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退伍老兵准备离队之际,突然又来了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通知:今年停止征兵和退伍。这是怎么回事呢?这种情况建国以来连这一次共有两次,上一次是在1967年,因红卫兵运动,天下大乱,军队必须保持稳定,而这一次,是为了防止苏联趁林彪事件向我国发动侵略战争。这真是柳暗花明,退伍老兵们又重新戴上了帽徽、领章,但陆军、唐学茂和李小林三人属于特别情况,还是离开了部队。
六班长胡万念提干当了二排排长,每排增设了副排长职位,胡大荣任一排副排长,一班长任二排副排长,成志刚到一班当班长,张沂生当了八班班长,任中英和刘洪湘也分别任六班、七班副班长。
到八班任副班长的,是从三排九班调来的戴国强,他到任的第一天,晚上班里讲评,班长讲完话后,请他讲两句,他大讲特讲起来,讲了一个多小时,熄灯号早已吹过,其他各班都已熄灯睡觉,宿舍里还响着他讲话的声音,不点名地把班里每人都批评了一通。他对淮海好像特别有成见,说话直来直去,不留情面,吹毛求疵。他到任之前曾和成志刚交换过意见。淮海没有想到,成志刚刚离开,又来了个更坏的家伙,几天来两人之间大有“战争”一触即发之势。
一天,沈进问淮海:“老戴到你们那里怎么样?”
淮海说:“这人真莫名其妙,我和他从无来往,当兵以来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一来就和我过不去。”
沈进说:“放心,我来找他。”
“你怎么找他?”
“他是在我们公社插队的无锡知青,敢不听我的。”
沈进找到戴国强,对他说:“你为什么要和淮海过不去,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应该照顾他。”
戴国强说:“这种人,如果一开始不把他治服,以后不好领导。”
沈进说:“你不了解他,再说,你是知青,退伍后想回城,难道不求他帮忙?”
戴国强问:“他家是干什么的?”
沈进说:“他父母都是黄海街上的领导干部,父亲15级,比我父亲级别还高呢。他是个很够朋友的人,你倒是要防蔡凤楼,那是个坏东西。”
戴国强说:“蔡凤楼不是很老实吗?”
“装的,淮海挨连里整,全是他使的坏。”
“他家是干什么的?”
“小市民,父亲是港务处政工组长,专干整人的事,小林退伍就是他捣的鬼。”
沈进回头对淮海说:“放心,全解决了。”
果然,戴国强对淮海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不再为难他,还处处照顾他。戴国强的确已是老戴了,过年就25岁,不可能再提干,按照“哪里来回哪里”的政策,退伍还回黄海,总要有几个有用的人际关系吧。他父母都是码头工人,靠力气吃饭,因此对单位政工组一类所谓行管人员极其痛恨,认为这伙人是剥削工人的寄生虫,戴国强当然也会受父母的影响,因此,当他听沈进说蔡凤楼的父亲就是这类人时,便自然对蔡凤楼产生了排他情绪,他又性格粗犷,情绪全放在脸上,时常指派蔡凤楼出公差,说:“你上工站在那里又不累,以后派公差主要就是你。”没想到蔡凤楼老是算计老乡,终于也被老乡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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