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发布新帖

[其他] 人生风流(第一部)

评论148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2026-4-10 11:57:44 | 查看全部

第二十五章(三)

  这个消息让淮海无法接受,她才20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被无情的风雨摧残,殒落了。这个当年高傲得非王心刚不嫁的姑娘,竟被一个流氓恶棍夺去了她那如鲜花一样美丽的生命。


  淮海问:“她是怎么死的?”


  “投河,从登瀛桥上跳下去的。”


  淮海想起去年在农场时,一天夜里,恍恍惚惚看见周玲在串场河里踏着水波走来对他说:“淮海,一别多年,我们从此永别了。”淮海正要上前和她说话,她突然沉入了水底。原来她是梦里来与他诀别的。她死的方式竟也和杜十娘一样。


  淮海无限悲伤,无法驱愁,一个人来到街上。他到忠字塔西边的电影院买了一张票,里面正在放映罗马尼亚电影《多瑙河之波》。电影院门口有一个小摊贩,摊子上摆着熟菱角、葵花子、紫萝卜,无人问津,小摊贩自己在全神贯注地吃菱角,那是周玲的三叔,淮海小时就见他在电影院门前摆摊,家住在板桥南巷,他的儿子也就是周玲的堂兄,和淮海小学二年级是同学,上三年级时就辍学在家开茶水炉。他无聊地看了看墙上的钟,还要等20多分钟,他想起以前常在这里等周玲,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快乐,也像这样望着挂在墙上的这只钟,可现在他在等谁呢?他往大厅外走去,在门口又停下,想了一会,到里面的衣袋里掏出一叠十元的钞票,数出十张放进大衣口袋,然后往西走去,来到板桥北巷。巷子里又深又窄,还和几年前一模一样,时光的步伐似乎从这里绕道而过。离巷口不远处,有一座两层小楼,叫迎春楼,解放前这个小巷晚上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这迎春楼那时是个青楼。巷子中间,有一条横向的巷子,叫集仙巷,和板桥北巷成十字形,两条巷子交叉的地方,有一个回民饭店,回民饭店旁边是一个清真寺,这个巷子里住着许多回子。过了清真寺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他在一个屋旁停了下来,那房子临街的窗户上,遮着白窗帘,也和几年前一样没变,这个房间就是当年周玲的卧室。他在部队几年,经常梦到这扇遮着白窗帘的窗户,这里就是他梦牵魂萦的地方。周玲家的小院的门虚掩着,他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西墙边生长着一丛凤鲜花,已是残枝败叶,但几个月前,它也曾花繁叶茂、艳丽妖娆啊,当春风再度吹进这个小院的时候,它还能否绽发出昔日的风姿吗?这还是周玲当年种的,她就用这花来染手指甲,如今种花人已远离这里了。在朝南的窗台上,爬着一只黄颜色的大狸猫,闭着眼晒太阳,淮海走过去,它微睁开眼,叫了一声,“难道它还认识我”,淮海当年到这里来时,它刚满月,淮海还担心它过不了冬天,给它买过半斤小鱼干。淮海从衣袋里拿出那叠钞票,放在窗台上,在上面压上一小块砖,猫伸过头来闻了闻。这时,屋里响起了细细的脚步声,周玲的母亲走了出来,比三年前苍老多了。她停住脚,惊讶地看着淮海,淮海转身逃一般地出了小院,听到周玲的母亲在身后喊他:“大海,大海……”然后是呜呜的痛哭声。淮海强忍住悲痛,快步转向集仙巷,往西来到了工人文化宫门前。他记起第一次见到周玲,就是在这工人文化宫礼堂的舞台上,那时她才15岁,后来他又在这里,把军大衣脱下给她穿,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恋人,当兵离家前的欢送晚会上,是她在这里的舞台上演戏为他们送行……


  他从工人文化宫继续向西,穿过一条小巷,来到老城墙路。以前他和周玲每天晚上出来,都是由忠字塔向北到人民公园,再由人民公园向南,顺着这条偏僻、不易被人看见、处于城郊的路往回走,把周玲送到家,这条路上埋藏着周玲那轻盈的步子走出的脚印,现在,他要反着方向向北,再走回到那已经逝去的青春时光里去。路两旁长着粗壮、枝条到处伸展的法国梧桐,枝条上已绽放出一片片鹅黄的嫩叶。东风吹到身上,虽然还很寒冷,但已含着浓郁的春天的气息。灰色的街道上行人稀疏,街道的另一边是串场河,河岸边去年的芦苇疲倦地弯着腰,垂到水面上,对岸的白扬树林明显地发了青,被风吹拂着起伏、摇曵。风吹动天上的白云,像一群天鹅,飘过水面、掠过河岸,消逝在远方。梦幻一般的蓝天上,抹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夕阳西下,通红的太阳贴近了西天边上涌起的团团的像鲜血一样的云,落日的余辉照着不远处的登瀛桥,给桥身涂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一艘轮船拉着一长列驳船,慢慢地在水中行驶,驶入桥下,淮海仿佛正身在轮船的后甲板上,望着河岸上向他挥手的两个美丽的身影,当年他在轮船上向这两个美丽的身影挥手告别时,还担心她们会从河岸上跌落下来,谁能想到呢,这美丽的身影中的一个,竟从这登瀛桥上跳下去了……


  啊!


  古老的串场河,


  你日夜不息地流淌,


  流不尽我心中的悲伤。


  春风吹遍大地,


  河岸边将开满鲜花,


  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惆怅。


  啊!


  那美丽的灵魂,


  从此只能天上人间,


  在遥远的梦中相望,


  泪洒千行……


  淮海在城北公园曲桥旁的亭子里一直坐到天黑。他在回家的路上,走到登瀛桥旁的八卦阵巷附近,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呼救声,他急忙往巷口跑去,只见巷子里,有两个男人正把一个姑娘往巷子深处的黑暗里拖,姑娘还在大声呼救。他跑了过去,大声喝道:“住手,你们干什么!”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2026-4-10 11:59:27 | 查看全部

第二十五章(四)



  那两个男人,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一个”飞机头”,一个光头。光头转过身来,露出长着小胡子的脸,见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解放军,有些胆怯,嘴里却又说道:“你趁早走开,别管闲事?”


  淮海又对”飞机头”喝道:“我叫你放开,没听见吗!”


  那姑娘从“飞机头”手中挣脱,跑到淮海身边,抓住淮海衣服。淮海问她:“他们想干什么?”


  姑娘惊恐地、气喘吁吁地说:“他们是流氓。”


  淮海狠狠地说:“浑蛋,简直无法无天”


  光头说:“当兵的,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八卦阵的流氓,都是进去过的,识趣的你早点走开。”


  淮海对姑娘说:“你不要怕,我们走。”


  那两个流氓见状,胆子大了起来,在后面追来,一边说:“当兵的,把人留下,我们放你走。”


  淮海不理他们,继续往巷口走去。两个流氓追了上来,光头伸出一只手,抓住淮海的肩头,淮海猛然转身,抓住光头的那条膀子,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背摔,将光头由身后往前,重重摔在地上。“飞机头”也到近前,从身后将淮海抱住,淮海迅速地用脚后跟,从身后向上一磕,只听那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双手捂住腿裆,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这时,前面那个光头正翻过身,跪在地上想站起来,淮海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胸膛,提了起来,说:“你们这些家伙,这么多年还在当流氓,你知道我是谁?路大海听说过吗?”


  光头说:“原来是鲁大哥,早就听说过大哥的大名,今日冒犯,实在该死。”


  淮海说:“你们想**我的女朋友,你们知道**军婚是什么罪吗?枪毙。不想活了!”


  光头说:“大哥,你的女朋友太漂亮啦,被这儿的弟兄们盯上了。不过你放心,从此以后,没人敢再欺侮她。”


  淮海说:“吴三哪去了?”


  光头连忙说:“大哥认识吴三,吴三刚从里面出来。”


  淮海说:“给我带个话给吴三,就说路大海叫他保护他的女朋友,如果我的女朋友再被人欺侮,我就把他两个胳膊打断。”


  这时“飞机头”也走了过来,手还捂着腿裆,龇牙咧嘴地说:“大哥放心,大哥的女朋友,就是我们的亲嫂子,我们不敢再动,不敢再动。”


  淮海送姑娘回家,路上姑娘告诉淮海,她叫郑丽,家住在老城墙联合仓库,在河西内衣针织厂门诊室工作,今天给一个病人挂水,下班晚了,要不是淮海救了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淮海问:“你家住在联合仓库,那你是联合仓库谁家的姑娘?”


  姑娘说:“我爸爸名叫郑振东。”


  淮海说:“我知道,是联合仓库主任。”


  姑娘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爸爸的?”


  淮海说:“我听说过,我家有人原在商业局工作。”


  联合仓库是地区商业局的商品仓库,淮海小时候常去那里玩,陆建民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也就是“文G”时要揪斗淮海父亲的地区水产公司的那个女职工,就住在那里,有一次,他和陆建民的弟弟,溜进库区打麻雀,打坏了仓库的窗玻璃,被抓到郑振东的办公室里,陆建民的姐姐来要人,和郑振东发生了冲突,陆建民的姐姐说:“郑主任,我告诉你,他是路局长的儿子。”他们才被放掉。出来后淮海给郑振东起了个外号叫“郑三发子”,这个名字经陆建民的姐姐一宣扬,就传了开来。今天淮海却救了他的女儿。


  淮海把她送到联合仓库大门口,姑娘拉住他的手不放,一定要他到家里去,淮海说:“不行啊,我晚上还有事,已经耽误了。”


  姑娘说:“那你告诉我,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淮海说:“我不是本地人,是到这儿看女朋友的,明天就要和女朋友回我家乡去。”


  姑娘疑惑地看着淮海说:“不对,你对流氓说你叫路大海,流氓好像也知道你的名字。”


  淮海说:“路大海不是我,是我女朋友的哥哥,黄海的流氓都怕他,我是用来吓吓他们的。”


  姑娘还是不相信,说:“我看你两三下就把流氓打倒,你是瞧不起我,认为我不配和你交朋友。”说着她哭了起来。


  淮海给她擦去眼泪,说:“好姑娘,你怎么那么想呢?我们不已是朋友了吗。快回家吧,你爸爸妈妈要担心的。”


  姑娘说:“你名字也不告诉我,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淮海说:“好姑娘,你千万不要把这事放心上,看到一个姑娘要被人糟蹋,我能不救吗?我也有姐妹,这没什么。不哭了,快回家吧。”


  那姑娘抽抽噎噎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淮海,淮海朝她挥挥手说:“走吧,天不早了。”可她又突然转身向淮海跑来,将淮海抱住,说:“我是你救下来的,我要报答你,不管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淮海说:“不能这样,那我跟刚才的流氓不是一样了吗?”那姑娘说:“是我自愿的。”淮海解开军大衣,将她搂在怀里,她在淮海怀里瑟瑟颤抖,淮海亲吻了她,然后对她说:“好姑娘,虽然这里灯暗,但我还是看清了,你的确很漂亮,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你已经报答过我了。快回去吧”。那姑娘踮起脚,双手搂住淮海脖子,气喘吁吁地说:“你把名字告诉我好吗?”淮海说:“你只要记住我是解放军就行了。”她又说:“那你把部队地址告诉我,我要给部队写感谢信。”淮海说:“也不用,解放军遇到这种事,都会这么做的。”姑娘又抱紧淮海,热切地亲吻起来,淮海隔着厚厚的棉衣,感觉到她的心脏在急剧地跳动,他有些恍惚,仿佛抱住他的,并不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而是周玲。周玲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到他的耳边:“淮海,我怕……如果你去当兵,以后谁来保护我啊!”他未能保护住周玲,周玲已永远不需要他保护了。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2026-4-10 12:01:30 | 查看全部

第二十五章(五)






  淮海病倒了,一连好几天,身倦腹胀,不思饮食,父亲带他到中医院去看病。中医院的副院长、城里最有名的老中医阮亦舟给他疹了脉,说他是情志不畅,肝胆不和,开了6剂药。淮海也知道,这个病吃药是没用的。他在药房取药时,听到药房里有一男一女在对话,女:“这个孔子是什么人呀?”男:“是个古人,他一人有三个名字,一个叫孔子,一个叫孔丘,还有一个叫孔老二。”女:“为什么要批判他呢?”男:“听说他想复辟资本主义,让我们回到旧社会,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淮海想起离开部队时,部队正在准备开展批林批孔运动。他于是取过药后,到中医院旁边的新华书店,买了几本批林批孔的书籍,父亲也叫秘书给他找了一大包批林批孔学习材料。


  一天,是纺织厂休息日,淮海家里来了一个姑娘,在他家待了半天。淮海睡了一下午,起床后问姐姐:“下午来了什么人,叽叽咕咕,吵得我没睡好觉。”


  姐姐说:“是我的徒弟。她是来看你的。”


  “为什么来看我?”


  “她去年第一次到我家来,看到墙上你的照片,以后一来就站在墙边看照片。她问我:‘他人和照片一样吗?’我说:‘他不上照,人比照片漂亮。’她说:‘跟这样的男人做一天情人,一辈子也值了,你不能把他介绍给我吗?’我说:‘他在部队里有了,是个将军的女儿——对了,你的那个将军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妈妈还想让你这次和她一块回来呢。’”


  淮海说:“她在上海上大学,毕业后到上海或者北京工作,我们不会成的。”


  姐姐说:“怎么,她瞧不起你?那我们还不要她呢。”


  淮海说:“不是,是我配不上她。”


  姐姐说:“那我给你重找吧。”


  淮海叹了一口气说:“要是周玲还活着,该有多好!”


  “周玲,你为什么提起她?”


  “你们不知道,周玲以前的男朋友就是我,我怕妈妈不同意,一直没说,也教周玲的妈妈先不要说。”


  “真的?怪不得周大胖子说是你,我不相信,还叫她不要造谣——周玲不死我们也不要她,我们厂漂亮姑娘多呢。”


  “今天来的这个人怎么样?”


  姐姐说:“这个人不好看,小个子,尖嘴巴,家庭还可以,爸爸是老干部,地区拖拉机厂的书记,16级,妈妈也是老干部,地区机床厂的工会主席——我们不要她,总要配得上你。”


  淮海说:“你们厂宣传队那个演红嫂的姑娘,长得不错。”


  姐姐说:“你说她啊。她叫闵小青,在我们厂后纺车间,是苏州知青,已经有男人了。”


  “怎么,她已结婚了,看上去年龄还不大。”


  “没有,是和人同居。你知道和她同居的人是谁吗?说出来你就知道了,就是以前东门闸卖肉的黄三宝,那个三角眼,现在是肉联厂‘十三太保’的老大。”


  淮海听了,大感可惜,说:“黄三宝我知道,我们叫他‘黄三角’,和你一个学校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姐姐又说:“闵小青刚进厂时,是和肖志强谈恋爱的,后来在演出时,被黄三宝看见,逼着要和她谈,把肖志强打了一顿,报告派出所也没人管。她每次演出时,十三太保都坐在下面。她和肖志强、黄三宝都打过胎了,打不下来,用水往里灌,听说她在乡下插队时,就和公社书记的儿子打过胎,不是公社书记她也进不了城,进城后就把公社书记的儿子甩了。我给你介绍的这个比她还漂亮,人也老实,也是我的徒弟,叫郑秀,皮肤雪白,就和死去的周玲差不多。在我们厂‘五.七连’。”


  淮海问:“什么叫‘五.七连’?”


  姐姐说:“就是我们厂去年招收的一批大集体性质的学员,我们厂是县团级单位,车间现在都叫营,班叫连,她们集体性质的就叫‘五.七连’,在厂里的食堂、理发店、浴室、花房这些地方上班,也有一部分在车间,郑秀就在我们细纱车间保全班,集体性质也不要紧,爸爸和我们厂领导都熟悉,以后有政策,就可以给她转为全民。”


  淮海说:“集体、全民我倒不在乎,只要漂亮,就是农村户口也无所谓。你说她叫郑秀?她家住在哪里?”


  “联合仓库。”


  “那她父亲是不是联合仓库主任?”


  “不是,是地区供销社业务科长,母亲是三院妇产科医生。”


  “她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有呀,听说妹妹长得比她还漂亮。”


  淮海说:“前天晚上,我在八卦阵巷,遇到两个流氓想**一个姑娘,被我救了,那姑娘说她叫郑丽,家住在联合仓库,父亲叫郑振东,我小时候常到联合仓库去玩,知道郑振东就是联合仓库主任。不知郑秀和郑丽有没有什么关系?”


  姐姐说:“我问问她就知道了。她今晚有可能要来。”


  “她来干什么?”


  姐姐说:“也是来看你的,昨天她还问我:‘你弟弟是不是回家探亲了?你正好看看她,要是同意,她肯定没问题。”


  淮海想到了曙光,说:“还是等我退伍回来后再说吧,我和曙光的关系还没最后定下来。”


  姐姐说:“人家可不等你,飞机场、军分区的人,经常到我们厂来找对象,像她这样的姑娘是丢不下来的。”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2026-4-10 12:05:58 | 查看全部

第二十五章(六)



  晚上,淮海和家里人在客厅里闲聊,这时来了4个客人,淮海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就是那晚他从流氓手中救出来的姑娘郑丽,那晚在街灯朦胧的光影里,他觉得她很漂亮,今天在明亮的日光灯下,果然清晰地看出她非常漂亮,面容清秀,亭亭玉立,穿着一件浅米色呢子长风衣,另外一个50多岁的男人,对淮海的父亲叫了一声“老领导”,还有一个和郑丽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穿着一件咖啡色呢子长风衣,第4个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


  那个穿咖啡色长风衣的姑娘,叫了淮海姐姐一声“路师傅”。


  淮海的姐姐说:“郑秀,你来啦。”


  淮海的父亲奇怪地问:“老郑,你怎么来了?”请他们坐下,叫淮海倒茶。


  淮海认出了那个50多岁的男人是郑丽的父亲郑振东。


  郑振东说:“终于找到了。老领导,我们是来感谢救命恩人的。”


  淮海的父亲问:“怎么回事?”


  郑振东说:“前天晚上,我小女儿下班回家,在路上遇上了流氓,被你儿子救了。要不是你儿子,女儿一辈子就完了,大恩大德不能忘,今天是特来感谢你们的。”


  父亲笑逐颜开地说:“还有这事,他回来也没说。”


  郑振东说:“女儿那晚回来后,一定要我们找到救她的人,我们想,是要找到他,连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这怎么行?可是黄海街上那么多人,到哪儿去找呀?况且还不知是不是黄海街上的。女儿说,肯定是的,姓路,还知道我当过联合仓库主任。我就想,他家可能有人在过商业系统,可是地直商业系统也有一、两千人,也不容易找。后来我想到我们老局长不是姓路吗?也有个儿子,小时候我见过,算起来年龄差不多,我就去找肉联厂供销科长宋德俭,他家也住在这个院子里,宋德俭说,你儿子和他儿子从小到大是好朋友,现在在部队当兵,这几天回家探亲,到他家来过。我大女儿又回家说,她的师父姓路,父亲是地区民政局长,弟弟这几天从部队回家探亲。这就全对上了。”


  父亲说:“不用感谢,他是解放军,解放军见到这事不管谁管。”


  郑振东说:“女儿要给部队写感谢信、送锦旗,能不能将你儿子部队的地址告诉我们?”


  淮海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意,郑丽那天也对我说过。但这样不好,反而会被人认为,我是为了骗取荣誉,自己写的信。”


  郑振东说:“这没关系,我在信上盖上单位的公章,再盖上居委会和公安局的章。”


  淮海说:“公安局的章你盖不到,那是打他们的脸,就算能盖到,也是有人会怀疑的,部队都知道我父母是干部,有关系,这样的章盖不到吗?他们又不会来调查,没有证据让人相信。”


  郑丽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到部队去,当面对他们说。”


  淮海说:“那更不行,他们会怀疑我们的关系的,那就要闹出笑话来了。”


  郑振东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总是我们心不诚。局长,我们还有一件事,又不好开口……”


  父亲笑着说:“有事就说吧,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都是老熟人了。”


  郑振东说:“怎么开口呢?那晚姑娘回家,就非要跟你儿子,我们也知道,高攀不上,而且也不知道你儿子结婚了没有。姑娘说,他没有结婚,说有一个女朋友,但那是骗她的。我姑娘今年17岁,从来没谈过对象,全民性质,在内衣厂当门诊医生,长得也算可以。老领导,何经理,你们看怎么办?”


  父亲看了看郑丽,对郑振东说:“你姑娘长得不错,这是好事,只要他们同意就行。”


  淮海母亲说:“你的女儿我看着就喜欢,只是我儿子在部队已经有对象了,是个军医,正在上海上大学,墙上那是她的照片。”


  墙上的相片框里,在淮海的照片旁边,有一张曙光的照片,是淮海回家拿给家里人看的,母亲就把照片放进了相框。郑丽和姐姐都起身到墙边去看照片。淮海看着郑丽,紧身的长风衣,像旗袍一样,显出她美丽的身姿,他不觉一阵心动。


  郑丽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走回来坐下,看了淮海一眼,掏出手帕擦眼泪。


  淮海对郑丽的父亲说:“这件事你们要去找厂里领导,以后不能让她那么晚下班,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还要到公安局报案,如果需要,我可以去作证。”


  郑振东说:“厂门诊室还有一个男医生,以前都是他晚上值班,那天到医药公司进药,回来迟了,以后她下班迟了,我去接她。”


  他们离开时,郑丽两眼看着淮海问:“路大哥,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淮海说:“能呀,明年我回家探亲时,你和姐姐一起来吧。”在明亮的灯光下,郑丽的美丽、含愁的眼睛,仿佛一泓秋波,淮海又是一阵心动。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2026-4-10 12:07:14 | 查看全部

第二十五章(七)





  淮海和姐姐送他们出去,淮海和郑丽走在最后边,她的父母对淮海说:“不用再送了,你们回去吧。”


  郑丽一把将淮海抱住,说:“路大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淮海说:“我答应你。”


  郑丽一下松开手,怔怔地望着淮海,许久不说话。


  淮海又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郑丽急忙说:“不是!你刚才说答应我?”


  “是的,我答应你。”


  郑丽又一下抱住淮海,在淮海怀里抽泣起来。


  淮海说:“回去吧,天不早了,你家里人还在等你呢。明晚我去找你。”


  郑丽松开手,闪动着泪花问淮海:“那你部队的女军医怎么办?”


  淮海说:“她家院墙太高,我可能走不进去。”


  郑丽说:“我不如你的女军医。路大哥,我保证,如果你们以后能在一起,我一定不妨碍你们。”


  淮海回部队的前一天,将郑丽带回家吃晚饭。晚上10点钟后,他对郑丽说:“天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家。”


  郑丽低着头轻声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淮海说:“不能,这不好。”


  郑丽抬起脸看着淮海,有些激动地说:“怎么,你不喜欢我吗?”


  淮海说:“你说哪儿去了?你看,我这房间连门都没有,只有一条门帘,要是家里人走进来看见怎么办?”


  郑丽紧紧地将淮海抱住,轻声啜泣。淮海心中涌出一阵强烈的离情别绪,相处了几天,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温柔、纯洁、多情的姑娘,真不想离开她。


  郑丽流着泪说:“路大哥,我们天天见面,可我还是老想你,想得很厉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永远在一起,一分钟也不分离?你明年什么时候回来探亲?”


  淮海说:“今年年底我就退伍,和你在一起生活。”


  郑丽惊讶地闪动着泪眼问:“真的?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将来,给你生孩子……”


  

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投诉/建议联系

28093577@qq.com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复制和建立镜像
如有违反,追究法律责任
  • 关注公众号
  • 添加微信客服
Copyright © 2001-2026 文学博客网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nimba_sitemap:appname 浙ICP备2022005477号-3
关灯 在本版发帖
扫码添加微信客服
QQ客服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