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说:“现在热已退了。”
当曙光再回到淮海病房时,只见小赵焦急地站在淮海病床旁,水又挂了起来,淮海满头是汗,满脸发红,小赵告诉她:“热度又上来了,烧到40度。”
曙光急忙摸摸淮海额头,惊慌起来,“这可不行!”急忙来找那个年青军医。
那军医对她说:“感冒哪有一下就好的,不是又给他挂水了吗?”
曙光说:“这要烧出问题来的。”她拿起电话,打到内科病房。
不一会儿,曙光的姐姐来了,用听筒给淮海听了心肺后说:“是急性肺炎,赶紧做皮试,用青霉素。”但皮试结果是阳性,又换用链霉素。
曙光每天中午和晚饭后都在病床前陪着淮海,和他说话,淮海感到很幸福,但曙光母亲的反对,又如阴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心里,如果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他还有郑丽在家里等着他,可是曙光呢,一心一意只在他身上,她会怎么面对呢?她虽然时时劝慰淮海,但淮海知道,她心里也是有担忧的,为了爱情,独自默默地承受着精神的压力。
一天,曙光问淮海:“你家里给你安排婚姻的事,是真的吗?”
淮海说:“是真的。”
“那你怎么没对我说过呀?”
“我们在一起时,两人的话都说不过来,哪还有时间说那些事。”
“给我说说吧,你的事我都喜欢听。”
“好吧,”淮海说,“好多次呢,我大都没见过面,就给你讲两个见过面的吧。我父亲有个同村的老乡,解放战争时在第三十一军,1950年部队在福建剿匪时,他有过一次和杨子荣一样的经历。他的爱人也在部队,叫江北,他只身打入匪巢后,又娶了土匪头子的小姐,叫江南。他后来在福建转业,现在是福建省商业厅厅长。1961年时,他和爱人江北到我家来,带着一个女儿,当时我才6岁,他的那个女儿8岁,胖胖的圆脸,掉了两颗大门牙,挺可爱的,我走到哪她跟到哪。我们两家就订了亲。我上初中时,她给我寄来一张照片,真是女大十八变,一点也不好看,比周玲差远了。她还向我要一张照片,我就将我的小学毕业照寄给了她。那张照片照得可真好,脸大肉呆的,像灌了水的肚肺,胖得眼睛细成一条缝。我就是要她主动回绝我。以后我们的亲事就不再被提起了。”
曙光说:“没想到你还有这鬼点子,要是真见了你,她可要后悔死了。”
“她父亲去年又到我家来过一次,是因为其它的事来的,不知他看没看到我的另外的照片。还有,我今年春天探家时,想买一套《红楼梦》,我父亲就给地区文教局的一个局长写了一封信,叫我拿着信去找他。那个局长给地区新华书店的经理写了一个条子,新华书店经理又给书店门市部主任写了一个条子,条子上注明:地区朱局长批。我拿着条子到书店门市部,门市部主任把条子交给一个20岁左右的营业员,那个营业员给我拿书时,盯着我看了一眼。过了几天,有一个和我父母熟悉的人到我家来,给朱局长的女儿提亲。我父亲叫我母亲带我上朱局长家去相亲,我说不去,父亲说,人家女方主动请人上门,不去不好。我说我在部队已经有了。父亲说,那个恐怕靠不住,还是实际一点好。我父亲35岁才结婚,今年已57岁,总想我能早点结婚。但我母亲不同意,她刚参军时在旅部,对旅部首长特别崇拜,听我说了你的父母后,更崇拜得不得了,说:‘是我们老首长的姑娘,长得又那样漂亮,又是军医,儿子,你不要放弃,今年春节和她一块回来。’我母亲说话不知高低,你不要发笑。”
曙光问:“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淮海说:“她父亲倒是仪表堂堂,她长得像父亲,但很一般,个子很高,总有一米六八,但我就不喜欢高个子女人,像你这样的身材最好看。”
曙光说:“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淮海说:“不是,我是西施眼里出情人,我想西施穿上军装,就是你这个样子。”
曙光动情地直看着淮海说:“我没有你说的那样好,但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
淮海问:“那天你妈妈说的那个舒米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曙光说:“他家和我家不住在一个大院,小时候到我家来过,现在已没什么印象了,和我三哥一样,都是‘混世魔王’。他妹妹原先是我的好朋友,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最初我当兵分在北京卫戍区,她分在大别山六0八部队,她来找我,说舍不得和我分开,一副悲情的样子,我就也去了大别山,谁知她却顶了我在北京卫戍区的名额,我再也不理她了。如果她在这里,见到我们俩,说不定也要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淮海说:“这种品质的人,爱的是荣华富贵,根本不在乎什么长相、爱情,绝不会看上我的;就是看上,也是谈两年以后分手,另攀高枝。像你这样纯情的姑娘,现在可是不多了。孩子是父母的影子,我也从你身上,看到了你们家庭的品质。”
曙光说:“是嘛,所以我要你有自信心,妈妈迟早会接受你的。”
第三天下午,曙光正准备去上班,突然她母亲走了进来,她没有料到,惊讶地看着母亲,然后转过脸,没有站起来,也不和母亲说话。淮海对她说:“曙光,你妈妈来了。”
曙光好像没听见。她母亲走到淮海病床旁,淮海要坐起来,曙光探身按住他说:“你是病人,躺着别动。”
曙光的母亲问淮海:“小路呀,身体好些了吗?”
淮海说:“好多了。曙光,请你妈妈坐下。”
曙光站起身,赌气似的坐到淮海病床边,她母亲坐到了椅子上。
淮海说:“宋妈妈,这里也没杯子给您倒茶。”
曙光的母亲说:“我不喝茶。我明天就回去了,今天来看看你,另外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曙光打断了她的话,说:“妈妈,这里是病房,淮海的病还没好,你还要讲什么话!”
她母亲没有理她,继续说:“淮海,你是个很不错的年青人,有才有貌,曙光每次给我写信都这样夸你,我见过你写的文章,很有理论功底,在基层有点委屈你了,别急,好好干,会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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