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砰”地合拢,像一只巨兽闭上了贪婪的嘴,瞬间将屋内那片红绿交织的地狱景象与凄厉的哀嚎隔绝。林枫、张子明和张霞三人瘫倒在冰冷的楼道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张霞第一个跳起来,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走!快走!我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了!永远不要!”她甚至顾不上摔疼的胳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踉踉跄跄地冲向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仓皇。
张子明脸色惨白,扶着墙壁勉强站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示意快离开。
林枫最后望了一眼那扇仿佛会吃人的门,荷风最后那痛苦而充满希冀的眼神烙印在他脑海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拉起张子明,紧随张霞之后朝楼下奔去。
直到坐进车里,锁上车门,发动机的轰鸣响起,将那片老旧居民区远远甩在身后,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掠过,现代都市的喧嚣重新涌入感官,却驱不散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张霞蜷缩在后座,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张子明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道路。
林枫靠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心情沉重得像压了一块铅。事情的复杂和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一个能亲手剥下爱侣人皮、咒杀好友的对手,其心性之狠毒冷酷,已非常理所能揣度。王祥就像一团隐藏在浓雾中的黑影,神秘、诡异,掌握着闻所未闻的歹毒咒法,比如那能将人潜移默化改变的“变形咒”。自己这点半吊子的感知和手里这条尚未完全弄明白如何运用的红线,对上王祥,真的有胜算吗?
荷风和王飞在“困魂曲”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们因执念滞留人间,如今却要承受这等无尽的煎熬。尤其是荷风,不仅要忍受魂体被折磨,连遗蜕——她的皮,都还被仇人利用,成为诅咒的工具。
想到荷风,林枫下意识地摊开左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荷风指尖划过的冰凉触感。她说过,留下了阴气印记,可以感应到她皮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去体会掌心那微妙的感应。起初一片混沌,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但渐渐地,当他刻意去追寻时,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冰凉感,如同蛛丝般,从掌心肌肤深处渗透出来。这感觉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具体方向,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一个无声的呼唤,指向某个未知的、危险的目的地。
“我们现在去哪?”张子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枫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闪烁的车流尾灯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王祥不会放过他们,荷风和王飞还在苦海挣扎。
“先送霞霞回去休息,她吓坏了。”林枫声音低沉,“然后…子明,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下一步。”
他微微握紧左手,那丝冰凉的感应似乎在回应他的决心。
找到那张皮,王祥必然会出现。决战,或许已经不远。而他必须在这之前,掌握手心里这“灵体”的力量。这不仅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自救。
夜色深沉,城市依旧喧嚣,但一股暗流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汹涌而动。林枫知道,他们已经被卷入了一个由疯狂、执念和诡异咒法编织的漩涡,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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