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

   改道

      文/关门雨

    青山依旧，碧水长流。
    可纯朴的庄稼人谁都没有想过：河，竟然改道。
    佟二，蓄谋已久的建新房计划终于得以实施。也因此，就像营子前这条流淌千年的小河突然改道一样，引起乡邻们轩然大波。
    立秋凉爽，见了太阳还是热乎乎的。
    年轻人趁着农闲纷纷外出打工。营子里六七个重量级人物照常坐在丁字路口老榆树下石墩上，就着旱烟拉闲嗑。
    佟二，在营子年轻人当中脑瓜颇为活泛。他今年秋收前没有如期外出打工，正张罗着盖房子。这会儿，他大步流星的赶来丁字路口?望包工头儿娄三儿。他与娄三儿约好，今天来签建房合同。
    “吆喝！几个爷们挺闲在哦！”佟二与几位唠嗑的长辈打招呼。
    “呵呵，这会儿不是庄稼等人，是人等庄稼了。不闲还咋地。”杨大爷手里夹着卷烟，把烟荷包递给佟二，歪起头笑呵呵地应而又问。
    “哎！每年你比别人走的都早，今年咋煞后啦。”
    佟二接过烟荷包抖出一捏子旱烟捋在烟纸上熟练地卷好，点着，吸了一口。一脸凝重。
    “今年不走啦，我得把房子盖起来。天冷之前咋也得搬进去啊。”
    “嗯！眼下人闲，雨季已经过去，是时候”。李大叔点头称赞。
    “盖房，年轻人毛手毛脚的。就我们这些人就行！”张二叔手转圈一呼啦，自信伴着慷慨。
    “对！啥时动手你尽管吱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连腮胡老崔头儿算是和佟二打了招呼。
    “呵呵，谁家盖房也少不了我的。” 这人是光棍李，外号：帮工专业户。他，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不用生火做饭。一来混个人缘，二来混饭吃。
    见佟二站在石墩上朝路口张望，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老雷头吸溜着他那杆铜烟袋，抬头问佟二。
    “二子！等客人啊。”。
    “呵呵，也谈不上客人是娄三儿。定好今天要和他签盖房合同。”
        “佟二！电  话！”佟二媳妇老远的拉着长声高喊。
    佟二匆匆离去。
    “闹了半天，这佟二把房子包给娄三儿啦！”
    老雷头一句话悬在半空。话题立刻聚拢过来。
    “咱这营子古久以来都是大伙帮工盖房。佟二这是犯哪门子邪啊！”老李头一脸不解。
    张二叔感到热脸贴了冷屁股，冷冷的道：“哏哏！还不是在外几年挣了俩钱，撑的！”
    “原来他没少帮邻邻居居的工。这回轮到帮他了却帮不上啦。是不是看不起咱啦！”。连腮胡老崔头儿一肚子不畅快。
    “哼！我看是怕大伙吃他喝他喽！”‘帮工专业户’在乡邻七嘴八舌中愤愤不平。
        娄三儿下了车，老远就听到大伙议论纷纷。来到跟前方知是在唠佟二盖房之事。也正巧赶上光棍李歪解佟二。
    “嗯？怕吃？怕吃他佟二是孙子！”
    娄三儿，包儿里掏出玉溪每人一只堵在大伙的嘴上，随手扔掉烟屁股为佟二抱不平。
    “咱乡村人盖房搭屋互相帮工确实是传统美德。可那是老黄历啦！那时，一年下来见不到几个钱，不靠大伙帮工咋的。你说是不是？老雷头。”
    老雷头磕磕烟袋锅，一边把烟袋锅伸进烟荷包拧着，一边点头。
    “ 哏哏！我那年盖我那三间土房那会儿，要啥没啥。别说工，料有些都是乡亲们凑得。因为这，我帮了半辈子工还觉得欠乡亲们情呐。”
    娄三儿点燃一棵烟，嘴里吐出烟圈儿。
    “呵呵，现在人们手里有钱啦。房子要求品味高啦！都请施工队来建。既省事又快当。谁不愿意呢？”
    “其实，帮工白帮么？现实啥都是贵的，一人一天光吃喝就得四五十元。够老婆孩子一天的生活了。如果拿回家里，老婆孩子都乐和，你说呢？专业户。”
    张二叔心里帐算的明白，嬉笑的问光棍李。
    “去！去！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帮工专业户’脸带尴尬自嘲地去哒张二叔。
        “最重要的是，咱庄稼人撅哧凹腚一天就值三顿吃喝么？如今，咱庄稼人自身有了价值，付出的劳动也得讲讲工钱论论价了。以后啊，这无偿帮工应该改为有偿出工喽！”
    佟二，不知啥时又返回来。听着大伙议论他建房之事，不但毫不介意而且心里踏实起来。他的话一出口，大伙先是一怔，接下来便是纷纷点头。
    娄三儿顺势而言：“所以啊！这儿，得改改了！”
    娄三儿食指点着自己的脑瓜门开导大伙。
    嘿嘿！哈哈！大伙似乎认可这些理。
    “对于爷们们的一片热情我佟二心领啦！待新房完工我请大伙豁豁亮亮的喝一顿。”佟二为答谢安慰大伙许下诺言。
    “后天，佟二的房子开工，哥们爷们们谁愿跟我干，每天工资六十元！”
    娄三儿撂下话，与佟二去签合同。
    “我干！”，“我也干！”，“哎！还有我！”
    身后传来争抢报名声。
    “哦！回去准备些干粮。有偿出工，挣钱讨老婆！”
    ‘帮工专业户’光棍李想：我的生活也得改道喽。
    营子前那条小河，道虽然改了，却流的更加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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