根黑色铁链缓缓回收,将那口镇压着恐怖存在的黑棺重新吊起,隐没于穹顶的黑暗之中。
直到此刻,我才感到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稍稍减弱。
不敢有片刻停留,我迅速来到铁门处,再次施展解禁之法。门开一瞬,我闪身而出,反手将门带上。那张暗金符箓灵光流转,重新稳固了封印。
背靠冰冷的门板,我大口喘息,这才发觉贴身衣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一直守在楼梯拐角处的绿娥,此刻正双臂环抱,倚墙而立。她看着我如此狼狈的模样,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我本以为她会出言讥讽,然而她却缓缓站直身体,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沈孤雁……你,很强。”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我低估了你。能从中走出……年少有为,令人……佩服。”

moshalang 发表于 2025-12-23 08:23:09

第63章 暗影低语

绿娥的这一番话,着实让我怔了怔。这个方才还对我冷若冰霜、语带锋刃的女子,此刻竟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态度转变,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转念一想,却也释然。能从那个连阁主都讳莫如深的顶楼全身而退,本身已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她口中的“年少有为”,或许并非虚言。“沈孤雁,我收回之前的所有不敬之言。”她站直了原本慵懒倚着墙壁的身子,眸中冰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审视与…… 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能从那‘幽冥阁’中走出来……令人佩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和你祖父当年,很像。”
听到她提及祖父,我心弦微动,但此刻并非追问的时机。我勉强牵了牵嘴角,算是回应,脑海中却已被更大的疑云笼罩:那具身着古老华服的无首男尸,究竟是何身份?为何被如此严密地镇压于此?他的头颅在何处?还有,苏晚晴眉心的那道阴煞印记,是否真与他有关?
思绪纷乱如麻。
按理说,他被八十一盏幽冥骨灯大阵封印,又有镇煞封灵符镇守铁门,邪气理应无法外泄。苏晚晴随母前来,断无可能独自闯入那等禁地。会所守卫森严,工作人员更不可能让她接近。难道……我的方向错了?苏晚晴之事,与此地并无关联?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若那邪物并非被动困守,而是主动寻求脱困呢?他是否有能力,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将自身的一缕气息或意念投射出去?苏晚晴,会不会就是那个不幸的“媒介”?
此念一生,我立刻看向绿娥,语气不容置疑:“绿娥,带我去监控室,我要调看赵家母女来访那日的全部影像。” 或许是我从“幽冥阁”出来后周身尚未散尽的阴冷气息,或许是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绿娥这次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在前引路。
监控室内,光线昏暗。我坐在巨大的操控台前,根据赵母提供的大致时间,快速定位、倒放,最终将画面定格在赵家母女步入“澜庭水苑”大门的那一刻。随后,我调整为正常播放速度,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的苏晚晴。
画面中,母女二人上了二楼,进入一间标注着“凝香苑”的包厢,应是进行寻常的水疗护理。这让我稍松了口气,至少她们未曾涉足三楼以上的禁忌区域。然而,不过一刻钟左右,苏晚晴便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她眉头微蹙,面上带着些许不耐,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似要提前离开。一切至此,尚属正常。但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随后,她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转过身,面向空无一人的大堂角落。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开始对着那片空气说话!唇瓣翕动,表情在戒备、疑惑与一种莫名的熟稔之间变幻。最后,她甚至对着那片虚空,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却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的笑容,随即挥了挥手,作出道别的姿态,这才转身真正离去。
视频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冰冷的寒意自我的脊椎一路蔓延至头顶。我的猜测被证实了!那个被镇压在顶楼黑棺之中的无首邪物,竟真的有能力将某种影响渗透出来!而苏晚晴,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与它产生了接触!
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连我开启天目、施展《显形咒》都无法窥见其形的存在,为何苏晚晴一个普通人能看见?是那邪物主动对她显形?目的何在?他们之间,究竟交流了什么?
老者那句警示再次于耳畔轰鸣:“沈孤雁,你需谨记,你那命定之人,亦是你命格最大的变数……”
苏晚晴与这恐怖邪祟的接触,是否就是那“变数”的开端?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绿娥,声音沉冷:“绿娥,视频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在你们‘澜庭水苑’内明确遭遇了异常。此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绿娥不愧是久经风浪之人,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冷静。她避重就轻,语气官方:“沈先生,单凭一段影像,很难断定具体发生了什么。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即刻禀明阁主,由她定夺。”
我心中冷笑,知道她想拖延和推诿。眼看与李瘸子三约定的破门时辰将至,我无暇在此与她周旋。
“好,那就烦请转告阁主。”我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就说,沈孤雁,还会再登门拜访的。”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这奢靡却又诡谲的“澜庭水苑”。
门外,李瘸子早已等得焦灼不安,见我出来,立刻拄着拐杖迎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这过分关切的态度,总让我觉得并非只是看热闹那么简单。“怎么样,小子?里头那龙潭虎穴,探清楚了?”他凑近了些,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我揉了揉眉心,压下疲惫,简略道:“布局确是玄门高人所为,机关算尽。最棘手的是,里面镇着个……不得了的东西。”我故意语焉不详,留意着他的反应。
李瘸子咂巴咂巴嘴,吐出一口浓烟,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说,那正主儿到底是什么来头?煞气重不重?”

moshalang 发表于 2025-12-23 08:23:43

第64章 无头尸隐患

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瘸子叔,里头的东西……水深得很,您还是别打听太细为好,免得沾上因果。” 李瘸子一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横飞:“嘿!沈家小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除了你祖父沈老爷子,我李瘸子这辈子还没怵过谁!什么妖魔鬼怪,能奈我何?”“您既然这么厉害,刚才怎么不跟我一块儿进去会会它们?”我忍不住揶揄道。
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自辩解:“咳……你这孩子!那地方……那地方尽是些女流之辈。你叔我行走江湖,讲究个规矩,向来不跟娘们儿动手,过去是,现在更是!”
看他那故作正经的模样,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与他斗嘴。“瘸子叔,不跟您说笑了。那会所里圈养着不少‘阴童子’,顶楼的‘幽冥阁’里,还镇着一具……无头男尸。”我正色道,将最关键的信息透露给他,盼着这位老江湖能有些独到见解。
“无头尸?!”李瘸子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东西最是凶戾怨毒,不好对付,极其邪性!”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用拐杖指了指我的口袋:“我给你的那些‘青纸护身符’呢?快拿出来我看看!” 我依言伸手入袋,指尖触及的却并非预想中纸张的质感,而是一捧细腻的灰烬。摊开手掌,只见那些精心扎制的纸人纸马,早已在我未知的时刻,化为了一撮毫无灵性的死灰。
无需多言,这一幕已足以说明那无头凶煞的恐怖道行。它散发出的阴煞之气,竟能在不知不觉间,将李瘸子这等老江湖制作的护身符箓生生侵蚀成灰!我心头发紧,不再有任何隐瞒,将“幽冥阁”内的所见所闻——八十一盏幽冥骨灯、灵童尸身构筑的诡异大阵、那口铭刻邪符的黑棺,以及棺中能言能动的无首古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瘸子。他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推算,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灰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半晌,他猛地停下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沈家小子,这东西的根脚……我一时竟也算不透。但既然当年布下此局的高人,都只能选择将其封印,而非彻底诛灭,其凶顽程度,可见一斑。” 他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盯着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听叔一句劝,这段时间,千万别再去主动招惹它!那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我明白,瘸子叔,我会谨慎行事的。”我点头应下。“嗯,明白就好。”他神色稍缓,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摆摆手道,“我李瘸子没啥大本事,向来不干没把握的买卖。这顶楼的东西,超出我的预料了,我帮不上你,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他顿了顿,用拐杖指了指城南方向:“要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城南那座废弃的‘福德祠’找我。我最近在那儿落脚。不过……”他咂咂嘴,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来找我的时候,记得带点酒肉,最重要的是……给我弄几条好烟来!这破旱烟,快抽得我嗓子冒烟了!”
说罢,他不等我回应,便拄着拐杖,脚步略显匆忙地消失在街角。看得出来,那无头男尸带给他的压力非同小可,他是真不想蹚这浑水。我本也没指望他能直接出手相助,他能给出警示,已算难得。
我在“澜庭水苑”门口又静立了片刻,平复着心绪,等待与洛寒川的约定的时间。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洛寒川风驰电掣般赶来,一个利落的甩尾停在我面前。他依旧背着那把用黑布缠绕的大刀,神色关切。“沈孤雁,没事吧?我没来晚吧?”他上下打量着我,见我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不善地望向“澜庭水苑”那奢华的招牌,“就是这鬼地方坑害你?等着,大叔这就去给你讨个公道!” 他说着便要上前,我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洛寒川,算了。我们走。”我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这地方……水太深,不是硬闯就能解决的。” 洛寒川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瞥了一眼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会所,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再坚持,拍了拍摩托车后座:“成,听你的。那咱们现在去哪儿?车有油,哪都能去!”“回家吧。”我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今天……有点累,我想回去静静。”探访“幽冥阁”的经历,耗费了我大量心神,那无头凶煞带来的压迫感依旧萦绕不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理清思绪,判断苏晚晴眉心的印记是否真与那邪物有关。若真是,又该如何应对……
“好嘞,那就回家!” 洛寒川不再多问,发动了摩托车,递给我一个头盔,“坐稳了!回去好好歇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别把自个儿逼太紧。” 引擎轰鸣,载着我们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洛家小院不久,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苏晚晴那辆显眼的红色跑车停了进来。她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写满了担忧,一见到我便急切地问道:“孤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压下心头的沉重,勉强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就是去看了看,问题……应该不大,我会处理好的。”
然而,目光扫过她眉心时,我的心再次揪紧。那抹婴孩形状的暗沉印记,颜色似乎又深了些许,如同附骨之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若不能尽快找到根源并解决,她的处境恐怕……
在客厅简单寒暄几句后,我寻了个由头,将她引到我的房间。关上门,我斟酌着语气,故作随意地问道:“小晴,我今天在‘澜庭水苑’看了看你们那天的监控。瞧见你临走时,好像跟一个男的聊了几句?认识的人?都聊什么了?” 我刻意将“与空气对话”说成是“与男子聊天”,是不想让她过早陷入恐慌。
苏晚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混合着羞涩与得意的神情:“孤雁哥,你还说不关心我?你这不就是吃醋了嘛!” 她回忆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那个人呀,他说他是会所的经理,看我气质好,想给我办张VIP卡,能打八折呢!不过我觉得那里消费太高了,而且我妈也不常带我去,我就没要。”
她的描述听起来合情合理,表情也毫无异样。然而,话音落下不过几秒,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他!一定是他!”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眉心的这个鬼东西……肯定和他有关!他当时……他当时好像还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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