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这样说,洛寒川眉头微蹙,面露忧色:“孤雁,你意欲何为?石头既已还阳,切莫再行险招!”“洛大哥放心,我只是想借你这院落一用。”我安抚道。“院子你尽管用。只是……”他仍有疑虑。
我直言道:“我需在此施展‘傩面游魂术’,追踪那幕后元凶。” “傩面游魂术?!沈老爷子提过的那个凶险法门?!”洛寒川脸色骤变,“此法需魂灵离体,神游太虚!你刚开罪了阴司引路人,它们定然怀恨在心,此时施术,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深知此术凶险,极力劝阻。
傩面游魂术在玄门中流传甚广,并非因其繁复(论精妙甚至排不进前十),而是因其效用卓著,使用频率极高,堪称前五。
此法能令施术者神识暂时超脱肉身束缚,达至一种“洞察幽冥”的玄妙境界,借此追踪锁定任何想要寻找的目标,无论其藏匿于天涯海角。
然而,施展此术条件极为苛刻。首要一点,便是施术者的玄幽之气必须达到“凝神化虚”的境界,否则极易遭受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魄迷失,永难归位。见我执意如此,洛寒川紧握我的手臂,语气沉重:“孤雁,你需想清楚!‘凝神化虚’之境非同小可,你年纪尚轻,根基或未稳固,万万不可逞强!” “洛大哥,我心中有数,不会莽撞行事。”我语气坚定。
洛寒川见我意决,深知我们这一脉的执拗脾性,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沈家人,都是这般倔强!当年沈老爷子如此,你亦是如此!” “我知劝你不住,但你务必答应我,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收术回魂!你的魂魄,绝不容有失!”我郑重点头应下。
随即,我来到院落中央,以惊魂木剑在地上刻画出一个蕴含玄奥符文的圆圈。将木剑倒插于圆心后,我又取来之前被封存的傩蛇尸身,置于圈内。取出少量犀角香粉,均匀撒于蛇尸之上,引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异香。
我盘膝坐于圈内,双手结玄幽定魂印,缓缓闭上双眼。分出一缕神识,附于那燃烧的傩蛇尸身之上,口中低声诵念秘传咒诀:“天地玄黄,魂魄交征。傩面为引,游历八荒。玄幽正气,护我真灵。敕!” 这正是傩面游魂术的核心咒文,借由与施术对象(傩蛇)的残存联系,令神识循迹追踪,直指本源。
咒毕,我只觉神魂微微一荡,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轻盈地飘离肉身,如同进入一场清醒的梦境。我的视角一分为二,一部分附着于那在地面急速游动的虚幻蛇影之上,另一部分则悬浮于半空,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得到我神识加持的傩蛇虚影,速度快得惊人,如一道黑色流光窜出院子,径直没入远处的黑暗之中。我魂魄离体的距离不能太远,但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查明真相,我强忍着神识传来的阵阵拉扯之感,紧紧跟随在那傩蛇虚影之后。只见那虚影先在洛家院落附近急速绕行数圈,仿佛在搜寻某种气息或标记,但一无所获。随即,它调转方向,朝着远处一座笼罩在沉沉夜色中的大山游去。
凶手藏匿于山中?我心中一凛,催动神识紧随。那山势险峻,林木幽深,远观便觉煞气缭绕。靠近之后,更觉心惊——山坡之上,竟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坟茔,而许多坟冢竟已被掘开,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此情此景,绝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邪异仪式的现场!
自上山开始,那傩蛇虚影的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尤其在经过那些坟冢窟窿时,更是逡巡不前,瑟瑟发抖,流露出极大的恐惧。难道此地便是那元凶的巢穴?未免太过阴森诡谲。
我并指如剑,再度将一股精纯的玄幽神识打入虚影之中,强行驱策它前行。
然而,那傩蛇虚影仅仅向前游动了不足十步,便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吞吐着信子,周身虚幻的鳞片都在颤抖,竟再也不敢前进分毫!无论我如何以神识催动,它竟将头颅死死埋入土中,任凭驱使也不再动弹。此情此景,让我心神俱震。能将这蕴含傩煞的蛇灵吓至如此境地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夜叉?罗刹?或是更凶戾的邪物?
我悬浮于空中的神识极力向前探去,目光越过一个个荒坟。
忽然,我的视线定格在墓地最深处,那座最为高大的古老坟冢之上。月光惨淡,依稀照见坟头之上,竟端坐着一道身影!看那轮廓,似乎是个女子。为看得更真切,我强忍神识不适,将意念再度向前延伸。
下一瞬,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魂魄几乎冻结,头皮阵阵发麻!那身影,穿着一身鲜艳如血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一方绣着诡异纹路的红盖头!她就那样静静地、无声无息地坐在孤坟之巅,在凄冷的月光与荒芜的坟场映衬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诡异与不祥!是她吗?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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