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风流(第一部)》 - 第17页 - 小说在线 - 文学博客网 - 原创网络文学网站_免费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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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人生风流(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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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六章(五)

  宿舍里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都用一副悲悯的神情朝淮海这边望着,只有成志刚在补衬衣领子,刘洪湘在无聊地翻着一本书,宿舍里发生的事,仿佛离他们有千里之遥。淮海愤愤地坐在小凳上,等待着更大风暴的来临。胡大荣走过来对他说:“你今天的行为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抗组织的检查!”


  淮海把头扭过一边,他已不愿再与他们说话。不一会儿,通信员又来了,把淮海叫到了连部。指导员说:“行啊!路淮海,你居然顶撞领导,对抗检查。”


  淮海气愤地说:“什么领导,什么组织,全是打着红旗整人。”


  “你说话可要注意,仅凭这种态度,就可以处分你。”在指导员说话的时候,潘长寿又带着黄俊生走了出去。


  淮海说:“你处分好了,这是你们的权力,但我也有我的权力,我要到政治处去告你们。。”


  淮海见没有让他坐的意思,就将旁边连长桌旁的椅子搬了过来。连长本坐在那里歪着脑袋写字,起身去倒茶,回头见椅子被淮海搬走,干咳了两声,又另去搬了一张椅子。


  指导员说:“我问你,为什么不让检查?”


  淮海说:“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不能容忍。”


  指导员说:“早就知道你的嘴巴能说,果然名不虚传,犯了错还能说得一套一套的。”


  淮海说:“真理不是用嘴巴说出来的,‘有理走遍天下’。指导员,你们听人打小报告,也不调查,就强行搜查我的东西,这是侵犯**。”


  指导员说:“路淮海,你不要以为读过几本书,就到处乱卖弄,我告诉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抽象的**,革命队伍里只有革命的**,你这种行为到哪儿都是错误的。听说你还动手打人,这难道也是你的**吗?”


  淮海说:“那不是打人,是保卫我的东西不受侵犯,黄俊生也用手推我,那他是不是打人呢?”


  连长回过头来说:“他是执行任务,你是变相打人。”


  这时,潘长寿和黄俊生走了进来,把两本书放在指导员桌上。淮海朝书一瞧,一本是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另一本就是那本山西师范学校编印的《中国革命史人名录》黄皮书,心放了下来。指导员问:“全检查了,就这两本?”


  潘长寿说:“全检查了,就这两本。”


  黄俊生也像应声虫似地说:“……就这两本。”


  指导员瞥了一眼《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拿起那本黄皮书,问潘长寿:“这书有什么问题?”


  潘长寿说:“上面有王明、博古、张国焘一大批黑帮分子的名字。”


  黄俊生说:“还有陈独秀、瞿秋白。”


  淮海说:“你们说话要小心,上面有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的名字呢!”


  指导员把书翻了翻,扔到桌子一边。他对潘长寿很不满意,潘长寿向他汇报,说八班反映路淮海藏匿“毒草”,他叫潘长寿将情况先弄清楚,哪知他竟鲁莽地带着人去搜查,这事如果遇到别人,无论有没有藏匿‘毒草’,都会主动配合组织,偏偏遇到的是路淮海,让他感到有些被动,幸好还查出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淮海赶紧把黄皮书拿了过来,又伸手去拿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指导员说:“这本放下。”


  淮海问:“为什么?”


  指导员说:“这书有问题。”


  淮海说:“指导员,那些没文化、假充大头虾的人不懂,原来你也不懂。这是革命书籍,是‘香花’,不是‘毒草’,影响了我们一代人呢。”


  潘长寿说:“怪不得你有那么多毛病,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大仙学跳神。”


  指导员说:“我不懂?告诉你,我看这本书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淮海说:“这么说你也看‘毒草’?”


  指导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他马上又反驳道:“我看是为了批判,不看怎么知道什么是‘香花’、什么是‘毒草’?”


  淮海说:“我看也是为了批判。现在学习马列,不知道俄国革命的历史,怎么更好理解马列著作。”


  指导员的脖颈在敞开的白衬衣领子里烦躁地扭动了几下,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露出恼怒的神情。


  淮海继续说:“请你告诉我,这样的书有什么错!”


  “什么错,我来告诉你。保尔是什么人?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可是他却爱上了冬妮娅。冬妮娅是什么人?资产阶级小姐。两个生死搏斗的阶级,怎么能相爱呢?在苏联无产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你死我活的革命风暴中,他们却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地谈情说爱,这难道不是错误?”


  潘长寿说:“马列著作不看,毛主席著作不看,看黄色下流书籍,思想意识就不健康。”


  淮海说:“你懂什么,你看过吗,你看得懂吗?《识字课本》还没认全呢,三句话不离两句成语、警句,狗屁不通。”


  潘长寿气坏了,脸胀得通红,情急之中说了一句:“犯上作乱。”


  指导员朝他摆摆手,继续对淮海说:“还不仅仅是爱情的问题,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居然能产生爱情,这是宣扬反动的‘阶级调和论’,就是否定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和暴力革命论,否定我们的‘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理论。你要认清这一点。”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六章(六)



  淮海说:“指导员,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保尔和冬妮娅谈恋爱,是在他们的少年时期,那时保尔还没有参加革命,但当他成长为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之后,虽然还在爱着冬妮娅,但还是毅然和冬妮娅分手了,这表明了他与资产阶级彻底决裂的立场。小说表现了一个无产阶级钢铁战士、在革命斗争中的成长过程,你能说这是错误吗?”


  潘长寿说:“笑话,难道无产阶级战士还会爱上资产阶级小姐?”


  指导员对淮海说:“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讨论,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等候组织处理。”


  淮海说:“想什么?我没有错,怎么想也是没有错,倒是有人应该向我道歉。”


  指导员说:“你对抗组织检查难道不是错?”


  晚上,连里4个领导研究对淮海的处理问题,连长和潘长寿坚持要处分淮海,潘长寿说:“你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拒不认罪,还要我给他道歉,简直是还乡团反攻倒算。事不过三,他已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我就不信,勺子还大得过锅去。”


  指导员说:“怎么处分,你不是没有找到他藏匿‘毒草’的证据吗?就算有证据,也是个思想认识问题。”


  潘长寿说:“那本‘炼钢’的书难道就没有错误,我就不承认,那是苏联的书,修正主义国家还能有好书。”


  指导员说:“列宁、斯大林也是苏联的,不要一概而论。”


  潘长寿说:“他对抗组织检查,目无领导,这错误性质更严重。”


  连长说:“还‘变相’打人。”


  指导员说:“先让他在班里作检查,如果能认识错误,就在全连通报批评一下,否则,就给他处分。我去参加他们的会。。”


  指导员之所以亲自来八班参加会议,而不是叫连里其他领导来,就是不想让事态扩大,给淮海一个改正的机会。但淮海在开会时,完全被成志刚的说话激怒了。成志刚说:


  “路淮海同志的错误,不是偶然的,自参军以来,一直错误不断,经常打人,讲怪话,目无领导,以致发展到这次这样严重的程度。这样的人在我们部队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怕全军也都是很少见的......”


  指导员说:“就事论事,不要扯得太远,让路淮海自己讲讲。”


  但成志刚这时已情绪失控,他要把这段时间心中郁积的怨气全发泄出来,越说越激愤。就在指导员准备再一次制止成志刚时,淮海“霍”地站起身,指着成志刚吼道:“你放屁,要不是在部队,我揍死你。”然后一脚踢翻凳子,走出门去。成志刚对指导员说:“看看,就这种态度。”指导员不说话,板着脸,也走了出去。


  淮海向南沿着那条山道往大山里走去,爬上一座山岗,在一片五针松树林边坐了下来,心里很难受,从缠绕在桐油树上的牵牛花上扯下一朵花,放到眼前,可爱的粉红色小喇叭花轻纤、透明,几乎没有一点儿重量,散发着浓郁的、太阳晒过的气息。淮海看着这朵小花,以前他从未有闲情注意这种小花,他闻了闻花朵,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被风吹干的松软的泥地上,突然涌出一种怜悯的情绪,流下了眼泪,觉得自己就像这朵柔弱的小花,被人践踏。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清晰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下我是彻底完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呢?无论怎样表现,也不可能将身上的污点洗掉了。”他朝北边山下的营区看了看,“只有离开这儿,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反正在这儿挖石头也没什么意思,说起来是解放军,其实就是矿工,这么艰苦的矿工,每天十块钱恐怕也没人肯干,还要受气,别人在这儿吃点苦,还能提干、入党,可我连个团员都没混到,这次还要受处分,塞进档案以后就像鬼魂附身,跟到地方,跟着我一辈子。到哪儿去呢?如果能去野战部队就好了,最好能当侦察兵,那才有刺激呢。但那是不可能的。那就调到一营或者二营去,去找宗干事。”他看了看四周,认出这里是上次和曙光来过的地方,他真希望此时曙光能在他身旁啊!“可是,离开这里不就离曙光更远了吗?”他又犹豫起来,将头转向营区的东边,看见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屋顶,那是营部,“那就调到本营别的连去吧,反正十连是不能再待了。”他把一只爬到他腿上的花斑天牛轻轻地放到身边的草地上,天牛张开被两片硬壳包住的淡红色的翅膀,飞了起来,他目送着天牛飞进一丛灌木,起身往山下走去。


  教导员接待了他,给他倒了一杯茶,很耐心地听完了他满含冤屈的诉述后,对他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我们解放军为什么能战无不胜?国民党、日本、美帝,武器都比我们好,但都被我们打败了,还有苏修入侵珍宝岛,也被我们打败,是什么原因?”


  淮海想了想,说:“原因很多,主要是两条,一是毛主席用兵如神,二是解放军不怕死。”


  教导员说:“很好。那我们为什么不怕死呢?我们也是人啊。”


  淮海说:“因为我们是有理想、有信念的军队。”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六章(七)

  第十六章


  教导员说:“对。但理想和信念又是从哪里来的?国民党的军队不能打仗,可当了我们的俘虏后,就变得能打了,是我们政治工作的结果。毛主席说,决定战争胜负不是靠一、两件新式武器,而是靠人。美帝、苏修有原子弹,而我们有精神原子弹,这个精神原子弹就是政治、思想工作,比它们的原子弹威力更大。现在世界上只有我军重视政治、思想工作,蒋介石的军队里也有政工人员,但他们行使的是特务的职能,而不是教育的职能,苏联和东欧国家军队的政治工作,现在也被大大削弱了,实行‘一长制’,只在连里设一个政治副连长,我军也曾学苏联模式实行过‘一长制’,但很快就取消了。政治、思想工作是我军的优势,也是我军的特色,这就是我军能够从小到大、由弱到强不断壮大的主要原因。你喜欢读书,这非常好,毛主席又说:‘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读书的作用主要就在于教育,你能想像书籍的威力有多大吗?马列主义的著作传到中国后,中国就产生了共产党,产生了无产阶级革命,二、三十年代千千万万的青年,正是在接触了进步的书籍后,才投入到中国革命的伟大洪流中来的,可以说是那些革命的书籍改变了中国。所以毛主席还说:“思想教育这个阵地,如果我们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产阶级就必定去占领。”国际上的帝修反,一分钟也不会停止对我们思想的腐蚀,把在中国复辟资本主义的企图,寄托在我们的第二代、第三代身上,我们也有一个不断自我改造的问题。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就会明白,连里对你看什么书的问题,并不是小题大做,更不是没事找事整你。当然,在具体工作中,也会有一些过激的行为,有一些工作方法上的不当,这都还有待于提高……”


  教导员起身拿茶瓶,淮海赶忙站起接过茶瓶,给教导员和自己的杯子里添了水。教导员武亦文有40多岁,在这个职位上已不算年轻。他是1949年10月1日之前参军的,属于解放战争时期的兵,在全团营级干部中,只有他一人。当兵前是学生,到部队后当文化教员,建国初期进入人民大学学习。按他的资历、学历,再加上有很强的政治工作能力,应该当上团政委,至少也应当政治处主任。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是背负着“原罪”的,属于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对象,除非他也象团里的另一个知识分子——李副团长,有一个红色革命家庭的背景。


  教导员继续说:“你现在虽然还不是共产党员,但我们每个革命战士都必须要以党性原则来要求自己,这个党性原则是什么呢?就是一切服从党,一切献给党,简单地说,就是为了党的事业做到任劳任怨。任劳是容易做到的,我想你在这方面表现也不会差,能在这艰苦的环境中坚持工作,这本身就已能说明问题。但要做到任怨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有许多革命老前辈,出生入死几十年跟着毛主席、共产党闹革命,现在忽然说他们反对毛主席,反党,反革命,反社会主义,他们能想通吗?但想不通又怎么办?就自暴自弃?就满腹牢骚?就对党产生怨言?他们没有这样,他们将这当作是党对他们的又一次考验,坚信党不会错,只有自己有错,至死都表达了对党的忠诚。这就是一种任怨精神……”


  淮海说:“教导员,你说的都对,但如果他们是出于党性原则,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可他们不是,是出于整人的目的,鸡蛋里挑骨头。”


  教导员说:“我再来给你讲一件事吧。九连有一个和你一样的新战士,也从家里带来十几本小说,被班长发现后,主动将书都上交了,还主动写了检查。其实他的那些书,有些也并没有问题,但他一本不留,这表明的是一种态度,今年七.一被发展为党员。我讲这件事,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为什么同样的事,结果却完全不同,你没有想过你有没有错吗?我最后要求你,一要放下思想包袱,二要积极改正缺点错误。你刚才要求调动,我的意见是你不要调动,革命军人,要有勇气,在哪犯的错,还在哪改正,逃避不是英雄,你看怎么样?”


  淮海说:“可是连里还要给我处分。”


  教导员说:“给你处分也是为了帮助你。不过,组织会慎重考虑的。”


  淮海离开后,教导员随即给宇文指导员打电话,他说:“你们连的路淮海来找过我了。我的意见,先不要处分他,一棍子打死是不利于同志改正错误的,甚至还能将他逼到革命的对立面。培养一个革命战士不容易,要有一个过程,给他留条出路。叫他作出深刻检查,以观后效。”


  淮海又顺便去看看营部书记汪前进,汪前进对他说:“把我从六十军调来,本是当电台台长的,但一直没有电台,等电台来,你到我那儿去。”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5:42 | 查看全部

第十七章(一)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16 15:59 编辑

  国庆节快到了。可是气氛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紧张,总参通知全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据老兵们说,以前过国庆节,只是要求“保持警惕,加强警戒”,从没有进入过“紧急战备”状态。所谓“紧急战备”状态,就是“局势极度紧张,针对我国的战争征侯十分明显,部队全员立刻到达工作位置,随时准备战斗”,这种状态,建国后共有过三次,即:抗美援朝、炮击金门和六九年苏联入侵珍宝岛期间。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三排长回山东老家结婚,新婚第三天就被召回部队;炊事班长“座山雕”回家探亲,人未到家部队电报已到,又赶了回来;上士刘玉林到安庆出差,接到命令提前归队。团司令部领导和各营、连干部不分昼夜24小时值班,全体人员要求随时保持高度警惕,以确保召之能来,来之能战......

  据说,这回是中央又揪出了坏人,但以前历次路线斗争也从未进入过战备状态啊。大家照例又在猜测是谁,刘洪湘竖起一根指头分析说,可能是总参谋长黄永胜出问题了。总参谋长是个“高危”职位,建国后22年已换过7任,其中就有4任是被打倒的,就连和毛主席关系很密切的罗瑞卿、杨成武也未能幸免。但以前总参谋长被打倒也未进入战备状态,就是六六年传言中的贺龙搞“二月兵变”也没有。淮海也认为可能是黄永胜出了问题,现在中苏关系紧张,“紧急战备”可能是防止苏联会趁此机会对我国发动战争。

  有一天,储义民悄悄告诉了淮海一个惊人的消息:林彪出事了。把淮海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储义民说,他妹妹最近来信这么说的,他妹妹在北京三0一医院,妹夫是“叶办”的秘书。储义民说后很害怕,叮嘱淮海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

  淮海注意看每天的报纸,国庆节那天,毛主席没有和林彪登上天安门城楼,北京也没有搞庆祝游行活动,这在近几年是不多见的,在以后的报道中,也一直没有出现“林副主席”和“亲密战友”这一类消息。十月上旬,开始传达中央文件,先传达到团级以上干部,而后又逐级传达到营、连、排干部,中央文件究竟是什么精神,听过传达的人都严噤其口。大家的猜疑更重了。这时一个消息在暗地里流传开来,说出事的是“双木”,团政治处保卫股立即来人追查,结果消息的源头追查到了营部书记汪前进身上,汪前进被关了起来,等待他的将是纪律处分。

  终于文件传达到全体战士了,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果真是林彪出事了。

  “战备”状态解除以后,全军开展了揭批林彪罪行的思想教育活动。“理论家”刘洪湘对林彪的“罪行”作了系统的阐述,他说:从参加南昌起义一直到最后“折戟沉沙”,林彪在历史上就是一贯反对毛主席的,在井冈山时,他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对革命前途丧失信心,革命意志衰退,带着人当逃兵,被陈毅抓了回来要枪毙,是毛主席放了他。后来他又写信给毛主席,怀疑井冈山的红旗究竟能打多久,毛主席为了批判他,写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文。遵义会议以后,全党、全军都拥护毛主席的领导,他又跳出来反对,和大军阀、大野心家彭德怀勾结,要毛主席让出指挥权。到延安后,又反对毛主席到山西抗日的决定,主张到生活富裕的陕南去打游击,实行游击主义路线......”

  他不时斜着眼望望淮海,继续说:“......八年抗战,他贪生怕死,贪图享乐,小病大养,躲在苏联,回来后又不肯上前线,赖在延安。特别是在解放战争时期,多次违抗毛主席南下攻打锦州的命令,怕苦怕累,赖在哈尔滨的安乐窝,在辽沈战役中畏敌如虎,指挥部离前线几十里,直到毛主席批评他才把指挥部前移。建国以后,反对部队练兵,搞政治庸俗主义,用空头政治代替军事,说一枪打不准还可以打第二枪,其罪恶目的就是要把人民军队训练成效忠于林家王朝的私人武装。1969年他背着毛主席,签发了《林副主席1号命令》,就是试图实现篡党夺权阴谋的一次试探......”

  刘洪湘所说的林彪的历史,也都是从文件和报纸上看来的,但他用他的那些语言将这些内容极端化、妖魔化了,将林彪说得在历史上一件好事也没有做过。

  自上次和教导员谈话后,淮海就努力要改正自己不冷静的毛病,但刘洪湘的胡说八道,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说:“林彪是坏人,但你这些话我就不爱听。林彪南昌起义就反对毛主席,你倒是给我们说说清楚,他是怎么反对的?周总理、王稼祥许多人都到苏联治过病,怎么他去治病就是小病大养,你自己才是小病大养、没病装病。抗战时留在延安的人多了,他想留就留了?他是国防部长,不签发命令谁签发?是不是请你刘洪湘签发?真是笑话!你上次不是还为他的突出政治叫好吗,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五好战士奖状扔到毛坑里去?”

  刘洪湘把眼一瞪,但没有发作,望望成志刚,成志刚也没帮他说话。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5:45 | 查看全部

第十七章(二)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16 16:01 编辑


  蔡凤楼发言说,林彪家庭出生是个地主,他参加革命的目的,就是想投机,篡党夺权,复辟资本主义,让人民回到旧社会,重吃二遍苦,再受二茬罪。

  林彪事件发生后,最扬眉吐气的是王安民,他说:“怎么样,几个月前我就说过林彪搞的是空头政治,那时中央都没有发现,我已经发现了,却受到了连里批评。”他要求连里将对他的“错误批评”收回去,指导员说,林彪暴露了,但突出政治是我军一贯的优良传统,是毛主席在井冈山时期创立的,到什么时候也不变。

  从十一月开始,十连二排到独山附近施工,那里又勘探出了一处铀矿石,矿石在山的岩层中间,要打坑道进去开采。他们居住在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细腰葫芦形状的小山窝里,在小山窝东边的细长的山道入口处,临着那条向东通往六安的公路,公路向西两、三里处,就是他们去年宿营的那个独山小学。

  离开了军营,这儿的生活显得非常寂寞单调,每天除了施工、学习,业余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小山窝里的日头特别短,吃过晚饭后,太阳就匆匆躲进了大山背后,夜幕笼罩了四野,仿佛回到了天地洪荒的远古时代,寂静中回响着淮海雄壮或缠绵的手风琴声。最奢侈的享受,就是偶尔到西边隔着一座山冈的六0一部队或更远一点的空军八三0一部队去看一场电影。每天施工后,满身尘土,没有澡洗,也只能每星期到六0一部队浴室洗一次澡。

  夜间施工休息,是淮海思念曙光的情绪最强烈的时候,在坑道黯淡的灯光里,他在头脑中一遍遍地回想着她那可爱的笑脸,那美丽的直看着他的眼睛和那银铃般悦耳的欢快的笑声,“她此时在干什么呢?睡觉了吗,还是又在给我写信?”曙光在信中告诉淮海,她到三营去过3次,一次也没有看见他,她很想念他,想见到他,和他说说话,问他什么时候能来看她?淮海又何尝不想去见她呢,现在曙光在他心中的份量,已远远超过了周玲,通信已不能让他的情感得到满足,他也有很多很多话要对她讲。但在基层部队,身不由己,上厕所都要讲一声,到卫生队看病,也要经过连卫生员和营卫生所同意。九月份,他曾和曙光约定,在水电站电影院后面的河岸边的小树林里会面,但到临期前一天,他们班被派去帮团部话务班到几十里以外的地方架电线,共干了三天,让曙光在那里空等了两个多小时。后来他们又约了一次,这次他事先和曙光说好,如果他到时没来,就不要再等;这一次他果然又没能赴约,因为他已在独山了,他想像着曙光又一次失望地离开时一步一回头的情景,心里真不是滋味。国庆节期间,安徽省黄梅剧团来慰问演出,在礼堂看戏时,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曙光,曙光也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他们连坐在卫生队的后面,曙光坐在最前面,跟人调换位置,坐到了后面,虽然靠得近了,但也只是以目相视,没能说话。中场休息时,淮海走到外面,曙光也走了出来,站在淮海近旁,但外面有很多人,团卫生队曾临时在三营卫生所工作的那个夏茜也来到他们旁边,眉飞色舞地和曙光说话,用那双媚眼看着淮海。中场休息结束后,人们都进了剧场,他们没有动身,等待着说话时机的来临,哪怕能说上一、两句话也好啊!但夏茜仍不离开,曙光对夏茜说:“开始了,你不进去吗?”夏茜说:“我再待会儿,你先进去。”曙光说:“你不是要看王少舫吗?该他上场了,快进去吧。”夏茜说:“我今天头晕乎乎的,在里面觉得闷,你快进去吧。”淮海无奈地看了曙光一眼,从中间的侧门进了礼堂,曙光和夏茜也从前面侧门走了进去。

  淮海常常想起曙光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不!我绝不离开你,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这让他很感动,他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可是他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像这大山里春天盛开的杜鹃花,花无百日红,迟早是要凋落的。这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初尝爱情的甜果,将爱情视如生命,但她的家庭所固有的那种门第观念,会允许她和一个普通战士成为终身伴侣吗?

  自从认识曙光以来,他一直将自己当作保尔,将曙光当作冬妮娅,冬妮娅曾冒着全家被杀头的危险,将被白军追捕的保尔藏在家中,但最终她还是痛苦地离开了保尔。最让淮海感伤的,是保尔和冬妮娅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是他们分手两年以后的一次偶遇:保尔在一个修筑铁路的森林工地上做工,天上飘着大雪,天气严寒,一列客车停了下来,车上旅客被要求下车帮助铲除路轨上的积雪。保尔将工作分配给旅客,有一个穿毛领皮大衣、戴一顶羔羊皮帽的中年男人,非常愤怒地不愿意参加劳动,他身旁站着一个戴着海狸皮帽、帽顶上有一个小绒球的年轻的美丽女子。保尔认出了那个女子是冬妮娅。冬妮娅好容易才认出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人,就是当年与她刻骨铭心相爱的初恋的情人,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一个铁路工程师,在铁路局担任着重要职务,她正随丈夫到南方的一个大城市尼古拉耶夫去生活。扫雪结束后,旅客都回到车上,冬妮娅在路上等保尔,对保尔说:“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弄成这样,难道你就不能在现在的政府里找一个比挖土更好一点的差事吗?”最后她连手都没有伸给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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