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说:“打火机,从哪儿弄来的?”
房排长说:“我派丁苏生到金寨出差,他带给我的。你别说,这东西就是比洋火方便。还有这个烟盒,也是他带给我的。”说着又“咔嚓”一声打着了火,干咳了两声,又抽了一口烟,然后转过身,连烟带气地吹着落到身上的烟灰。他身旁的一个姓仓的协理员猛烈咳嗽了起来,把打火机咳灭了。
那女兵对房排长说:“你把香烟熄掉。”
他把香烟掐灭,放进了烟盒,尴尬地说:“其实我也没有瘾,没事抽抽。”
淮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旁的这个仿佛闪发着光芒的女兵身上,但又装着就像身边没有这个人似的,也不看她,也不说话。
那女兵朝他看了看,递给他一块奶糖,对他说:“刚才我去问过医生了,说你是水土不服。水土不服不要紧,最近到我们卫生队来看病的,有很多是水土不服,有的人反应重,有的人反应轻。”
淮海说:“是啊,现在我心里轻松多了,这次上医院,还是有收获的。以前我们营卫生所的牛医助,说我是贫血,又说我是胃溃疡,吃了很多药,一点效果也没有。还说我是神经衰弱,叫我加强锻炼,我每天早晨起床后出操跑步,还经常打篮球,施工强度又那么重,还要怎么锻炼?他说那你的病已没治了,说得我思想负担很沉重。有一次,他给我一小包药,说你把这药吃了,病就全好了,我吃药后,整天头脑昏沉,想睡觉,有一次施工差点出事故,我去问他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他说是**,只有这药才对症。”
那个女兵问:“你觉得给你看病的女军医怎么样?”
淮海说:“很好,到底是大医院的医生,水平就是不同;态度也很好,很亲切,一点也不嫌烦,她给人看病,不吃药,病就先好了一半。不像我们牛医助,脸本来就三尺长,一见到我又拉下三尺。”
房排长一直在看着他们,寻找着插话的时机,这时他对淮海说:“牛斌是我们凤阳老乡,他可是安徽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不是你说的那样。他的脸也没有三尺长,我看比你长得有样子。”
淮海没有理他。那个女兵对淮海笑了笑,又问:“那你觉得那女军医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淮海说:“很漂亮,气质特别好。你怎么问这个呢?”
她有些诡秘地笑了笑,说:“你看她像谁?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像我?”
淮海朝她看了看,说:“还真的很像,我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她见淮海注意地看着她,脸红了,说:“她是我姐姐。”
淮海说:“是吗?幸亏刚才我没说她坏话。原来你姐姐也在这里当兵。”
“我还有3个哥哥,也都在部队。”
“那你爸爸一定也在部队,或许你妈妈也在。”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淮海说:“我家附近有个修车的,他的儿子才六、七岁,就骑着三轮车满街跑,帮他爸爸修车。还有个理发店,店里是父子两人,儿子也才十一、二岁——父亲干什么,儿女就干什么。如果你爸爸不是部队首长,你和你哥哥、姐姐怎么能都当兵呢?”
她用柔和、动人的声音格格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会耍贫嘴。”明澈、愉快的眼睛直看着淮海。
淮海回避着她的目光,心中感到不自然,但又觉得很陶醉,他在书上看过很多青年男女一见钟情的故事,他喜欢这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房排长问:“你爸爸在哪个部队,是师长还是军长?”这个房排长真讨厌,坐在他们对面,瞪着眼瞧着他们。
那个女兵没有理他,他有些尴尬,拉起裤脚搔腿,搔了左腿又搔右腿,没话找话地说:“卫生队这个时候就有蚊子了,咬了这么多红疙瘩。”
淮海刚才遭到这人的训斥,就想拿他开开玩笑,也正好在这个女兵面前显显自己的语言能力,于是说:“我教你一个办法,保管有用。”
房排长见有人跟他说话,忙问:“什么办法?”
“你把蚊子逮住,用剪子把它们的嘴剪掉,等嘴长好后就到冬天了。”
那女兵格格笑了起来,车里另外的人也笑了起来。房排长把眼一瞪,说:“胡说,逮住它不如直接把它打死。”
那女兵说:“那你为啥不把它打死?”
淮海说:“他不敢。”
房排长瞪着眼问:“我为什么不敢,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淮海说:“你害怕发生血案。”
那女兵又笑了起来。淮海又说:“其实你也用不着害怕,你是‘正当防卫’,打出来的全是你自己的血。”
那女兵说:“是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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