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追问古清风来历,这邋遢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那背着破口袋的干瘪老头?算是打过几次交道。” “他那尼龙袋子里,确实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那柄打王金锏,更是专克阴邪的杀伐利器。放眼这省城玄门,能与他掰掰手腕的,不超过这个数。”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掌,五指张开。
“但你要晓得,能站上顶峰的,没一个善茬。他强是强,可这强,未必能持久。你小子若想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我劝你趁早备好棺材。别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话语粗鄙,却如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惊醒。古前辈出手相助时便已言明,他只保我一时,前路需靠我自已。这中年汉子的话,不过是再次印证了这份危机的深重。“多谢前辈警醒!”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寒意,“晚辈有一友,被人于眉心种下‘婴灵咒印’,性命堪忧。晚辈怀疑此事与这云裳阁脱不了干系,恳请前辈指点迷津,救她一命!” 我将苏晚晴的状况与我的推断简要说明。
“沈家小子,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汉子眼睛一瞪,不满地用烟袋杆指着我,“前辈前辈,前你个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瘸子是也!今年刚过五十,叫李哥!你鬼鬼祟祟摸到这娘们儿窝边,是不是自个儿心里也痒痒,想进去开开荤?”
我被他这粗俗不堪的言语噎得一时无语。这高人行事,当真……不拘小节。 “李……李哥,莫要说笑。晚辈确是为救人而来,绝无他念。”我正色道,语气带着无奈。
李瘸子眯着眼,望向那气势森严的云裳阁朱门,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与他形象极不相符的精光。 “唉,真是个好地方啊……老子瞧见多少水灵的小娘皮进去了,馋得我直流哈喇子。”他咂咂嘴,话锋一转,带着怂恿看向我,“沈小子,快想辙!老子也想进去开开眼!”
“李哥,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地方,当真就无计可入吗?”我皱眉问道。
“废话!”李瘸子嗤笑一声,“你以为布下‘闭目阵’的那位,是请你们进去喝茶的?破那阵法不难,难的是破了之后,惊动了里头的正主,你觉着咱们还能竖着走出来?” 他收起戏谑,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我心中一沉,知道他所言非虚。
“李哥,这云裳阁底下……当真养着‘阴龙’?”我忍不住将心中最大胆的猜测问出。所谓“养阴龙”,并非真龙,而是风水术中一种逆天而行的秘法。寻一处天地生成的极阴绝煞之地,以秘术引导地脉煞气,人为“养”出一条伪龙脉来。此法夺天地造化,凶险异常,非大能力、大魄力者不敢为,亦鲜有人知。我也仅在祖父留下的孤本典籍中见过寥寥数语记载。“瞧着像,但没进去亲眼看过,做不得准。”李瘸子砸吧着嘴,语气模棱两可。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无论真假,这云裳阁都远比表面看来凶险。“看来此地牵扯之深,远超想象。但即便它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他们动我身边之人,此仇必报!”我斩钉截铁道。
李瘸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股子狠劲!比你那遇事总想着稳妥为先的祖父,倒是强了几分。也不枉老子大老远跑来看这场热闹。”
听他再次提及祖父,且语气熟稔,我心中疑窦丛生:“李哥,您……您究竟是何方高人?”
“李瘸子。”他吐出三个字,拍了拍那条似乎有些不灵便的腿。我怔在原地,脑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在玄门中如雷贯耳,却近乎传说的名字——鬼手神工,李瘸子?!相传此人一手扎纸通灵的本事已臻化境,能凭凡纸沟通阴阳,神通广大,但行踪飘忽,性情古怪。 “别瞎琢磨了。”李瘸子仿佛看穿我的心思,摆摆手,“老子没传说里那么神乎,就是个走街串巷混饭吃的残废。” “沈小子,你真铁了心要进这云裳阁?”他忽然凑近,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是!我必须进去,救人,也求一个明白!”我语气坚决。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成!看在你这份愣头青的勇气上,老子就给你指条‘明路’。也算给你这大侄子一份见面礼。” 说罢,他拉着我鬼鬼祟祟地溜回云裳阁附近,躲在暗处,紧紧盯着那扇朱漆大门。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在两个黑衣壮汉的“搀扶”下,从侧门踉跄走出。那男子眼窝深陷,精气神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抽干了骨髓。我心中愕然。这女子会所,怎会有男子出入?而且状态如此诡异?在我疑惑间,李瘸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猥琐:“瞧见没?这就是老子给你想的法子。你想进去,眼下就只有这一条路。” 我依旧茫然。
“你小子是不是在山里待傻了?”李瘸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地方是干啥的?是让那些有钱有闲的娘们儿找乐子的!女人最大的乐子是啥?不就是年轻力壮的小白脸吗?这些‘少爷’,就是专门伺候里头那些贵妇的。”
我瞬间恍然,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而就在这时,那刚走出不远的年轻男子,猛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变得灰暗,脖颈处更是浮现出大片青黑色的……尸斑! “啧,又一个被吸干元阳的短命鬼。”李瘸子咂咂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转头看我,目光如炬:“沈家小子,现在……你还敢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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