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moshalang 于 2025-12-24 07:53 编辑
正当我在这荒败的“福德祠”前踌躇不前时,一个熟悉而惫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家小子,你这又是空着俩爪子来求你瘸子叔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李瘸子正从庙旁半人高的杂草丛里提着裤子钻出来,嘴里还叼着根草茎,一副刚解决完人生大事的舒坦模样。 “瘸子叔,瞧您说的,我哪能空手来?”我赶忙从随身布袋里掏出几条准备好的香烟,“您看,上好的云烟,够您抽一阵子了。” 李瘸子眼睛一亮,一把将香烟捞过去,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包,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嗯……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孝敬你叔。说吧,火急火燎跑这鬼地方来找我,是那事儿有眉目了?” “正是。”我神色一正,“那顶楼的无首凶尸,我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还找人画了画像。瘸子叔您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看看是否认得此人。” “哦?”李瘸子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动作挺快嘛,跟你那急性子的祖父一个德行。画呢?拿来我瞅瞅。” 我不敢怠慢,连忙将苏晚晴绘制的那张素描画像取出,递了过去。李瘸子漫不经心地接过,目光扫向画纸。然而,就在他看清画中男子面容的刹那,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他脸色骤变,像是被毒蝎蜇了一下,猛地将画像揉成一团!“瘸子叔,你干什么!”我惊愕道,伸手欲拦。 他却毫不理会,另一只手迅速掐了个古怪的法诀,口中低喝一声,那团画纸竟“噗”地一声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将其吞没,化作一小撮飞灰,散落在尘土之中。“瘸子叔!这画来之不易!”我又急又气。 李瘸子却面色凝重,对着那飘散的灰烬连连拱手,语气带着罕见的敬畏:“无意冒犯,灵鉴莫怪!小辈无知,冲撞尊驾,万望海涵!”见他这般作态,我心中骇然。李瘸子一手纸扎秘术已得家传精髓,在江湖上也是有字号的人物,能让他如此忌惮,甚至口称“尊驾”、行“敬神”之礼,这画中人的来历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瘸子叔,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瘸子狠狠瞪了我一眼,低喝道:“闭嘴!先跟我行礼告罪!” 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敢再多问,只得依样画葫芦,对着灰烬方向躬身一礼:“晚辈沈孤雁,无心之失,若有惊扰,在此赔罪。” 然而,想到苏晚晴眉心的印记,我心绪难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然,阁下若执意纠缠我……我友人苏晚晴,沈某虽力薄,亦绝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李瘸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嘴唇哆嗦:“沈孤雁!你……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加后面那句的?!我是该夸你胆大包天,还是骂你愚不可及?!你祖父一世精明,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莽撞的孙子!” 我被他骂得有些发懵,但心中那股执拗劲也上来了:“瘸子叔,我不管他是神是鬼,动我在意之人,便是与我为敌!” 李瘸子被我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我:“哟嗬?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跟赵家那丫头再续前缘了?你要是真认定了她,老子豁出这张老脸,说不定还能帮你周旋周旋。管他什么来头,总得讲点道理不是?” 他这话锋转得突兀,眼神里透着一丝试探和……难以言喻的深意。 我无心与他纠结此事,追问道:“瘸子叔,您就别卖关子了,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瘸子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别的我不能多说。只要你点头,答应护那赵家丫头周全,与她重定姻缘,这个忙,叔就帮你。否则,一切免谈!” 重定姻缘?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苏晚晴坚强又脆弱的神情,以及祖父临终前的嘱托。难道这一切的根源,真的与我和她之间那未尽的缘分有关?是因为我们命格相连,才让她成为了某些存在的目标?逆天改命,因果纠缠,果然步步惊心!“唉,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李瘸子见我不语,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却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们老沈家的男人,骨头是真他娘的硬!为了个姑娘敢跟……嘿,你沈孤雁,是个人物!” 他猛吸一口烟,继续说道:“也对,你是谁啊?青麻鬼手的传人,‘破邪金针’的当代持有者。你确实有狂的资本!”这番话明褒暗贬,我却无从反驳。 “瘸子叔,”我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苏晚晴是祖父为我选定的缘分,即便前约已断,她如今有难,我绝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 李瘸子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们老沈家的!行,你这贼船,老子上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地说:“不过,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光这几条烟可不够!赶紧的,带叔去找个像样的地方落脚,这破庙连鬼都嫌磕碜!酒肉管够,咱们再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瘸子叔,一切开销,包在我身上!”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承。 李瘸子笑骂着踹了我一脚:“臭小子,就知道吃定我了!走吧,谁让你是沈老怪的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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