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座大坟虽透着诡异,但我心中并无太多惧意。玄幽一脉传承久远,典籍中记载的奇闻异事、凶地绝境不知凡几,眼前景象虽险,尚不足以让我乱了方寸。
我静立原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飞速检索着祖父所传典籍与平生所学。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古老而凶险的阵法名称跃入脑海——【九坟锁龙】!
我猛地睁开双眼,疾步后退数丈,从更远处纵观这九座坟茔的布局。月光下,九坟环形而立,彼此气机交织,如同九根巨大的枷锁,深深钉入地脉,不仅汇聚阴煞,更有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弥漫其间,目标直指……那口被井盖封住的水井! “洛大哥,我明白了!”我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非简单的【九九归一】,而是更为阴毒的【九坟锁龙】之局!这九座大坟并非疑阵,而是真正的阵基,它们汇聚阴煞,形成枷锁,目的是为了镇压并炼化井中之物!那口井,才是真正的核心!”
洛寒川闻言,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口被封住的水井:“如此说来,那操控苏母的尸煞根源,以及幕后黑手的关键,都在这井下了?” “十有八九。”我沉声道,“井在风水中有‘通幽’之意,以井为棺,以盖为椁,乃是极阴养尸之法。这九坟锁龙局,一方面汇聚阴煞滋养井中之物,另一方面又将其牢牢封禁,避免其气息外泄或被他人察觉,当真歹毒!”只是,如此大费周章,这井中封禁的,究竟是何等凶物?又为何与我牵扯不清? “管它是什么,打开便知!”洛寒川性子刚烈,提刀便要上前。
“洛大哥且慢!”我急忙拦住他,“此局凶险,强行破开,恐引发煞气反噬,或惊动布阵之人。需以巧破之。”
我目光落在手中的羊脂白玉瓶上,心中有了计较。青蛟乃水中灵物,龙气更是阴煞克星,由它潜入井中探查,最为合适。“青蛟,有劳你再助我一回。潜入井下,探查究竟,若遇棺椁之类,尝试将其带出,但务必小心,事不可为即刻退回。”我对着玉瓶低声嘱托。
瓶身微颤,一道青色流光自瓶口射出,落入井中,未激起半点水花。片刻之后,井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带着一丝愤怒与凝重。紧接着,绑在瓶口的特制“缚灵索”猛然绷紧,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洛大哥,帮忙!”我低喝一声,与洛寒川一同发力,紧拽绳索。
然而,井下的力量奇大无比,仿佛有千斤重物坠着,饶是我二人合力,绳索依旧一点点向井中滑去,勒得手掌生疼。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阴寒煞气正顺着绳索蔓延而上。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我眼角余光瞥见被挪至一旁的石质井盖内侧,似乎刻有字迹!凝神望去,借着朦胧月光,那依稀可辨的字迹让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沈孤雁之墓”!
五个扭曲的古篆,如同恶毒的诅咒,深深凿刻在井盖内侧!怎会如此?!这井下棺椁,竟是为我所设?!这【九坟锁龙】局,锁的是我沈孤雁的生机?!一瞬间,脑海中诸多线索疯狂串联——血契婴灵、阴阳牵丝咒、苏母被操控、这诡异的锁龙局与刻着我名字的井盖……这绝非简单的仇杀或夺运,而是一场针对我性命与命格的、处心积虑的绝杀之局!
“孤雁!稳住心神!”洛寒川的暴喝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他见我神色不对,当机立断,环首刀寒光一闪!“锵!” 缚灵索应声而断!井中传来的巨力骤然消失。几乎在绳索断裂的同时,青蛟所化的流光自井中激射而出,重新没入玉瓶,传递来一股心有余悸的意念——井下确有棺椁,但被重重阴煞锁链缠绕,更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盘踞,它无法撼动,反而险些被那气息所伤!
洛寒川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拉起,迅速将井盖复位,而后拽着我,依照来时记忆,急速退出这“幽冥鬼门关”。直到远离那片山谷,重新感受到山间清冷却正常的空气,我才从那股彻骨的冰寒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
“洛大哥……那井盖上……”我声音干涩。“我看到了。”洛寒川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事绝非寻常。对方布下如此大局,以九坟锁龙,设下假冢,目标直指于你。这已非简单斗法,而是……欲行李代桃僵,偷天换日之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洛寒川的话点醒了我。是了,【九坟锁龙】、刻名井盖、阴阳牵丝咒……这一切手段,都指向一个古老而恶毒的禁忌秘术——【借命还魂】!
幕后之人,是想利用苏晚晴与我之间的因果牵连,以及这极阴养尸之地,将我沈孤雁的命格、气运,乃至魂魄,都转移到那井中棺椁内的尸身之上!以此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复活”或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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