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茜摇了摇头,轻声说:“男女之间是没有友情的。我们以后还是在这里相见吧。”
淮海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半天,她怎么又说回来了,也摇了摇头说:“这恐怕不行。”
夏茜朝他诡谲地一笑,说:“怎么不行?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我是说,我们在梦中相见,这不会妨碍你吧。”
淮海也笑了起来,是一种辛酸的笑,他说:“夏茜,我建议你,还是争取去上学,换换环境,改变一下心情。”
夏茜说:“乐意考虑,反正也不会影响我们梦中相见的。”
他们来到那个山冈下,淮海叫夏茜在下面等候,他走上冈去,但没有找到那本书。夏茜也走上来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她急了,说:“淮海,我不骗你,我真是来给你送书的。”
淮海说:“我看到你拿着书来的。肯定是刚才有人来过这儿。我们走吧,如果是被我们部队的人捡到了,说不定会送给我的。”
他们走下山冈,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喊叫,转身一看,只见从山冈后边转出一个人来,却是团部炊事班的尹小飞,手里正拿着那本书,像猴子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诧异地看看淮海,又看看夏茜,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淮海连忙向他解释:“我在山里拉琴,碰巧遇到夏茜。”
“碰巧,怎么会这么巧?”尹小飞说,又问夏茜:“他在这拉琴,你怎么也在这里?”
夏茜看也不看他,说:“你管得着吗?”
尹小飞又对淮海说:“这书是你的吧,把书扔在这里,人跑没了。刚才你们俩到哪儿去了?”说着话,疑虑地转头望着近处的一片树林。
淮海对他的这种责问很不高兴,但他毕竟是和夏茜两人在这里,很难说清楚,就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已经回去,半路想起书丢在了这儿,就又回来取。”
“书还能忘了?他回来拿书,你回来干什么?”
夏茜说:“我怕一个人会遇到坏人,说不定就会从哪儿跳出个坏人来。”
淮海觉得很气恼,他被纠缠到这事里来了,真想马上离开,但又担心把他们留在这里,夏茜会被尹小飞欺负;尹小飞是能干出那种事来的,那可就真对不起夏茜了,什么时候要把尹小飞在家时干过的那些事告诉夏茜,让她防着他点。于是他喊道:“夏茜,快回去吧,我们不要影响尹小飞给大家开饭。”
夏茜从尹小飞身边绕过,快步往山外面走去,尹小飞也急忙跟在她后面,迈着两条又细又短的小腿,急急地走着。淮海朝尹小飞喊道:“小飞机,你走慢些,我还有话跟你说。”
尹小飞停住脚步,转回身问:“什么话?”但又掉头看了看夏茜,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淮海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走得快他就快走,他们走得慢他也慢走,只要尹小飞敢对夏茜无礼,他就对尹小飞不客气。
…………
淮海当然没有把这些情况都汇报给连里领导,只是说他在山里拉琴,与夏茜碰巧相遇,并说:“要是你们不信,可以去找夏茜核实。”
潘长寿说:“你们一男一女在那种无人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事?你倒是真会说话,这种巧事怎么别人都碰不上,偏偏就让你碰上。你说让夏茜证明你们不是谈恋爱,她也是当事人,谁证明谁?”
淮海说:“如果我是去约会,为什么要带着手风琴?”
潘长寿说:“你那是做给人看的,在什么地方不能拉琴,还要跑到山里拉,欲盖弥彰。”
淮海说:“你不是说那是‘无人的地方’吗,我做给谁看?”
潘长寿说:“你不用狡辩,这事也不用调查,你和夏茜的事,我就见过一次。”
淮海惊讶地问:“什么,你见过我和夏茜的事?这么说,那信是你写的?”
潘长寿说:“那次我和你去后方医院,在卫生队遇到夏茜,她和你说话时那种亲热的态度,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时我在场,你故意装得很冷淡。到医院后你又和她在一旁叽叽咕咕说了好长时间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己为人必知。”
淮海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呀!那个女兵是夏茜吗?”
指导员问:“是谁?”
淮海说:“好像姓宋,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反正不是夏茜。”
潘长寿说:“不管她是不是夏茜,反正都是女兵。那你说,你和这个女兵又是什么关系?”
淮海愤然地说:“难道跟女兵讲话就有关系吗!阿Q。”
指导员说:“卫生队是有一个姓宋的女卫生员,叫宋曙光,她不是上大学去了吗?”
淮海说:“是啊,她在上海上大学,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说完这话,他自觉失言。
潘长寿立即抓住他这句话,问:”你怎么会知道她在上海上大学?没有关系你会知道?”
指导员说:“他在团部宣传队,也会听别人说的。路淮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搞清楚的。”
淮海站起身要走,潘长寿说:“你等等,刚才你说我什么?啊窝,啊窝是什么?”
淮海说:“‘啊窝’是什么?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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