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命中劫难
我知道自已的伎俩已被这女子识破,再装下去已无意义。于是,我索性厚起脸皮,对她正色道:“没错,我刚才确实骗了你。但这是为你好,你可知道,你已陷入一个巨大的迷局之中?”我刻意加重语气:“你可知我击败的那位,并非与你一般的活人,而是一个半人半鬼的妖物!她邪异非常,手段狠辣。”“啊?真的假的?”女子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写满了惊惧。“千真万确,我何必骗你?”我趁热打铁,“你爷爷和家族中人,对你隐瞒了太多真相。你若是想弄清来龙去脉,最好与我合作。否则,难保你不会步那邪物后尘,落得个凄惨下场!”我深知这类养在深闺的女子最怕鬼怪之说,故意以此恐吓。然而,当我下意识地望向她肩头的命灯时,心中却是猛地一沉!她双肩的命灯火光飘摇不定,明灭闪烁,竟是一副油尽灯枯、即将熄灭的征兆!卧槽!她该不会真被我吓出个好歹,马上就要毙命于此吧?若真如此,我岂不是造了大孽?看这情形,她随时可能在我这铺子里暴毙。
他娘的,麻烦又来了!
“合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她语气依旧不屑,但我能听出,其中已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我收敛心神,郑重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命中有大劫,唯有我能助你化解!”“江湖骗子!当本小姐是三岁孩童吗?”她嗤之以鼻,“若我真有劫难,我爷爷岂会坐视不理?他可是族中最疼爱我的人!” 我未再多言。她的面相确凿无疑地显示阳寿将尽,若不设法续命,殒命就在这一两日之间。既然她不信,我也不愿冒着遭天谴的风险强行为她逆天改命。
她既不屑,我又何必强求?“你走吧。”我语气转淡,“最后告诫你一句,若他日你真觉性命垂危,或是连你爷爷都束手无策时,可随时来寻我。” 我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请我出手的诊金,需付十倍。你……好自为之。”
我此言并非出于圣母心泛滥。童年那些经历后,我早已学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女子的情况不同,她阳寿骤竭,隐隐与我破坏云素衣的计划有关。因果已然种下,我迟早会被卷入。提前点明,留个人情,总好过日后兵戎相见。
听完我的话,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狐疑地盯着我:“装什么好人?你以为我会信你?”
我摊了摊手,故作无所谓:“信不信由你。但若求我相助,酬金必须十倍,分文不能少。”
她冷哼一声,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却又停住脚步,回头冷冷道:“沈孤雁,若你敢对我心怀不轨,我定亲手取你性命!莫要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在我家族面前,你弱小如蝼蚁!”
我信她并非虚言恫吓,她爷爷的道行定然深不可测。但我实在不解,她为何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我们应是初识,我却无端得了个“登徒子”的恶名。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忍不住开口。“讲。”“你是否听信了什么不实传言?为何对我怨气如此之深,口口声声唤我‘登徒子’?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我实在摸不着头脑。
她却报以一声冷笑:“沈孤雁,休要再巧言令色!似你这等心思龌龊之徒,我见得多了!”
说完,她竟又朝里间方向扬声道:“苏晚晴!你也当心着你这位情郎!他绝非善类,莫要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闻听此言,我一阵无语。这都哪跟哪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这女子大抵是看我不顺眼,存心找我难堪罢了。
她前脚刚走,我正欲锁门带苏晚晴出去走走,李瘸子后脚便到了。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他恢复得出奇地好,断臂之事似乎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他将那头油腻长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了身挺括的深色大褂,整个人竟显得精神矍铄,那股风骚劲儿更胜往昔。“嘿!臭小子,可以啊!”他一进门,便挤眉弄眼,一脸猥琐地望向门外那女子消失的方向,“这才几天工夫,又勾搭上一个?眼光不赖嘛,瞧那身段,啧啧……” 看来他并未看清那女子的脸!“瘸子叔,您可别胡说八道!我女朋友在呢!”我连忙制止,随即压低声音,正色道,“瘸子叔,咱们这次怕是摊上大事了!有人要来寻仇,而且……是来自一个极其厉害的大家族!”李瘸子闻言,眉头立刻锁紧。“瘸子叔,您刚才……看清那女子的脸了吗?”我紧张地问道。“啥样儿?老子来晚一步,到的时候人都走远了,没瞧见。”他一脸茫然。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女子……与断您一臂的云素衣,长得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卧槽!”李瘸子惊得差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进铺子,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紧盯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沈孤雁,此话当真?你可莫要唬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她亲口所说,她祖父已动身前来省城,多半是替云素衣来找回场子的!”
我抓住机会,恳切地望向他:“瘸子叔,事到如今,您就别再瞒我了!给我讲讲那千年风水局的事吧,我……已猜到一些了。”
然而,李瘸子目光闪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沉默着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第91章 窥天之秘
听我追问,李瘸子连连摆手,面露难色。“孤雁,你还太年轻。有些事不是叔不告诉你,是你真的接不住这泼天的因果。”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少见的沉重,“你以为我不想说?这事儿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跟猫抓似的难受!” 我无奈叹息,转而问道:“瘸子叔,您之前不是说,等我勘破省城风水大势,便告知我真相吗?”“没错,老子是说过。”他捋了捋油亮的头发,带着几分得意,“可你真把这儿的风水地脉吃透了?没几十年的道行积累,没有足够的风水堪舆经验,根本看不透省城这盘棋。你叔我天资卓绝,加上得了些家传秘闻,也才窥得个大概。”“我看懂了,瘸子叔。就在昨夜。”我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啥?你小子逗我呢?才多大年纪?毛长齐了吗就敢放这话?”李瘸子失笑,满脸不信。“我真看懂了。”我神色不变,“昨夜研究了几个时辰,还特意花钱开了会员,下载了高清图。”
李瘸子将信将疑:“行,那你说说,都看出了什么门道?”我直接道出见解:“栖凤山,幽冥殿。无论单看哪一个,都是上佳的风水宝地。尤其是栖凤山,乃真正的‘凤鸣岐山’之相若有命格足够硬的人葬入此等龙兴之地,后代必出真龙天子!”“而那幽冥殿,虽非龙兴核心,却也是上好的结穴之所,先人安葬于此,亦能福泽后人!”“哟呵!小子眼力不错!”李瘸子略显惊讶地拍了拍我肩膀,“在风水一道上,你确实有点天赋。不过沈孤雁啊,你还是太嫩,只看到了表象。这风水局中真正的‘局’,你尚未触及。就凭这点见识,我还不能把底细透给你。”见他如此,我不再保留,沉声吐出四字:“凤陨,钉心!” 此言一出,李瘸子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捂住我的嘴,眼中尽是惊骇!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真的一语道破天机!
“沈孤雁!这话谁告诉你的?慎言!慎言啊!若被有心人听去,你我怕是又要惹来杀身之祸!”他压低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我拉开他的手,镇定道:“瘸子叔,别紧张。无人告知,是我自已看出来的。我知道您不信,但我确实做到了。”“瘸子叔,您当年能看透此局,想必也借助了纸鹤寻踪、高空望气之术吧?”他怔怔点头,仍是一脸难以置信。
我继续道:“所以说,这‘凤陨之局’在古代,几乎无人能凭肉眼凡胎看透。唯有道行通玄之辈,方能窥其全貌。”“但今时不同往日。”我话锋一转,“时代在变,科技亦在进步。我昨夜弄来了省城的卫星航拍图,这才得以纵观全局,看清了这‘钉凤’之局的真面目。”“原来如此……科技竟真能助风水之术……”李瘸子喃喃自语,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但仅凭几张航拍图,你就能洞悉这‘杀凤’之局,小子,你的确不凡,眼力毒辣!”
他忽然激动起来:“我好像有点明白,你那神通广大的祖父,为何要拼死护你了!看来老子这次押宝,他娘的又多了几分胜算!你给我好好折腾,叔还指望跟着你翻身呢!”
听他提及祖父,我心中一痛,但此刻不是感伤之时。“瘸子叔,闲话少叙。快将您所知之事尽数告知,我需要整合信息,理清脉络。”我催促道。
李瘸子神色复杂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却缓缓摇头:“孤雁啊,你的优秀超出了叔的预料。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现在告诉你。若你纯凭自身修为看透,我无话可说。答应你的,我绝不食言。”他话锋一转,带着顾虑:“可你借了外力……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你的机缘,我怕过早告知真相,反而会害了你,断了你的路!” 我坚定地摇头:“瘸子叔,您多虑了。我既有能力看出这‘凤陨之局’,甚至……还看出了连您都未曾察觉的‘破局之眼’。”“卧槽!快说给老子听听!”他瞬间来了精神,眼中精光爆射,“你若真能说服我,我定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这次,说到做到!”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布下这‘凤陨之局’的执棋之手,其落子之处,正是——云裳阁!” 话音落下,李瘸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连道三声:“好!好!好!!”“瘸子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目光复杂地端详着我,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叹服道:“后生可畏,真有你的!连这一层都能想到……老子服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凝重:“我现在总算明白,那些大人物为何容不下你了。年纪轻轻便有这等窥探天机的本事,若再让你成长几年,这天下间寥寥无几的大机缘,岂不都要被你一人占尽?”
李瘸子虽似玩笑,但我知他话中有话。风水界确有不少禁地秘境,散布各地,皆以凶险诡谲著称,常人不敢涉足。然危机并存,若能从中生还,所得好处亦难以估量。譬如那金针老者手中的“破邪金针”,传闻便出自某处京城禁地。
“瘸子叔,时间紧迫,就别卖关子了。”我正色催促。那神秘女子的爷爷正在赶来省城的路上,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我必须尽快掌握更多信息。“行!你这小兔崽子,给老子听仔细了!”李瘸子神色一肃,掏出一包软中华,弹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接下来我要说的,有些是我爹临终前告知,有些是我自个儿摸索打听来的。真假掺半,你自个儿掂量着听。”
第92章 血城旧事
看李瘸子这架势,我便知此事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他并未直接讲述栖凤山与幽冥殿的由来——正史对此记载寥寥。他要说的,是一段尘封的、近乎禁忌的秘辛,关乎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巨大秘密。他讲述的故事,发生在大约两百年前。彼时,这座省城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降临,城中生灵,无论男女老幼,尽遭屠戮。这场惨绝人寰的屠城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死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嗷嗷待哺的幼童。死亡人数高达十数万之巨,当真成了人间炼狱,死城一座!这场劫难几乎让城中人口灭绝,仅有寥寥数户侥幸逃脱。虽然后来暴乱被平息,朝廷派兵驻守,但这座城池却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生机。
然而,这一次的威胁并非来自人间,而是阴邪作祟!据幸存者记载,留守在死城中的人,每至深夜,便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哭嚎声,仿佛那场屠城惨剧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白日尚可,一到夜晚,这座死城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本该空寂的街道上,竟莫名传来鼎沸人声,如同有许多人在行走交谈。偶有胆大者开窗窥探,除了满地纸钱灰烬,不见半个人影。无人有声,那便是闹鬼了!那时的人,对故土有着根深蒂固的眷恋,讲究落叶归根。即便此地已成鬼域,幸存者们也不愿背井离乡。于是,众人商议,决定凑钱请一位风水先生前来作法,查明缘由,若真有邪祟作乱,便设法除去。他们请来的风水师在当地小有名气,加之酬金丰厚,他自恃本领不俗,便接下了这棘手的活计。那夜,他在空荡的街道上开坛作法,吟唱咒文整整一夜,试图驱散盘踞在此的冤魂。
法事之初,城中动静极大,似有金戈交鸣之声。后来声响渐息,仿佛鬼魂已被镇压。百姓们以为是风水师手段高明,解决了祸患。翌日清晨,他们满怀感激前去致谢,然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魂飞魄散 —— 那风水师倒在冰冷的街道上,死状极其凄惨,周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连双眼都被剜去!若非散落在地的法袍和法器,众人几乎无法辨认出他。显然,他非但没能驱邪,反而遭了毒手。
自此,每至夜晚,鬼哭狼嚎之声依旧。百姓们只得再次凑钱,想请更厉害的高人。可前车之鉴在此,哪还有人敢来蹚这浑水?此事最终惊动了朝廷。一座好端端的城池沦为鬼域,实在有损天朝威仪。朝廷遂下旨,请当世第一风水大师,李淳阳出山。
李淳阳道法通玄,平日潜心修道,不问世事。此次若非皇命难违,兼有恻隐之心,他绝不会踏足尘世。以他的道行,超度些许冤魂本应不在话下。他入城后,于城中央设下法坛,独自饮酒,静待子时。一身道袍,仙风道骨。
午夜一过,鬼哭狼嚎之声果然再起,充斥全城。李淳阳凝神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无数人影出现在街道之上,密密麻麻!待他看清这些“人”的面目时,纵使他修为精深,也不禁心神俱震,虎目含泪,悲声道:“满城父老……竟都还在!你们……都回来了……”
没错,街上游荡的,正是当年惨遭屠戮的全城百姓的亡魂!时光流转,他们竟未能入轮回,全部化作了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此情此景,令李淳阳动容。他实不忍对这群无辜冤魂下手,便运起法力,声若洪钟,劝诫他们自行前往轮回,早登极乐。
然而,这些孤魂野鬼见到又有风水师前来,如同见到了之前的那个,顿时戾气暴涨,裹挟着滔天怨气与阴风,朝着李淳阳猛扑过来!那凝聚了十数万人怨念的邪恶气息,让李淳阳也感到一阵心悸。但他既敢前来,自有倚仗。他长叹一声,对汹涌而来的鬼魂道:“尔等死得冤屈,贫道无力回天。但可助尔等早日脱离苦海,重入轮回!滞留阳间,终非正道,今日且自行散去,莫要逼贫道动手!”可鬼魂们毫无理智,依旧疯狂扑来。李淳阳不忍伤害它们,毅然取出随身携带的桃木法剑,脚踏罡步,口诵真言,竟是以大法力强行开启了“鬼门关”!
阴气狂涌,地府阴差鬼将的身影在虚空浮现。李淳阳对着为首的鬼将拱手道:“将军,此间皆是含冤而死的无辜百姓,怨气凝结,难以自渡。还请将军行个方便,引它们入地府,早日轮回!”然而,那鬼将面露难色,沉声道:“天师,非是小神推诿。这些亡魂……我等管不了。它们皆在‘栖凤山神’辖境之内,此事……需由他定夺。”
第93章 活人桩
故事讲到这里,李瘸子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紧绷的神情稍缓。平复心绪后,他继续讲述。李淳阳一剑开天门,召来地府阴差,本想送冤魂入轮回,却被告知这些亡魂受辖于“栖凤山神”,地府无权干涉。这反常的情况,让李淳阳察觉到了背后的不寻常。作为当世顶尖的玄门宗师,李淳阳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虽有能力将这些冤魂强行打散,但终究于心不忍。他对着漫山遍野的孤魂许下承诺:“贫道……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次日天明,李淳阳便开始堪舆省城风水地脉。以其通天修为,仅半日便窥破了这“凤陨之局”的全貌。看清布局后,纵是李淳阳这般人物,也不禁骇然失色,冷汗涔涔。他明白,此乃天道形成之自然大煞,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但李淳阳心系苍生,深知此城已成极煞死地,绝不可再住活人,否则后患无穷。
李淳阳星夜兼程返回京城,面圣陈情。很快,一道圣旨下达,鬼城中残余的百姓领取朝廷抚恤,尽数迁离。而我们如今所在的这座繁华省城,其前身正是那座曾经的死城!迁走所有生者后,李淳阳毅然选择留下,这是他对万千冤魂的承诺。他凭借超凡的寻龙点穴之术,最终锁定了气机核心——栖凤山。
他在栖凤山主峰阵眼处,长跪百日,以自身精诚沟通天地。百日之后,他跪立之处,地面裂开,一口铭刻着凤凰暗纹的玄黑棺椁缓缓升起。棺盖开启,一位身着繁复血红嫁衣的女子自棺中坐起。她抬起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栖凤山深处。刹那间,山中传出阵阵清越凤鸣,声震九霄。紧接着,栖凤山峦之间,凭空显现出上千座排列有序的空冢!与此同时,那座死城中的无数孤魂野鬼,仿佛受到召唤,排成整齐的队伍,井然有序地步入山中,各自归入那些空冢之内。至此,十数万元辜冤魂终得安息之所,免于魂飞魄散之劫。
夙愿得偿,李淳阳长舒一口大气。然而这一夜之间,他须发尽白,容颜苍老了十数岁,仿佛被抽走了大量生机 —— 这便是他强逆天机、安抚亡灵所付出的代价。事了拂衣去,李淳阳离开了这座城池,并将此事始末详细记录,传于后人。栖凤山中因此多了一片“千魂冢”,为感念那红衣女子赐予万千亡魂安眠之地,李淳阳尊称其为“栖凤山主”。自此,关于栖凤山红衣山主的传说便流传开来,这座城池也被越传越诡,终成玄门中一大禁忌之地。
此事过后,李淳阳元气大伤,不久便溘然长逝。其后数十年间,虽偶有自恃道法高深的风水师欲入城历练,却皆有去无回,据说皆殒命于那位红衣山主之手。随着岁月流逝,此城彻底沦为玄门煞地,人迹罕至,终至荒芜。
见我听得入神,李瘸子咧嘴一笑,将我唤醒:“孤雁,小子,醒醒神,重点要来了。”
我晃了晃脑袋,催促道:“瘸子叔,这事肯定没完。快说说后来如何?”李瘸子甩了甩他那头油腻长发,笑道:“就你机灵!后来重启这座城池的人,姓……李。”
李姓?我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这位李老先生,道术堪称冠绝当代。他……他以秘法献祭了自已的一双儿女,以其性命打下‘活人桩’,分别葬于栖凤山与幽冥殿的核心地脉之中。”
“正是凭借这逆天而为的‘活人祭’之法,强行稳住了此地的风水煞气,省城才得以重建,重见天日。”“有人说他深明大义,为社稷苍生甘愿牺牲骨肉;也有人说他是为后世子孙能享滔天富贵,才行此逆伦之事,强行破了这‘凤陨之局’。”“孤雁,对此,你怎么看?”李瘸子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我沉思片刻,缓缓道:“来此打下活人桩的,定是‘云裳阁’一脉的先人。他们……所图非小。”李瘸子点了点头,续道:“这李家之后,确实未受这凤陨凶局的影响,反而代代皆出惊才绝艳的风水大师,显然是得了莫大的造化。” 我立刻抓住关键,追问:“那他们李家,就从未有过女性后人?这未免太过蹊跷。”
李瘸子闻言,也露出思索之色:“说到这个,李家确实古怪。不仅从未有过女性后代,而且代代单传,每一代都是在四十岁后方得子,从未有过女儿。”“不,真相绝非如此。”我断然否定,“他们李家并非没有女儿,而是每一代都生有一个女儿!只不过……这些女儿,都被当作了维系风水局的‘祭品’,葬入了栖凤山!”
我提出这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所有线索串联后的合理推论。“哦?此话怎讲?”李瘸子正要摸烟的手顿住了,神情变得极其专注。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起初,我对这些支离破碎的事件也仅有一知半解,虽觉其间有所关联,却难以串联。直到听完您讲述的栖凤山旧事,我才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第9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略作停顿,继续梳理思路:“当年那位前来平定祸乱的李淳阳,定是窥破了此城真正的秘密。他忍痛将自已的骨肉作为‘活人祭’,才勉强压制了这‘凤陨之局’。”“自那以后,这座城池才得以风调雨顺,延续至今。而他们李家一脉更是人才辈出,祖上不乏位极人臣者。”“但这‘凤陨之局’乃天地生成的大煞,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彻底化解。若要完全平息,恐怕需要历经数代、以特定方式进行持续祭祀。而这祭祀的核心……很可能就是李家每一代都必须献祭一个嫡系血脉,无论男女!”
“‘云裳阁’顶层那具无首凶尸,恐怕就是李家的某代后人。”“瘸子叔,您之前提过的‘云裳阁’幕后主人,应该就是李家当代的掌权者吧?” 李瘸子神色凝重地点头:“确是李家无疑。这李家势力盘根错节,李丁山老爷子更是道法通天。不止是他,其门下弟子徒孙中,亦不乏威震一方的人物。”“李家虽不像龙虎山、茅山那般是传承千年的玄门正宗,但在这北方之地,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风水世家了。”
闻听此言,我心头一紧。方才那刁蛮女子说她爷爷正赶来省城,我这次怕是撞上了铁板。
“孤雁,照你这说法,刚才来的那个李家丫头,岂不是也要被拿去……打生人桩?”李瘸子反应过来,面露不忍。
我沉声道:“恐怕……是真的。甚至,可能是我们的行动,加速了她的死期!”“瘸子叔,您方才也说了,李丁山老爷子建立‘云裳阁’,汇聚女子阴气,就是想另辟蹊径,改变家族命运,终结这残忍的祭祀。”“可阴差阳错,这一切都被云素衣利用,引着我们度化了那无首凶煞,使得这场祭祀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真是造化弄人。若果真如此,那李老爷子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李瘸子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急道:“孤雁,咱们这算是捅破天了吧?不行,得赶紧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按你说的,这是云素衣与李家的宿怨,跟咱们关系不大。咱们若走了,他们未必会穷追不舍。”
我叹了口气,摇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若只是借我们之手超度那凶煞,倒还好说。但我怀疑,云素衣在苏晚晴身上还留有后手!她眉心的印记未散,便是明证!”“他们还想要做什么?”李瘸子眉头紧锁。我压低声音,生怕里间的苏晚晴听见:“替命!我怀疑,李家的人想用我未婚妻的命,来换刚才那姑娘的命!他们要让苏晚晴……去做那‘活人桩’的替代品!”
“什么?!他们敢!”方才还心生退意的李瘸子闻言,顿时勃然大怒,“真要如此,老子跟他们拼了!”为了彰显决心,他用力甩了甩那头油腻的长发。我叹道:“目前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该来的,躲不掉。”
话音刚落,我猛地感到后背一僵,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芒刺在背!虽未见人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牢牢锁定着我。几乎同时,李瘸子也神色一凛,警惕地环顾四周。
“瘸子叔,带小晴从后门走。这里有危险。”我立刻低声道。“不,你带她走!老子会会他,看看是何方神圣!”李瘸子独臂一横,虽只剩一臂,江湖豪气却不减分毫。“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小晴和您。若我带着她逃跑,反而会将事情复杂化。”我冷静分析,“瘸子叔,信我一次,我自有保命手段,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李瘸子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心知我所言在理,立刻转身走向里间。“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孤雁哥看店!”苏晚晴的声音传来,这显然是个借口。她也感知到了危险,执意要留下陪我。“小晴,没有危险,只是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我需要单独和他谈谈。”我提高音量,尽量让语气平稳,“先让瘸子叔送你回去,事情一了,我马上去找你!”“不行!这里离家太远了,万一……万一像昨晚那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孤雁哥,我不怕死,让我留下陪你!”
“今天不一样!”我语气转为坚决,“光天化日,能有什么危险?你若不听我的,以后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告诉你。”
她见我态度强硬,只得带着哭腔妥协:“那……好吧。我在家等你。如果等不到你回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李瘸子不再耽搁,立刻带着一步三回头的苏晚晴从后门迅速离开。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冰冷的气息仿佛已侵入店铺,弥漫在空气之中。“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这可不是我沈孤雁的待客之道。”我稳住心神,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门方向,不卑不亢地开口。
“吱呀——” 店门被无形之力推开。然而,门口并未有人踏入,或者说……进来的并非活人,而是一道阴魂!它竟敢在白日显形?!我心下一凛,看来来者道行极深,已能无视部分天地规则。我正欲开启天眼,探查这阴魂的底细—— “咚、咚、咚。” 店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三声清晰、沉稳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