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65年严冬。

工作队办公室。苏长玉：“今天下雪，我们工作队集中起来，过一次党团组织生活。我在这西屋召开党支部会，云剑锋在东屋召开团支部会。开半天。”队员分别开会。

东里间团支部会。云剑锋：“共青团是共产党的助手，我们团支部在党支部领导下开展工作，党的任务就是团的任务。当前，党的中心工作是备战备荒，四清运动。我们团的工作要围绕这两项任务来开展，充分发挥团员青年的突击队作用。今天，我们就这一课题进行学习和讨论。请各位发言。……”哈淑兰：“学习毛主席著作，团员青年要当先。……”高兰如：“工作队团员要起带头作用，才能教育和影响农村团员青年。……”闵新红：“利用冬闲时间，可以开展基干民兵训练。……”秋月：“可以组织青年搞文艺体育活动。……”……剑锋：“大家发言都很好，我归纳几点：一是思想领先，学好毛著。二是抓住中心，生产和四清两不误，力争双丰收。三是突出青年特点，活跃农村文体活动。四是工作队团员青年，要给农村团员青年当好榜样。”……

胡湾大队办公室。云剑锋：“今天召开全村团员大会，胡丙胜来了吗？你是团支部书记，咱村团员每年开几次会？”胡丙胜：“几次？一年就开一次吧。”云剑锋：“基干民兵训练过吗？”“只有护秋队值夜。”“我们工作队提议，利用冬闲时间组织基干民兵训练，包括学习和操练。早晨出操，晚上学习毛著和有关民兵战备文件。还可以搞文艺活动，大家同意不？”胡丙胜：“同意！”胡秀：“太好了，早就该这样活动！”

会后，云剑锋问：“胡丙胜，你们村有军号吗？”胡丙胜：“有，没人会吹。”云剑锋：“你找出来我看看。”胡丙胜：“好，走吧，去库里找。”二人到库里。云剑锋：“这么多东西，有演出服装，敲打乐器，军号在这儿。”胡丙胜：“来，我把它擦一下，放久了，都是灰。”云剑锋拿过号，吹了两下，又使劲吹。云剑锋：“还能用。”胡丙胜：“云同志会吹号？”云剑锋：“我上中学时吹过中音号，在鼓乐队。”胡丙胜：“你太棒了！”
   早晨，天刚蒙蒙亮，云剑锋起床，拿着预先准备的军号，爬上墙头，站在大队部屋顶上，吹号，一遍、二遍、三遍。胡丙胜集合全村民兵，进行站队立正、向前看、左右转，顺街跑步走、喊“一二三四”……

晚上，全体民兵开会学文件，胡强和胡秀读文件。

云剑锋与高兰如上街，先后打开几个检举箱，里面都有半箱子检举信。回到四队工作组办公室，二人把检举信放在桌上。剑锋：“还不少呢，有二十多个。”兰如：“长信有三张，其余是小纸条。”剑锋：“还有胡宇给我的检举信一个，也放里面。”兰如：“咱俩先各自都看一遍。”剑锋：“看完之后我把它们登记一下，存起来，作为调查线索。”

兰如坐炕上靠墙，看材料，合眼，睡着了。云剑锋坐桌旁，边看材料边记录。

半夜，兰如醒来，望着剑锋说：“我睡着了？太困了，你怎不叫醒我？”剑锋：“看你太累了，睡的很甜，不忍心打扰你。”“几点了？”“我没表，你自已看手腕。”“呀，十一点了，快回去吧！”“不要急，慢点走。”二人吹熄油灯，打着手电筒回宿舍。

1965年末冬。

某天，胡湾下大雪。云剑锋在大队办公室讲团课。题目是《学习雷锋精神，树立正确人生观》，全村共青团员和青年听讲。

次日，胡丙胜找到云剑锋说：“云同志，你昨天讲的团课，大家收获很大，有好几个青年要申请加入团组织，但是不会写入团申请书，他们要求你再讲一课，讲讲共青团的性质和宗旨。”云剑锋：“好的，你通知一下，今晚继续上团课。如果大家还想听，我再接着讲。”胡丙胜：“太好了，以后再讲讲如何写入党申请书，有不少团员想申请入党。”云剑锋：“没想到，雷锋精神这么鼓舞年轻人上进。”

云剑锋讲团课：题目是《共青团是共产党的助手》。

云剑锋讲团课：题目是《中国共产党是革命和建设的领导核心》。

某天晚上，高兰如和云剑锋在四队工作组办公室，对桌坐，整理材料。兰如：“云剑锋，你抬起头来，眼睛看我。”云剑锋：“看你，怎么了？”“你眼睛发炎了，这几天熬肿了。”“是吗？怎么没觉痛？”“你有眼药水吗？”“没有，哎有，叫鼻眼净，过去滴鼻子的，也可滴眼睛。”“你回去滴点。”“好，沒事的。”“别大意，身体要紧，别不爱惜自己。”“谢谢你关心。”“谁让你谢！”

晚上，云剑锋睡觉前点眼药。

早晨，云剑锋醒来，喊道：“哎哟，我的眼睁不开了，就看到一条缝。”章树：“是啊，肿了，有眼药水吗？”“有，昨晚我点了，不顶事。”“你去卫生所吧。”“我也看不见路啊，怎么去呀！”“快起床，吃了饭再想办法。”兰如过来，说：“哎哟，我的娘哎，眼肿成这样了？昨晚才有一点肿，发展这么快！我去给你找药！”秋月：“这下好了，你有救了！你吃饭后就老老实实躺着休息吧！”

兰如来到云剑锋身边说：“我去**湾卫生所取药，大夫说你是火眼发炎，要用去火中药。我在胡秀家借了沙锅，她正用芝麻杆给你煎药呢，药煎好她给我们送来。”

胡秀进宿舍院，喊：“高同志，药来了。”兰如：“秀，送进来吧。”云剑锋：“谢谢你们二位！”胡秀：“云同志你快好吧，都把高同志给急坏啦！”兰如：“秀心眼好，怕在这屋熬中药熏了大家，就在自已家熬好送来！”云剑锋：“舍已为人，女雷锋。”兰如：“来吧，端药，对准嘴，一口气喝下去！医生说，三天就见效！”

胡湾大队部院里，一片歌声和锣鼓声。云剑锋见哈淑兰：“哈同志你来了？”哈淑兰：“胡丙胜说要排练迎新年文艺节目，拉我来了。”“对呀，你歌唱的那么好，也应当上个节目。”“我哪能呢。”“我这儿有个歌片，叫老两口学毛选，很好听，适合农民听。”“我听收音机播过，没记住歌词儿，你拿出来我看看。”云剑锋：“给你，你唱我听听。”哈淑兰唱起来：“收了工，吃罢了饭，老两口儿坐在了窗前，咱们两个学毛选。……”随后，剑锋也合唱起来。

云剑锋在四队办公室开完会后，一个人在给党支部写思想汇报。写完后，又分别给父亲、母亲和珍香写信，“………我们工作队春节不放假，不能回家探亲了。”

1966年早春。

胡湾四队办公室。兰如：“剑锋，今天苏同志告诉我，公社要召开共青团会议，派我们俩去公社参加会议，听报告。”剑锋：“好啊，哪天去？”“明天一早出发，八点开会。”“要准备带什么汇报材料吗？”“不要，只带耳朵。”二人笑。

次日早饭后，兰如面对镜子梳妆了一阵子，喊：“剑锋，咱们去公社吧。”剑锋：“我在门口等你呢。”二人走出村子，迎着春风，行走在田野里。剑锋：“兰如，看着这青绿的麦苗，想起去年秋天我们抗旱浇水，总算汗水沒有白流。”兰如：“嗯哪，看着这美丽的春天，我也联想我们的青春。你和我，不同地方的两个人，因为同一件工作，走到了一起，真是巧合，又觉得很自然。有付出，有享受，也很快乐，自已的青春时光沒有白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工作学习，做自已喜欢做的事，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我也有同感。”“我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那次挖井之后，还有眼肿之后。”“谁让你谢！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已的身体，我就感到很心疼，只好代你爱惜了。”“你真是舍已救人。”“我助人为乐。”“我向你学习。”“你好好表现吧。”

公社共青团会议，会场报告，云剑锋和高兰如二人听记。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开会，三点左右散会。

云剑锋和高兰如二人行走在回村的田野里。兰如：“这次公社共青团会议是迎接春天百花盛开的会。”剑锋：“冬天，我们组织团员青年学习训练，打开了青年工作的新局面，感到春天来之不易啊！”“春天来之不易，去之可容易啊！”“怎么有点感伤之意？”“我们今天在这里并肩行走，不知哪天我们就要分离了。”“为工作而结合，为工作而分离，革命战友大都如此。既然不可避免，那就把一分友谊之情牢记在各自的心里吧。”“只好顺其自然。”“闲话少说，咱俩还是准备一下，怎样向团员们传达这次会议精神吧。”“你传达，沒我的事。”“咱俩开会,怎么沒你的事？这样, 你先说说会议的整个过程，然后我说说文件的重点要求。”“好吧。”

工作队办公室。全体会议。习惯坐席是：指导员、队长、副指导员、副队长、秘书在桌前地下，一二三队工作队员在炕尾东墙角，四五队工作队员在炕头西墙角。指导员苏长玉主持会议。开始，五个工作组先后汇报近期工作情况，之后，云剑锋和高兰如汇报共青团会议情况。……”正当快结束时，突然房屋摇晃起来。秋月喊：“是地震，快逃出屋去！”大家赶紧下炕，穿鞋，逃出屋去，坐在院里地上，心惊胆战。

晚上，高兰如说：“广播电台传讯：原来是发生了邢台大地震。记着，今天是三月八日，我们的节日。”云剑锋：“地震才不管节日不节日，随机冲动就爆发了。”秋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云剑锋与高兰如在四队地里，查看庄稼长势。云剑锋：“今天阴天，有风，你穿的有点单。”高兰如：“早晨在屋还暖和，我还洗了头发，出来一吹风，来到地里就冷起来了。”“你身上感到冷吗？那就早点回去，加件衣服吧。我去那边水井上看看。”“那我回去啦！”高兰如走了。云剑锋在地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事：“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云剑锋进宿舍，直进东里间。云剑锋：“啊，你躺着呢？还冷吗？怎么不盖上点被？”兰如：“我难受。”云剑锋：“感冒了吗？我摸摸你头，啊，好烫，发烧啦！怎么办？有药吗？”“没有药，先给我喝点热水。”“好，我倒杯水，水来啦，我扶你起来喝，都喝完，你躺下，我给你盖上被，发发汗。你等着，我给你去拿药。”“本村沒有卫生所，要去**湾。”“好，我去找个自行车，快点。”“你会骑吗？”“刚学会。”“骑慢点，别着急。”“我怎么不着急呢！走啦！”

云剑锋跑去工作队办公室，进屋喘气说：“苏同志，小如感冒了！”苏长玉：“赶紧去**湾开药。”“借你的车子，我骑着去。”“行，没上锁，快去吧！”云剑锋骑车出村，推车上大坝，顺坝顶骑车。心想：“上次我眼发炎，她一定是这么心疼着急去给我取药。如今我更是为她着急心疼啊。”云剑锋到**湾卫生所，说明情况，大夫开了药。云剑锋：“大夫，这是什么药？”大夫：“正痛片。”“只给这几片？”“不能多开，吃完了没好，再来开！”云剑锋急忙骑车往回返，下坝时一头滚下坡底坑里。起来摸摸头，没事，幸亏坑里没水。他又骑车进村，进宿舍。剑锋：“兰如，快，起来喝药！”兰如掀被坐起：“看你满身汗，头上有土，怎么，栽跟头了？”“没事。大夫说，吃这几片药，你就能痊愈。”

1966年中春。

云剑锋正在四队地里干活，高兰如来喊：“云剑锋,赶快去工作队办公室, 公社来人找你。”云剑锋：“什么事？”高兰如：“沒说，去了就知道了。”

工作队办公室。云剑锋来到屋里，苏长玉和季开林正坐在屋里桌前。苏长玉：“云剑锋，公社工作分团党委季开林同志来找你谈话，是关于入党的事。你们在这屋谈吧，我去那屋。”

季开林:“我们见过一次面。”云剑锋：“对，我去治鼻子那回。”“鼻炎好了吗？”“好了。”“你给党组织的申请书和思想汇报，我都看过了，这次来，主要听你谈一谈你的情况和对党的认识。”

云剑锋：“我出生在贫苦山区农民家庭，父亲是染布工人，在外地工作，母亲抚养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旧社会吃过很多苦，是共产党使我翻身得解放，并培养我不断成长。我认识到，党是人民的大救星，是革命和建设事业的先锋队，是社会主义国家的领导核心。我要以雷锋同志为榜样，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永远听党的指挥，为党争光，成为共产主义事业的可靠接班人，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所以我要求加入党组织。请党考验我。”

季开林:“你的意愿，我会向党委汇报的。现在发给你一本《入党志愿书》，你认真填写一下，交给苏长玉同志。我和苏长玉同志作为你的入党介绍人。”

四队工作队办公室。云剑锋在填写《入党志愿书》。高兰如进来，问：“你在写什么文件？”云剑锋抬头回答：“入党志愿书。”“这是大好事啊，要庆贺一下。”“现在不能张扬，八字刚有一撇，党支部和党委还沒讨论批准呢，所以，此事只能你一人知道，莫传别人。”“好，给你保密。”

四队工作队办公室。云剑锋对高兰如说：“在整理干部的材料时，我有一困难，上级要求，对领导干部的四不清问题，除经济问题外，还要清理政治、思想、组织上的问题，特别是还加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问题。我们也不能随意给他们上纲上线啊。”高兰如:“我有个办法，让他们以雷锋为标准，从思想上政治找差距，自已写个检讨书。”云剑锋:“好，根据他们的检查材料，实事求是地分析评价，作出恰当结论。”高兰如:“思想教育从严，组织处理从宽。”“就照你说的办。”

工作队办公室，全体会议。云剑锋、高兰如、秋月等在炕西头坐，闵新红、哈淑兰等在炕东头坐，领导们在桌前。苏长玉：“今天召开党支部扩大会议，吸收全体团员和工作队员参加。我宣布一件事：五月十六日那天，我们召开党支部会，决定吸收云剑锋同志为中共预备党员，已报经分团党委批准。介绍人是我苏长玉和季开林。云剑锋同志的党龄从今年五月十六日算起。下面，请云剑锋同志发言表态。”云剑锋：“感谢党组织对我的培养教育，感谢同志们对我的关心帮助。我今后要以共产党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为党和人民贡献一切！”苏长玉：“云剑锋同志是我们这个工作队新入党的第一个同志，其他申请入党的同志都表现很好，我们会本着成熟一个发展一个的原则，继续发展新党员，希望各位努力争取早日实现自已的理想。”

1966年晚春。

高兰如送一封信给云剑锋，兰如问：“信封上字，写的很秀气，一定是女的,她是谁？”剑锋：“我姐姐。”“你姐不是在德原吗？”“还有一个。”“不对，一定是妹妹！”云剑锋读袁珍香来信：“剑锋：你身体好吗？工作顺利吗？我去年调到古水县土产经销站工作，之后参加社教工作队，先后到了两个农村大队，一直没有回家。现在，我俩都在从事社教工作，也算是战友了，祝我们的战斗友谊更加紧密，同心协力，胜利凯旋，早日相会！……”

云剑锋给袁珍香写信：“……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年五月十六日我加入了党组织，我为自已经过不懈追求终于实现入党愿望而感到无比振奋。我一直都在默默地向你看齐，做一个如你一样的优秀党员。如今我终于完满实现了这一目标，并把这个大喜讯告诉你与我共享。让我们俩步同步手牵手肩并肩心贴心，互帮互助互信互爱，永远共同向前。”

云剑锋与高兰如向村外麦田走去。剑锋：“兰如，还记得我俩去公社开会走过一路青苗吗？”兰如：“记得，那时咱俩还对青春发了一阵子感想。”“是啊，那时是早春二月，满地是绿油油的青苗。”“现在一眼望去，麦子长的很好，一片金黄的波涛。”“丰收来之不易啊！”“你己经是大丰收了，可是我……。”“你也是大丰收，你很优秀，很快会实现你的愿望的。要不，苏指导员为啥让咱俩去参加公社团委工作会议呢？”“谢谢你的开导，我会努力的。”

麦收地里，云剑锋、高兰如在和社员一起拔麦子。汗水淋漓。

打麦场上，云剑锋、高兰如在和社员一起堆麦子。欢笑面容。

工作队办公室。全体会议。苏长玉：“从各队汇报情况看，麦收战役取得了全胜，今年夏收收成很好。抢种玉米进度也很快，党员干部都很积极主动抓工作。团员青年起突击队作用，民兵护秋护场也很认真负责。这都是我们的工作成绩，各队要好好总结自已的经验，报上来，我去分团给你们请功。”大家笑起来，鼓掌。

苏长玉：“最后，有一喜事宣布：五月末，碱山县召开全县社教工作队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各工作队选一名代表参加，大家推荐一下。”高兰如：“就云剑锋吧。”大家随声附和。苏长玉：“云剑锋作为我们的代表，同意吗？”大家鼓掌。

碱山县大会场。横标“碱山县社教工作队积极分子代表大会” 会场音乐播放《我们走在大路上》。领导讲话，积极分子发言。

中午吃饭后，云剑锋散步。此时，对面来一人喊：“云剑锋！”剑锋一看便喊：“李成信, 你也来开会!”“ 是啊，我们在这里相见，太有意义啦，来，我们照个合影！”“有相机吗？”“有，我带来的，咱们找个人，给我们照。”来个人给二人照完，走了。云剑锋：“李成信，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入党了！”“是吗，太好了，祝贺你！”“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指导，我是以你为榜样而奋斗过来的。”“我们现在是同党了，不客气！”“国家要出大事？”“要搞文化大革命，中央不是发个通知吗？”“怪不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云剑锋回工作队，向苏指导员汇报了县里积极分子代表会议的精神。

云剑锋与高兰如在四队地里和井上，继续指导抗旱抢种大田作物，争取秋季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