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碧波潭底的秘密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魂魄被抽离后，还能跟着本体一起长大的情况。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眼前的情形似乎就是这样。“晚晴，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是沈孤雁啊，你的恋人。”我再次尝试和她沟通。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消失了，对我失去了兴趣。她自顾自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转身就朝着那个被罩子护住的坟茔走去。我立刻跟了上去。旁边那些无头女尸马上想围过来拦我。
但“苏晚晴”的命魂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它们就像被定住一样，立刻老实下来，默默地给我让开了一条路。看来，就算她不认识我，冥冥之中也不想伤害我。她或许能隐约感觉到我和她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我看到她的身影穿过防水罩，瞬间消失了。我不敢耽搁，也赶紧打开那个罩子钻了进去。
眼前是一块厚重的防水钢板，钢板上贴着一张非常特别的符箓——五彩符箓，看起来诡异又神秘。连我一时半会儿都看不透这张符的具体作用。我也顾不上那么多，小心地将五彩符箓移开，然后掀开钢板，后面果然如苏老憨所说，是一条向下的密道。我顺着密道下去，很快，一座奇特的坟墓出现在眼前。但这坟墓的样子，和我在天井里窥见的那一角未来景象不太一样。眼前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坟，而是三座坟冢，呈圆形排列，共同拱卫着一块巨大的、样式古朴的墓碑。我一下子愣住了。三座坟，一块碑？难道苏老憨有三个女儿，都叫苏晚晴？这根本不可能。唯一的解释是，这三座坟和这块碑，共同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祭祀阵法！
这时，我看到“苏晚晴”的命魂飘到了墓碑前那盏长明灯旁边。她竟然微微俯身，开始吸取灯盏里的油火之气。她靠吃这个长大？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惊。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猜想猛地窜进我的脑海：那张五彩符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很可能是一张“五行借阳符”！
难道……苏晚晴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她现在的阳寿，全都是靠这种方法“借”来的？
一想到苏晚晴能活着，可能是用了这种邪门的办法借了别人的寿命，我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自己面临危险还要恐惧。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真相如何，无论苏晚晴的生命是不是通过某种术法维持的，她都没有任何错。她依然是她，是我沈孤雁认定的妻子。她本人并没有施展这些邪术，我不能因此就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我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帮她，把可能降临到她身上的灾祸挡下来。想明白这一点，我心里踏实了一些，开始更仔细地勘察这个地方。
“苏晚晴”的命魂吸了一会儿香火，好像就“饱”了。她轻盈地坐到墓碑上，用手托着腮，依旧静静地看着我，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走到其中一座坟前。这坟不是简单的土堆，而是用砖石精心砌筑的，所以不需要挖掘。我找到机关，打开了墓室。里面放着一个陶罐。这和我在天井未来片段里看到的景象对上了。陶罐里有一个死去多时的婴儿。但这婴儿不像刚出生就夭折的，他（她）似乎在罐子里存活了一段时间，身体长得几乎要把罐子撑破。更诡异的是，婴儿的头顶百会穴位置，深深钉入了一根三寸长的铁钉！
我立刻打开第二座墓穴，里面同样是一个陶罐，罐子里也是一个死婴，但死法不同。这个婴儿的头顶通天穴，插着的是一根尖锐的木楔。
接着是第三座墓穴。情况类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婴孩的死法更加诡异——他（她）的天冲穴被凿开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洞里放着一个水囊。看到这里，我心里大概明白了。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这几个婴儿都是死于自身的五行属性，死法极其古怪。然后，有人利用那张“五行借阳符”，将这几个婴儿的阳寿，强行转借给了墓主——苏晚晴。
这听起来好像简单，实际上却是逆天而行的极端邪恶的术法。而且，光懂方法没用，没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根本布不成这样强大的“五行借阳阵”。
这让我对苏老憨口中那位风水大师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他到底是谁？他帮苏晚晴“借寿”让她活着，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绝不相信他仅仅是出于好心。
当时我的心里非常难受。从私心来讲，我当然希望苏晚晴好好活着，哪怕是用我的阳寿去换我也愿意。但理智上，我又极度排斥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这是用无辜者的生命做代价。
虽然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圣人，但祖父从小教导我，做人要品行端正，不求成为圣贤，但求凡事问心无愧。所以那一刻，我很迷茫，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也不知道这个阵法到底为她“借”来了多少年阳寿，她还能活多久。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初在沈家庄上，云素衣对苏晚晴说过的那句话：“苏晚晴，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为了一个靠借你阳寿才能活下来的男人，不值得！”明明是苏晚晴在借那几个婴儿的阳寿，云素衣为什么说是我在借苏晚晴的阳寿呢？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苏晚晴在二十年前就……而我祖父是在二十一年前为我们定下的娃娃亲。会不会……其实是我克死了她？或者说，根本就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吸取了她的阳寿，导致她命不久矣，才不得不使用这种邪术来续命？她只是一个中间的“炉鼎”，最终受益活下来的人，其实是我？
这个念头让我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我抬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额头，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这时，坐在墓碑上的“苏晚晴”的命魂，忽然轻轻跳了下来。她走到我面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自虐般的举动。看着看着，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或许是我自己打自己的样子，在她看来很有趣吧。
她的笑容是那么纯净，不沾染丝毫世俗的尘埃。但我知道，这种纯粹恐怕难以长久。凡是依靠邪术逆天改命的人，最终都难逃反噬。就算本性再纯良，久而久之也会被邪气侵蚀，心性大变，甚至可能堕入魔道。
我总算明白了，当初那个帮助过我、手持金锏的神秘男人，为什么会提醒我要小心苏晚晴，说她会是我最大的变数。
那位大叔，当真是深不可测。只是短暂接触，他似乎就已经窥见了这个藏在我命运背后的惊天秘密。
第131章 龙珠
脑海中最终浮现出祖父那张慈祥而坚毅的面庞，我的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我坚信，祖父绝不会用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来为我续命。我看着眼前这缕纯净的命魂，轻声问道：“晚晴，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她眨了眨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似乎听不懂我的话，但又像是在努力理解着什么。
我的内心也在激烈地挣扎。把她留在这里，凭借这个邪恶的阵法，她或许还能“活”很久，但最终必然会被邪术反噬，逐渐迷失本性，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头。可如果带她走，这“五行借阳阵”一旦被破，她这缕命魂还能否存在？会不会直接导致她……？“外面……好玩吗？”她突然用一种奶声奶气、带着些许生涩的语调问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但我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无论前方是怎样的结局，我都要带她的命魂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幽暗水底。我要竭尽全力，扭转她的命运，让她摆脱这借阳邪术的束缚，真正地、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
内心释然后，我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承诺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我会带你去看遍人世间的繁华。”
说完，我取出了一个温养魂魄的法器——聚魂皿，对她柔声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随着我的气息，进入这里面。我会带你离开，一直陪着你。”
我口中念动安魂引魄的咒文，同时分出一缕柔和纯正的玄阳之气，如同温暖的丝带般轻轻环绕在她身上。我引导着这缕气机，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命魂牵向聚魂皿。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神情里有一丝本能般的畏惧，但并没有抗拒，而是顺从地随着我的引导，缓缓飘入了聚魂皿中。在身影完全没入之前，她回过头，留给了我一个天真无邪、不染尘埃的笑容。
我轻轻盖上聚魂皿，松了口气，但感觉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了。
就在这时，那个通过特殊方式传递到水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煽动性的语气和激昂的配乐，如同赛场播报：“最新战报！茅山派弟子岳竞，已成功寻获一枚夜明珠并安全上岸！目前，闯入古墓的席位仅剩最后两席！”
这么快又有人成功了？加上之前已知的云素衣、金铜，以及这个岳竞，三个名额已经被占！只剩下最后两个机会了，而小栖凤却还没回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了半天，最后自己连入场券都拿不到，那才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越想越急，我迅速将聚魂皿收好，尽量将现场恢复原状。盖上钢板，重新贴好那张诡异的五行借阳符，放下防水罩，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水下秘墓。
那群无头女尸还在不远处机械地游弋着，继续履行着它们守卫的职责，显然并未察觉它们敬畏的 “阵主” 已经被我悄悄带走了。
我没有立刻远遁，而是将自身灵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仔细感知方圆千米内的动静，希望能发现夜明珠聚集阴气的特殊波动。说来也怪，这附近千米范围内，别说夜明珠了，连其他游魂野鬼的气息都几乎感觉不到。似乎这片水域最凶悍的存在就是那群无头女尸了，有它们镇守在此，其它邪祟根本不敢靠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主办方的李老爷子在抛洒夜明珠时，故意避开了这个阵法核心区域？难道苏老憨也去找过李老爷子，请他保守秘密？找我只是为了上个双保险？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眼下没时间深究，拿到参赛资格才是头等大事。
我快速向远处游去，一边游动，一边持续释放灵识进行大范围扫描。以我如今玄阳之气六十层的修为，灵识覆盖范围内，任何带有特殊阴气的物件都无所遁形。然而，游了好一阵子，依然一无所获，这让我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突然，前方水流变得异常湍急，一股强大的漩涡裹挟着暗流，如同猛兽张口般朝我汹涌袭来，势要将我吞噬。我正想躲避，却在翻涌的水花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是小栖凤！好家伙，这小东西果然是龙归大海，玩心大起，竟然在水底施展起“龙吸水”的神通，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不得不说，它虽未能化作真龙，但龙族的天性犹在，身躯虽小，搅动起的这股水势却颇有几分磅礴气象。看到这一幕，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它不知轻重，在这种关键时刻贪玩误事；笑它天性烂漫，到底还是个 “小蛇”。
“玩够了没有？赶紧给我回来！”我通过心神联系向它传递指令。小栖凤接收到我的意念，立刻收敛了神通，乖巧得像条小泥鳅一样，“嗖”地游回到我身边，还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我抬手在它的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训斥道：“让你办正事，你倒在这里兴风作浪！不是我非要管着你，可你也得看看场合！我现在是李远，不是沈孤雁！要是你闹出太大动静，被上面那些老家伙察觉到你的龙气，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
小栖凤听我这么说，两只龙须委屈地抖了抖，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偷懒，猛地张开了嘴巴。紧接着，就像吐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散发着幽幽光泽的夜明珠，从它嘴里滚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除了已经被取走的那三颗，剩下的六颗培阴珠，竟然全被它给找齐了！我这才恍然大悟，它刚才那么兴奋，不是因为玩水，而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在向我“显摆”呢。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我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你了。你做得很好，非常棒！刚才凶你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情势所迫，不得不谨慎。等我日后道法大成，一定想办法助你挣脱束缚，成为一条真正的九天之龙！”
小栖凤听我这样说，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似乎是在表示它不怪我，然后亲昵地绕着我游了一圈。我将小栖凤收回，随后捡起那六颗夜明珠，准备浮出水面。刚向上游了没多远，我突然听到侧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似乎是个女声。“救命……有没有人……” 我心想，自己反正已经稳拿晋级名额，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迅速游去。
很快，我就看到不远处的昏暗水域中，一名女性风水师正被好几只身形敏捷、利爪尖牙的水猴子围攻，她左支右绌，情况看起来十分危急。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下，有点麻烦了。
第132章 六珠惊世
那几只水猴子模样极为怪异，猴身人面，爪牙锋利，本是黄河流域常见的精怪，靠吞食水中浮尸为生，没想到这湖里竟也存在。眼看那名女风水师即将被拖入深水溺亡，我不再犹豫，迅速游近。几只水猴子察觉到我，立刻张牙舞爪地扑来。我并指如剑，体内玄阳之气催动青霜剑胚，一道凌厉剑气破水而出，瞬间将为首那只水猴子的脑袋轰得粉碎。其余水猴子被这气势所慑，纷纷后退。我趁机揽住那已近昏迷的女风水师，迅速浮出水面。
上岸后，她咳嗽着吐出几口水，很快恢复了意识。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刚缓过神，非但没有道谢，反而指着我尖声叫嚷起来：“李远！谁让你多管闲事把我弄上来的？我差点就找到夜明珠了！你耽误了我的考核，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我当场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事不济，恩将仇报倒是一把好手，真够恶毒的。早知如此，刚才就该让她在水底下自生自灭。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李老爷子和几位评委的注意，他们迅速围了过来。那女风水师为了面子，竟变本加厉，对着李远等人哭诉：“几位前辈，我对这个结果不服！我明明已经感应到夜明珠的位置，马上就要得手了，却被他强行掳上岸！我要求重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眼神各异，有审视，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
我懒得与她多做口舌之争，直接冷声开口：“第一，考核规则里，从未禁止风水师之间相互出手。即便我真对你动了手，也不算违规！”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女性风水师，包括云素衣在内，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明显的不屑，显然认为我对一个女人出手，行为卑劣。
我无视这些目光，继续说道： “第二，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配我亲自出手针对？是我救了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敢反咬一口，血口喷人！实话告诉你，这湖里已经没有夜明珠了。你若不死心，大可以现在再跳下去找！”“哼！自已找不到，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排除对手，真是奸猾之徒！”一位面色阴沉的老者冷哼一声开口，看样子是这女风水师的师门长辈。
老者的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原本就对“李远”这个身份没什么好感的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剑法是不错，但风水玄术看来是真不行。”“就是，找不到就找不到，居然说湖里没有了，等下一个找到的人上来，看他脸往哪搁！”“哗众取宠罢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李老爷子皱着眉头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李远，怎么回事？你没找到就上来了？”我神色淡然：“李老爷子，不用再找了，可以让其他参赛者都上来了。”
一旁的李老爷子闻言，语气带着一丝不悦：“李远，比赛尚未结束！夜明珠是老夫亲自抛下的，岂会没有？你现在立刻下水，还来得及！”
我不再多言，直接将腰间不起眼的布袋取下，轻轻一抖。“哗啦啦——” 六颗圆润晶莹、散发着淡淡阴煞之气的夜明珠，滚落在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我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那女风水师和她师父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我想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剩下的六颗夜明珠，已尽数在此。其他选手自然无需再浪费时间。可以宣布结果了。”说完，我看向那名脸色瞬间煞白的女风水师，冷笑道：“本来救你一命，是你天大的造化。我原打算念你不易，赠你一颗明珠，助你晋级。可惜，你有眼无珠，不识真人！恭喜你，你被淘汰了！” 我这话一出，那女风水师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震惊与后悔。
“李远…李远大师！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我被水猴子吓坏了，神志不清！现在我想明白了，是您救了我！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啊！”她立刻变了一副面孔，语气哀求，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若大师愿意再帮小女子一次，我…我定会珍惜这份善缘，好好报答……”
我嗤笑一声，语气冰寒：“收起你那套心思，你不配。”
“年轻人！”那老者再次出声，面色凝重，带着威胁，“天赋高是好事，但这天下半路夭折的天才多了去了！行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若做个顺水人情，将一颗夜明珠赠予我徒儿，我长白山出马马家，便承你这份情，来日必报！”
原来是长白山的出马仙家族，难怪敢在李老爷子和老天师面前如此说话。我对出马家族了解不深，只依稀听祖父提过。之前那金锏神秘人也曾提醒我，有出马家族的人想对我不利。其实力或许不及龙虎山这等玄门正统，但也是汇聚了诸多散修高手的一方势力。若他们好言相求，我或许还会考虑。但既然是与我为敌的出马一族，我岂会资敌，让他们有机会染指这“天道屠龙剑局”的机缘？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看着那老者：“出马家？没听说过。你们的人情，不值我这颗珠子。”“狂妄小辈！”老者勃然大怒，周身玄阳之气轰然爆发，气机浑厚，竟隐隐达到了七十层以上！“今日老夫就代你师长，教训教训你！”
“马老鬼！”李老爷子一步踏出，更为磅礴浩瀚的气机瞬间压下，将老者的气势冲散，“今日是年轻一辈的考场，一切凭实力说话。你身为长辈，要对小辈出手，未免太失身份了！”
龙虎山的老天师也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跟小辈争什么，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既然李远一人独取六珠，这最后一个晋级名额，理应由他来定夺。”
云素衣、金铜、岳竞等已晋级之人，目光瞬间聚焦于我，眼神灼灼，但那并非敬佩，而是强烈的战意与不服。我这般出尽风头，显然激起了他们的好胜之心。
“李远啊，”李老爷子忽然转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最后一个名额，交由我们评委组来商议决定，你看如何？”
第133章 迷雾重重
听到李老爷子这么说，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很快，还在水底搜寻的风水师们都被召集上岸。李老爷子等几位评委经过短暂商议，做出了最终决定。我原以为他们会卖给那出马家的马老头一个面子，将名额给他徒弟，但出乎意料的是，最后一个名额竟然给到了那位行为古怪的巫师——就是那个对着公鸡磕头，把好几个风水师磕下擂台的黑袍人武人。至此，进入大墓的五个参赛者名额全部确定：幽冥殿的云素衣、龙虎山的金铜、茅山派的岳竞、李家的李远、以及巫师武人。
再加上李梦瑶、苏晚晴以及那位代表官方的肖云剑，一共八人，将在明日午夜子时，一同进入那座凶险莫测的古墓。
随后，大部分无关人等散去，我们八人被单独留下，由龙虎山老天师为首的几位玄门前辈，郑重交代了此行的最终任务和一些必须遵守的规矩。最终任务主要有两个：一是设法封印大墓中可能存在的强大邪祟；二是探寻墓中隐藏的特殊机缘。而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则有三条铁律：第一条，此次行动，必须以肖云剑为首。在大墓之内，所有人都需听从他的安排和指挥。若有违反，即便能活着出来，事后也将遭到各大宗门及风水联盟的联合制裁，等于彻底断绝了在风水界向上的道路。这条规定，让我更加确信肖云剑背后代表着官方的意志。
第二条，苏晚晴毫无道行，李梦瑶修为尚浅。我们其余人必须尽力保护好这两位女子，绝不能在生死关头抛弃她们。否则，同样会被整个风水界唾弃和封杀，身败名裂。第三条，也是最让人心惊的一条——如果在大墓中遇到任何与“沈家”有关的人、鬼、或者妖物，我们必须联手将其诛杀，绝不留任何活口！
对于第一条，很好理解，服从肖云剑就是服从官方管理，这是玄门立足的根本。第二条也说得通，保护弱者本是应当。但让我疑惑的是，既然她俩如此“弱小”，为何非要让她们涉险？这绝不像表面说的“寻找机缘”那么简单，她们身上，必定与这座大墓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刻联系，有非用她们不可的地方。至于第三条，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将“沈家”彻底赶尽杀绝。看来，我们沈家所谓“养龙”的秘密，在真正的高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对于那些掌控权势的大人物而言，我们沈家就像是玄门中的一颗不定时炸弹，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切交代完毕，我们各自回去做准备。明天子时，便是踏上这九死一生之路的时刻。
我心中已有计较，便悄悄去找了苏老憨。苏老憨见到我，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李远贤侄！你果然没让苏叔失望！等你从古墓凯旋，之前承诺的一千万立刻到账！另外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暗示，“你也可以多和晚晴那丫头接触接触，培养培养感情。若是你们俩真有缘分，等此事了结，苏叔给你们办一场风光无比的婚礼，让整个玄门都为之侧目！”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得不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道：“苏叔，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对了，不瞒您说，在湖底我出于好奇，看到了那座坟……我虽然年轻，但眼力还是有的。那似乎是一个‘五行借阳’的阵法？苏晚晴小姐她……是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
苏老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他城府极深，很快控制住情绪，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没错，二十年前，晚晴和那沈家小子沈孤雁定下亲事没多久，她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访遍名医都束手无策。”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怨恨，咬牙切齿地说：“都怪那青麻相术沈怀山！世人都以为我女儿能和他孙子定亲是天大的福分，谁知道……要不是后来一位道法通天的风水大师为我指点迷津，告诉我那是青麻鬼手借了我女儿的命格和气运，去滋养他那孙子，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之前在湖底，这个可怕的念头也曾闪过，但被我强行压下了，我不愿相信祖父会是那样的人。
我故作震惊，顺着他的话问：“什么？青麻鬼手竟会做出这种事？照苏叔这么说，那位帮您的风水大师布下这‘五行借阳阵’，是为了给晚晴小姐续命？”苏老憨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感激与愤懑交织：“正是！若不是他仗义出手，我女儿早就……可即便如此，晚晴终究还是不能再靠近那个沈孤雁，否则仍有性命之忧。”
“李远贤侄啊，”他语重心长地看着我，“我希望你能多和晚晴接触，若能赢得她的芳心，让她彻底远离那个灾星沈孤雁，就是救了她啊！”“贤侄，帮帮苏叔。晚晴是个好孩子，她值得你真心对待。那位助我的老天师曾说过，最终能陪伴在她身边的男子，必将问鼎风水之巅！”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位神秘高人在与我祖父隔空斗法。如果苏老憨所说全部属实，那祖父的行为确实有违道义。
但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祖父未必是恶人，而苏老憨口中那位“道法通天”的风水大师，其真正目的也未必纯粹。
“苏叔，”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认真，“我能和晚晴小姐单独聊聊吗？听了这些，我觉得她……挺让人心疼的。”
此刻，我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将在湖底带回来的、属于苏晚晴的那缕命魂，重新引渡回她的体内，她的命格会不会发生转变？她会不会……想起二十年前的真相？
听到我主动要求见苏晚晴，苏老憨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显得十分殷勤和高兴。“李远贤侄，你能这么想，苏叔我打心眼里高兴！去吧，她一个人在书房里。这孩子性子倔，重感情，虽然和那沈家小子相处时间不长，却还是念着旧情，这两天心情很低落，你去帮我开导开导她也好。”
看着苏老憨这副急于撮合的嘴脸，我内心一阵反胃，真想立刻撕下“李远”的伪装，让他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谁。但我忍住了。苏老憨对“沈孤雁”的恨意，显然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实力不济”，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坚信我祖父用邪术害了他女儿。这道心结若不真正解开，我和苏晚晴之间，将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第134章 布阵入禁地
在苏老憨的指引下，我来到了苏晚晴所在的书房。敲了敲门，得到一声淡淡的“请进”后，我推门而入。她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捏着一封信，怔怔地出神。那正是我离开苏家时，留给她的那封信。桌面上还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写画画，显然她正在反复研究那封信，试图从中找出我可能留下的任何暗号或线索。见我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将信笺和纸张都收了起来，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谁让你来的？我们之间似乎并不熟，没必要私下见面。”她语气疏离，毫不掩饰对我的不欢迎。我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用李远那特有的、略带傲气的嗓音笑着说道：“现在不熟，多接触几次自然就熟了。受苏叔叔所托，过来跟你聊聊，顺便交个朋友。”“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如果你想交朋友，请去找我父亲，不要来打扰我。”苏晚晴直接回绝，语气算不上尖刻，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这反而让我心中一暖——她的温柔与关切，似乎只对那个 “沈孤雁” 敞开。
我放缓语气，尽量显得诚恳：“苏小姐，你误会了。我对你并无他意。不瞒你说，我和那沈孤雁虽无交情，但觉得他这人……挺特别的。我也听说了他被逐出苏家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或许……我能帮上你和他的忙。”
苏晚晴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将信将疑：“帮我们？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笑了笑，道：“信不信，日后自有分晓。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可以吗？”她审视了我片刻，才点了点头：“你问吧。” 我问了一个曾经问过她的问题，但此刻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沈孤雁，是青麻相术的传人。在很多人眼里，他本不该活下来，但他不仅活着，还与你有了交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青麻鬼手的布局，而你，只是一颗用来助他成长的棋子，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送客！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你休想挑拨我和孤雁的关系。我明白告诉你，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怪他！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她的回答，与那天我背着她时听到的一般无二。看来那并非只是为了安慰我，而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并未退缩，继续平静地说道：“你别激动。这并非我的想法，而是包括你父亲在内，许多人的看法。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晚晴抿着嘴不再说话。
我看着她，继续抛出心中的疑虑：“你和沈孤雁虽然二十年前就定了娃娃亲，但真正相处，不过月余。我猜得没错的话，感情基础应该没那么深厚吧？你是一位千金小姐，而他只是一个从山村走出的青年，除却他祖父的名声，可谓一无所有。但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却对他用情至深……你真的认为这仅仅是爱情？而不是背后有某种力量，在很早之前就将你们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吗？”
这其实也是我心底的一个疑惑。我承认自己早已喜欢上苏晚晴，难以割舍。我相信她对我也是一样。放在以前，我会单纯地认为这是缘分天定。但经历了湖底之事，见识了“五行借阳阵”和她的命魂，让我对玄门术法的认知深刻了许多。世间术法三千，能让一对男女死心塌地相爱的方法，远比借寿续命来得容易。
如果我和苏晚晴的感情，真的是某种术法作用的结果……那幕后操控者，会是我祖父，还是那位为苏晚晴“借寿”的神秘风水大师？
苏晚晴听了我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或许，她也觉得我的话不无道理，也在思索自己为何会对沈孤雁如此迅速地产生难以自拔的情感。
“李远，请你离开！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了。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值得我喜欢，仅此而已！”她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毕竟她不懂玄术，无法窥探其中可能存在的隐秘。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复杂。我笑了笑，最终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古墓里见，届时……我会保护你的。”
在她冰冷的目光下，我转身离开了书房。那一刻，我彻底放弃了将命魂引回她体内的想法。这个风险太大，后果难料，我承受不起可能失去她的代价。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子时。我们一行八人在沈家庄脚下集合。龙虎山的老天师、茅山派的长老、李老爷子以及其他几位玄门耆宿也悉数到场。
这座古墓乃是禁地，并非想进就能进。需要这几位道行高深的前辈联手布阵，以他们精纯的玄阳之气强行打开一条通道。而且，这条通道仅能允许玄阳之气在六十六层以下的风水师通过，人数也严格限制在八人，否则气息紊乱，恐生不测。
我们仔细检查了身上与外界联络的通讯法器，确认无误后，一同肃立于那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山门前。
几位大师彼此示意，同时运转功法，磅礴的玄阳之气汹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张光芒流转、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太极开山图”。随着他们一声敕令，这张气图如同拥有实质，缓缓印向那古朴的山门。“嗡——！” 当开山图与山门接触的刹那，整个地面猛地一震，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惊醒。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几位大师联手施法的威势所致，不由得心生敬畏。然而，震动并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并且源头并非脚下，而是来自不远处那巍峨耸立、在夜色中如同巨龙盘踞的沈家庄本身！山体内部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山而出！
“不好！是九龙拉棺的异动！诸位，速速结阵，以防不测！”龙虎山老天师脸色剧变，高喝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浓郁玄阳之气，如临大敌。李老爷子等人亦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纷纷将自身气息提升至巅峰，那联合在一起的恐怖威压，让我们这些年轻天才都感到呼吸一滞，几乎站立不稳。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人物们，此刻竟然都流露出了一丝紧张乃至……惊惧。
但我心中，除了警惕，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那传说中镇守此地、凶名流传千年的沈家庄山灵，终于要显现它真正的威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