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65年3月，北华大学春季开学。

主楼小教室，高原先生讲《资本论》，黑板上写“资本积累”。 云剑锋和同学们听记。

主楼小教室，陶加凱先生讲课。黑板上写：“世界经济概述”。 云剑锋和同学们听记。

又一大教室合班上课，黑板上写：“会计学原理”。女先生刘丽讲：“……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云剑锋听不懂，盯着前排柏文英同学辫子发呆。……下课，同学们走出。柏文英问：“你听不懂？”剑锋:“嗯，你在我前头，怎知我不懂？脑后有眼？”“我听你叹气了，我也没听懂，听说这刘先生是学校总务处的会计。”“我对数字反应迟钝。”“我也是。”

学校操场，上体育课。老师：“咱们学双杠，谁来？就你吧！”云剑锋站出来，双手把着双杠，吃力向上，但身子未动。老师：“不行啊，课后好好炼！”

宿舍里，上铺的徐文招呼云剑锋：“哎，小胖子，咱们明天早起去跑步吧！”剑锋：“不去，我嫌累。”“你再不锻炼，要成大胖子啦！”“好吧，就咱俩？”“还有闵新红，咱仨。”

次日晨宿舍，徐文叫醒云剑锋和闵新红，三人悄悄遛出宿舍，向北跑步，过两个湖畔。徐文：“咱们穿过天大、到河大再跑回来。”云剑锋：“好。”前面的闵新红喊：“快点跑，别说话啦，小心喝冷风肚子疼！”

经济系办公室外，贴出通知：“四月十五日至三十日，全系师生去郊区菜地参加劳动和调查研究。各班作好准备工作。”

校外田野，全系二百多师生排成长长的队伍，向郊区农村进发。同学们边走边唱歌：“雷锋我们的战友，我们亲爱的弟兄。雷锋我们的榜样，我们青年的标兵。……”

村外菜地里，师生们在拔草。议论：“这土质很肥沃呀！”“全上的大粪！”“哪来的大粪？”“城里下水道呗，你没看路上农民赶着木桶车，那是从城里拉来的大粪。”“人不喜欢大粪，但青菜喜欢大粪，有肥才能长得好。”“鲜花插在牛粪上嘛！”“谁知盘中餐，菜菜含大粪！”“不好听。”“大实话！”“大实话也不好听！”

村里一间草棚，外挂一纸牌：“记者站”。吴伟汉、柏文英、云剑锋三人在草棚中，印刷《战地快报》。大标题：“劳动最光荣，劳动人民最可敬！”小标题：“访回乡务农的女高中毕业生。”刘春增老师来，说：“你们开张啦？”吴伟汉：“我们打扫了一个马棚，改造成报社啦!” 刘春增:“了不起！”云剑锋：“向劳动人民学的！”柏文英：“克服困难是我们下乡来的一堂必修课！”

经济系师生回城返校的路上，大家一路唱歌：“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云剑锋：“这歌很好听，也很有哲理。”李童义：“这才是让我们下乡劳动的最终目的。”

1965年暮春。

教室，高原先生讲《资本论》第二卷“资本循环和周转”。

教室，云健先生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课。

教室，夏山先生讲《世界经济》。

大礼堂，黑板报《红旗手》前，云剑锋、李童义、云英、吴伟，正写着画着。

主楼三楼大厅，期刊《向阳》第五期，横标题：“为建设伟大祖国不懈奋斗”。

经济系会议室散会，人们出来。剑锋问：“刘先生,你们开什么会？”刘春增：“刚才会议传达毛主席关于培养接班人的文件，我们都好好干！”  云剑锋在宿舍中，写诗一首《宣传（七律）》：

宣传（七律）

白杨绿柳后生缘，瑞雪冬风恋校园。欢语常飘湖面上，英姿几隐百花间。

礼堂主撰红旗手，楼道亲编向阳刊。采访农姑发快报，宿门方板亦宣传。

1965、5、1        星期五

学校操场开运动会，云剑锋在广场边上拿着几张纸喊：“李童义，我写了一个赞百米赛跑的诗，快给我送到广播台去！”李童义：“我给你送去，你做好准备，下一个项目是你参赛的跳马，别误了。”“好。”过了一会儿，云剑锋入场，与几人比赛跳马。……

北原大学大中路上，云剑锋邂逅同村发小李金锁。对话：“云剑锋，可见到你啦！咱们两校离这么近，就没碰上过你。”云剑锋：“李金锁，我也想见到你，放假回家也没见你。”“我家被冲毁了，我搬到我亲戚家去了。”“到我宿舍去呆会儿吧，四宿舍二楼。”“不用了，宿舍有同学，说话影响别人休息。”“也是，反正咱们学生宿舍都一个模式，没什么看的，就在花园走走吧。”二人走花园小路。李金锁：“你们几年制？”云剑锋：“五年，你呢？”“四年，明年就毕业了。”“我比你晚一年毕业，少挣一年工资。”“你学经济，咱家乡经济怎么发展？”“是啊，我也一愁莫展。”“这不提出实现现代化嘛！”“你学水利吧，咱家乡界河为何干了？”“地下水下降。”“怎么治理？”“打深井呗。要不，就修运河，南水北调。咱河北省人喝点长江水。”“也不错！”“谈何容易啊！”……

云剑锋在阶梯教室上晚自习时，写《成长（七律）》：

成长（七律）

土生土长土出身，村叶村花村里人。家养家培家保护，校学校练校耕耘。

新山新水新天地，好智好德好姿身。能武能文能上下，自由自在自开心。

1965、5、4 星期二

医务所，云剑锋从屋里出来，李童义问：“你来看病？”云剑锋：“我牙痛厉害，每夜痛的受不了，半夜到水房里念外语单词。”“吃什么药？”“去痛片。”“实在不行就拔掉它！开个票，去总医院。”“总医院我去过，看鼻炎，只给两瓶鼻眼净，不见效。”“快期末考试了，早点把病治好。”

大教室。会计学考试，闭卷。云剑锋望着试卷发呆。心想：“要是开卷考试该多好啊！”

教室里，高原先生：“期末考试进行教学改革，采取自拟课题，写一篇论文。内容包括所学的政治经济学和资本论。希望同学们写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就只当这是一篇毕业论文。”大家鼓掌，下课。

在去食堂的路上，大家议论写经济学论文的事。李童义：“云剑锋，你写个什么课题？”云剑锋：“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要写一篇惊世大作。”“你吹吧，吹牛不上税。”

阶梯教室，云剑锋写论文：题目“做马克思那样的理论家”。……

云剑锋和李童义在学校游泳池游泳。

1965年初夏。

主楼门外，李成信对云剑锋说：“学校党委在暑假期间，用半个月举办入党积极分子的培训班，我正式通知你参加，带好笔记本。”云剑锋：“好的，在哪儿办班？”“在小礼堂。”

主楼外小礼堂，党委书记张波平讲党课，云剑锋等人在台下听讲记录。心想:“一定要争取做个合格的共产党员，不断增强党性，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八月初，云剑锋穿着一双草鞋返回岭南家中，家人看到很是新鲜。小弟剑堂：“大哥，你的草鞋在哪儿买的？”剑锋：“同学送的，同学是四川人。”“让我穿两天好吗？”“行，咱俩换换鞋穿吧。”二人换了鞋。母亲：“咱全家人穿衣穿鞋，就属你大哥最艰苦朴素，总是穿补钉衣服。”剑锋见母亲容光焕发。说：“娘，你怎么变年轻啦！”母亲：“还不是参加学习班，让我开脑筋啦！”素春妹：“娘还识字学文化呢，常跟张丰台他娘开会学习，可积极啦！”母亲：“丰台参军了，你上大学了，当娘的感到光荣，也不能落后！”素春：“今年，丰台、新年、冰午、造起四人当兵入伍了。”剑锋：“你二哥怎么没去？”素春：“他不够岁数，再说，武装部长想让他当民兵连长，他又当着小队会计，就留下了。”母亲：“你大姐夫给你二弟介绍对象，是他邻居村支部书记的妹子，两家都很称心。”剑锋：“娘，我想去看我爸爸。”素春：“还要看你对象，我珍香姐。”剑锋：“就你聪明！”母亲：“去吧，早去早回来。”剑锋：“我明天就去。”

管山供销社染坊。云剑锋进门说：“爸爸！”父亲：“庄儿，你回来几天啦？”“我放暑假后参加学校培训班，昨天才回家的，见过我娘和弟弟妹妹，就想再见到你。”“村里四清搞的怎样？”“我娘她们挺高兴，气色很好。咱家成分好，都是积极分子，没人挨整。”“那就好，告诉你二弟他们，要办事稳当，不可冒失。”“他现在是民兵连长，冒失着呢。”“这也是我担心的。”“珍香地址有了吗？”“珍香先去工作队培训。之后来了调令，几个月前，她的组织关系就离开了管山，调到古水县土产经销站去了。”“好，我记下她的工作单位，然后就写信。”“她可是一心一意啊。”“那为什么没给我写信？”“哪有女方太主动的？总盼你给她写信。”“好吧，我写，现在就写。”……

云剑锋在管山河边沙滩玩耍，想起小时光景，写三首《忆少年（七绝）》：

忆少年（七绝三首）

青梅井口戏群童，竹马东场耍影灯。热夏花园观雾绕，冷冬梦里驾雯腾。

院中踢键防身冷，地里拾柴戏土坑。花色芬芳依日照，黄昏结队伴游行。

饥寒鼓号走乡城，田地荷池练垦耕。日里课堂欢闹状，夜间宿舍静酣声。

1965、8、5  星期四

云剑锋回到岭南村，在自留地里干活，引水浇自家菜地，茄子、辣椒、西红柿，葱、韭菜。

云剑锋参加生产队劳动，摘柿子，一筐一筐装满。六叔：“庄儿，你放假了，应该休息，就不用来干活了。”剑锋：“我想找到我小时候在生产队出工劳动挣工分的感觉。”“找感觉？是愉快的感觉，还是辛苦的感觉？”“两种感觉都有，苦辣香甜一大堆。”

夜里，云剑锋在西南沟草棚里看管苹果树林。他望着对面北山山顶，深情地大声地呼喊：“红柿沟，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生命摇篮。我盼望家乡快点富裕起来！”

快开学了，云剑锋告别父老乡亲，乘车返校。

1965年8月末，云剑锋穿着背心、短裤、草鞋，背个书包迈入北华大学校门。在大中路上与李童义打招呼：“李童义，你来的早呀！”李童义：“我先来一天，把咱班教室打扫一下。”“对，你是副班长，管事务，挺负责！”“我听说，又要下乡搞四清，大约一年。”“一年后不就毕业了吗？”“是呀，大五的课就不上了。”“那大四考试写的论文，就真的等于毕业论文了？”“是呀，你的经济学论文写什么题目，成绩怎样？”“我写的是《做马克思那样的理论家》，得优秀。”“是够一鸣一惊人的。”“但我的会计没及格，须要补考。”“今年是不能补考了，明年毕业前再说吧。”

大礼堂，横标《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动员大会》，党委书记张波平作报告：“我校全体师生本学期和下学期停止上课，下乡参加社教运动。我先宣讲1965年1月发布的社教《二十三条》文件，题目是《中共中央关于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

会场里，云剑锋问：“什么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李童义：“就是贪污盗窃、多吃多占、四不清呗。”“什么是当权派？”“就是书记、校长、队长呗。”“党内有派吗？”“不知道，咱也不是党员。”“这次社教跟上次有点不同。”“啥不同？”“说不上来。”

云剑锋写信：“姐夫姐姐：我九月十日要去碱山县搞社教，乘火车到沧原下车，停几小时，转乘汽车。我想在沧原见见你们。”

沧原车站广场。剑锋见姐姐和孩子。剑锋：“二姐，我姐夫呢？”素珍：“他跟车去石家庄了。”“我很想你们。”“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拿着。”“不用，我们到碱山再吃饭。”“你先吃点，别饿着。棉衣都带了？”“带了，要在碱山呆一年。”“那么长时间？不上课了？”“搞运动要紧。”“记着，身体要紧，要多保重！”“姐姐也多保重，代问姐夫好！我走了，要集合啦！”姐弟分手。

碱山县城，云剑锋听工作团领导作报告：“……工作队进点之前，先在县城参加二十天的组织培训工作会议。学透文件，分配人员，分组讨论，落实任务，按时进村。”

碱山县城，北华大学经济系领导主持小会：“全系师生分派工作队的通知发给大家，各自寻找自己的工作队队长和成员。”云剑锋看分派表，念出声：“云剑锋、闵新红、郭魁、张经研四人，加入黄土公社胡湾大队工作队。工作队指导员是苏长玉，工作队集合房间号为56号。”

云剑锋来到56号房间，高兴地喊：“闵新红，你们几位都来啦，哪位是苏指导员？”一人应声：“我就是！以后大家不要叫我苏指导员，可叫我苏同志，工作团规定，互相都称同去。你是云剑锋同志吧。”云剑锋：“我是。”苏长玉：“人员都到齐了。我来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工作队，工作地点是黄土公社胡湾大队。已经进点工作队先遣人员有五位同志，包括一个队长和一个副指导员。我们现在有四位大学生和三位干部，共七人。我们就住这房间的大通铺，作临时集合处，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明天开始正式培训。”

碱山县电影院，工作团大会场听报告，宣讲“二十三条”文件。云剑锋坐在二楼听记。

工作队56号房内，苏长玉：“……读文件一小时了，大家换换脑筋，学一下工作团发下来的歌片儿。”云剑锋：“我教大家学唱歌曲《敢教日月换新天》，我也是刚学的，曲子不复杂，我从头到尾先唱一遍。然后，我领唱一句，大伙跟唱一句。”他唱道：“一条清河水，一座虎头山，大寨就在山下边。……”大家跟着唱了几遍，接着又学习文件。

碱山县电影院，工作团大会场听报告，云剑锋坐在一楼听记。

工作队56号房内，苏长玉：“云剑锋，工作团要开一次共青团培训会，你去参加一下，回来给团员们传达。”

云剑锋去工作团开会。边记录边问旁人：“这地区团委书记年岁好大呀。”旁人：“都是党员才能当地区团委书记。”云剑锋：“可也是，从团员到党员，从科级到处级，还不得经历二十年。”

工作队56号房内，苏长玉：“我们工作队五名党员，组成一个党支部，我为党支部书记。我们队里团员青年较多，要成立团支部，云剑锋同志为团支部书记。下面由云剑锋同志汇报一下地区团委书记的讲话，我们全体队员都听一听。”……

碱山县电影院，工作团大会场听报告，云剑锋坐在一楼听记。报告人：“我们社教工作团培训十天，今天结束，今晚演电影，大家来看。明天国庆节，放假一天，十月二日各工作分团到达所去的公社，十月三日各工作队到达所去的大队，全体工作队员立即投入社教工作。”

1965年中秋。

胡湾工作队全体队员乘汽车到达黄土公社，大家吃饭。苏长玉：“午饭后，咱们步行十里进入胡湾大队。”

一行七人到达胡湾村，进屋与先遣到达的人见面开会。因人多，里屋占不下，云剑锋在外屋听。此时一青年女子从外面进屋，靠在门框边，她与云剑锋互相点个头。苏长玉：“我们工作队共十二人。这里是工作队办公室，今天举行新老见面会，分配一下工作，每队两个人。一队闵新红和哈淑兰，二队郭魁和刘文章，三队张立新和王贵，四队云剑锋和高兰如，五队秋月和张经研……

散会之后，云剑锋试探地问那女同志：“你是高同志？”她答：“嗯呐，你是云同志啦！”“嗯。我俩就一起作四队工作啦。”“我先送你到住房吧，在胡志家。”二人走进一院里。云剑锋：“家里没人？也不锁门？”“都下地了，他家知道你要来，给你留门。”“行李放炕上，晚上再打开吧。”“我领你去见四队队长吧。”“好，你带路。”

云剑锋和高兰娅二人一同去四队的地里，见到队长。高兰如：“这是队长胡龙，这是工作队云剑锋同志。”胡龙：“欢迎欢迎，请多加指导。”云剑锋：“今年收成怎么样？”胡龙：“是好年成。”高兰如：“晚上我们开个小队干部和贫协委员会吧。”胡龙：“好，我让会计胡文通知去。”高兰如：“社员们该收工了吧。”胡龙：“快了，你们先走，送云同志去吃饭。”高兰如对云剑锋说：“咱俩回村吧，该吃饭了，你在胡志家吃住，我在胡秀家吃住。”二人回村，分手。

云剑锋进胡志家。胡志：“云同志来啦！我叫胡志，这是我爸和我媳妇。”云剑锋：“你们好！我来给你家添麻烦了。”胡志媳妇：“哪里哪里，云同志来是看得起我们，饭马上就好，请准备吃饭吧。”

饭桌摆在屋地上，云剑锋在桌旁小矮凳上坐下。说：“这跟我家是一样的，有点回到家的感觉。”胡志：“云同志老家是哪儿？”“保定地区满兴县。”“离碱山好远啦。”“同一个省也算老乡，风俗习惯差不多。”“习惯就好。给你这碗面条，吃完再盛。”“好。”“自已往里加菜，看合不合口味？”“咸淡正好。大家一起吃吧！吃完饭我去队里开会。”

四队地头开干部会。高兰如：“工作队又新来一些人员，云剑锋同志和我负责四队工作，各位要大力支持云同志的工作，听从云同志的指导。”胡宇说：“我们贫协全力支持服从，没问题，云同志，你就放心吧。”云剑锋：“当前抗旱是中心工作，大家齐心努力，干部党团员要起带头作用。”高兰如：“前段时间我们队浇地进度有些慢，要抓紧动员群众，全力以赴，打好备战备荒这场硬仗！”胡龙：“高同志批评的对，前段我没抓紧，思想保守，现在云同志来了，我们干群一条心，让它黄土变成金！”高兰如：“少说大话，脚踏实地好好干。”胡龙：“是。”高兰如：“散会，你们去忙吧，我和云同志去推水车浇地。”

水井上水车在转，四个青年正推水车把柄。齐喊：“高同志来啦！”高兰如介绍：“这是新来的云同志。这几个小青年是胡強、胡秀、胡立明、胡三妹。”剑锋：“都是胡家人。”胡強：“我们都是胡家将，胡延庆的后代！”剑锋：“了不起，有革命传统。”兰如：“整村的人基本都姓胡。”胡秀：“所以叫胡湾。”兰如：“秀，你歇会儿，我来推。”秀下兰如上。剑锋：“胡强，我来换你，你休息一会儿。”胡強：“你刚来，歇会儿吧，我不累，我愿和高同志一起推。”兰如：“胡強，你使劲推！”剑锋：“咱们唱歌吧。”兰如：“好，咱们唱我们村里年轻人电影插曲吧，我起头：樱桃好吃树难栽，预备唱！”大家唱起来：“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胡秀：“再唱个团结就是力量吧。”胡强:“我起头，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大家唱起来：“团结就是力量，……”剑锋替換胡立明推车，并说：“有一个勘探队员之歌很好听，你们会唱吗？”兰如：“他们都会，我起个头，……”大家抢先跟兰如一起唱：“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蓬。……”

队长胡龙来。夸大家：“这么热闹，干的挺起劲啊！”胡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胡秀：“胡秃别胡说，我是你姑！”大家笑。剑锋问：“胡秃是胡強小名？”兰如：“这村的男孩儿都称为胡秃。”胡龙：“我队抗旱全靠你们这口井了，今天浇了五亩麦田，现在收工吧！快半夜了。”大家说笑着收工回家。

云剑锋回到胡志家，胡志：“云同志回来了？这有水，可以洗洗手脚。”剑锋：“我在井台上洗过了，我要睡了，你也睡去吧。”“好，明天见！”剑锋进屋，打开被褥，躺下便合眼入眠了。

第二天早晨，剑锋一睁眼，天光大亮。起床，看水缸有一半水，到院里挑起水桶出门。打听路人：“大哥，水井在哪儿？”路人：“往北走向西拐就是。刚来就挑水，别累着！”剑锋：“没事的。”走去，找到水井，多人在排队，其中有胡宇。胡宇：“云同志来挑水？”剑锋：“嗯，你家在哪儿住？”“在那边北胡同，不远，有时间去我家坐坐。”“好的，我抽空去拜访你。”“别说拜访，要说光临！”二人笑起来。胡宇：“该轮到我了，我拧上这桶水，给你倒上，你先挑走，我再打我的。”“那不行，我自已拧水。”“你不习惯，我怕你出危险，快递桶，今天遇到我，就按我说的办！”云剑锋递桶，说：“谢谢叔！”“哎，这就对啦！”云剑锋挑起水，说：“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