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8年秋。

云文斌接到高考录取通知书，考上了黑龙江大学数学系应用数学专业。父母和文莲都为他高兴，一同去江边公园游览拍合影。

云剑锋和袁珍香去市招生办工作的大姐家串门。大姐说：“祝贺你们！你们的儿子高考成绩，凑巧刚刚进入本科分数线, 填报的志愿也很适当。”云剑锋：“正因为他的分数刚到本科分数线，因此不能报太高的热门学校和专业，像哈工大、哈理工根本进不去。”“报黑大数学是一般专业，比较合适。”“数学系里面应用数学是很广的专业，学成后选择就业面也很广。”“填报志愿是一门科学，考的好不如报的好。”“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一九六二年高考时，我班尖子生报清华和北大的都落榜了，而我是中等生报北华为第一志愿，却被录取了。”“你们那时是先报志愿，后考试，填志愿那就更难也更重要。像你这样的经验，是很宝贵的。”

文莲祝贺哥哥考上大学，她说：“大学，是所有中学生心驰神往的天堂，登上天堂，就可以俯视人间，漫游宇宙啦！我要加倍努力，考个好大学。”

珍香祝贺儿子考上大学。她说：“儿子，从你生下来我就望子成龙，今天终于实现了这个夙愿，你总算没有辜负妈妈的一番苦心。我要给你准备一套好服装，好用品，给你带上一学期的生活费。一月一百元，五个月拿五百元！”

剑锋祝贺儿子考上大学。他说：“小斌，从你小时候我就想把你复制成我，走我的成长之路。在你入大学之前，我送你两个文件：一是入党申请书，我替你写了一篇，你自抄自改一下，要在入学第一天就交给新生党支部书记。你要以一个共产党员标准要求自已，接受党组织培养教育，争取在大学入党。第二个文件是助学贷款申请书。咱家属于困难家庭，我和你妈每月工资合计不到三百元，人均每月才七十元。你先贷款助学，到期还款由我和你妈负责。这两项，是我上大学的成功之路，经验之路，我期望你沿着此路走向成劝！”

云文斌上大学去火车站登车，爸妈和妹妹送行。次日，云文斌给妈打电话说：“哈尔滨火车站行李员说，我的行李找不到了。”袁珍香着急，立刻乘火车前往哈尔滨火车站，去帮助儿子寻找，多次翻动车站库房的行李堆，终于找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1988年秋。

云剑锋给母亲和弟弟妹妹写信，邮去一百元，给亲人一点生活补贴。

云剑锋本学期校内课有：物价学80学时，工商班。政治经济学20学时，党政班。总共100学时。其余都是校外课。

下班路上。玲珑：“云老师，我来经院一年了，从九月起就是助教职称了。”剑锋：“祝贺你当上助教，教师职称上了第一个台阶，咱们应当庆贺一下。”“怎么庆贺？”“西游记剧组来北原了，在体育馆演出, 我们去看看吧。”“行, 票好买吗？”“不知道, 我买到了去找你。”“好, 我等着。”

剑锋去玲珑家，进门就说：“玲珑, 入场票买到了，你吃过晚饭了吗？”玲珑：“吃过了。”“咱们去体育馆, 看晚场演出吧。”“行,我准备一下。”她进卫生间，一会儿出来，二人下楼骑车。玲珑：“现在演员都到各地走穴赚钱。”“歌星、影星, 有点名气的, 都被请去走穴, 活跃人们的文化生活, 自已也有收入。”“就如同你们这些讲师副教授去各地各单位讲课, 也是活跃当地的文化生活，自己也得到回报，也叫走穴吧?”“ 对，也可以叫走穴。”二人到体育馆， 上到二楼坐下，居高临下，看了一场师徒四人的歌舞表演。

演出结束, 二人出来, 好不容易找到他俩的两辆自行车, 却都倒在一起了，扯了好几下才拆开，推车上路骑行。玲珑：“整个演出过程,声音宏亮, 回音满屋，震耳又动心。”剑锋：“观众只能用眼看耳听, 不能用**谈。”“因为交响乐器太响了。”“我想跟你说句话都不能出声。”“他们搞一言堂！”“不来看, 总想看, 看一遍, 再也不想看。”“我不信, 要是再来个赵本山, 你肯定还想看。”“也许吧。”“人们都有好奇心，往往经不住外界的诱惑。”“一个事物, 两个方面, 人性的弱点, 也许是人才的优点。”“这是你看人性弱点那本书的体会？”“算是吧。谢谢你的书！”“谁要你谢！回去好好看书吧。”回家后，云剑锋写一首《西游记剧组表演（七律）》：

西游记剧组表演（七律）

前晨笑论西游记，今晚拍拖体育宫。喜看激光陪舞色，惊闻鼓乐伴歌声。

眼明耳热悄悄语，意乱心迷脉脉情。夜晚师徒同上路，犹如西向取真经。

1988、10、2 星期日

1988年秋。

星期日，经济学教研室六人外出野游。在松花江边大塔集合, 登摆渡船过江, 上柳树岛浏览风光, 看荒田骑马，在一块巨石平面上野餐。之后, 到楼阁亭台区，进舞厅跳舞。

一曲音乐响起，剑锋先与玲珑跳。玲珑：“你的舞艺大有进步啊！”剑锋：“你去北京后, 我苦练功夫，决心达到优秀。”“你及格了, 离良好和优秀还有一大截。”“所以恳请你当教练。”“我当教练也不合格，当陪练还差不多。”“你别谦虚，也别客气，你就大胆教我吧。”“你该请葛瑞跳一曲, 她能教你。”“好的。”一曲结束, 二人分开。

音乐响起，剑锋请葛瑞一起跳舞。剑锋：“你跳的很好。”葛瑞：“我是刚学不久, 就知跟着人走, 不会花样。”“我也是刚学, 还在文化宫学舞步了。”“女的跟着走就行, 男的要起主导作用。”“我们男的肩负重任啊！”“你要不负重托, 不负期望。”“看来我还得苦练。”跳两曲后, 二人分开。

音乐又响起，剑锋再请玲珑一起跳舞。剑锋：“你跳的很轻松。”玲珑：“你跳的很沉重。”“那是为什么？”“因为我心静, 身体就放松, 脚步就轻快。”“我呢？”“你心不静, 身体难放松, 脚步就哎呀, 你踩我脚了，好疼！”“对不起，我给你揉揉？”“跳完这曲再看脚吧。”“我真笨！”“你要一心听音乐, 身体跟随节奏，不要想别的。”“好, 我好好修练, 一心向善， 心无杂念。”“要当和尚？”二人笑起来。一曲结束, 回到座位。剑锋：“脚还疼吗?”玲珑：“脚不疼了, 袜子破了。”“对不起！我赔你一双！”“谁让你赔！”“那你赔我。”“赔你什么？”“陪我跳舞。”“便宜都让你占了。”

傍晚，舞会结束，云剑锋随大家离岛回家。他写一首《游江岛（七律）》：

游江岛（七律）

友人聚会游江岛，树海花云景致鲜。共聚石桌尝野酒，喜观俊马跑荒田。

翻云共奏合欢曲，拨雾同开并蒂莲。亭榭风光无限好，留连忘返晚回船。

1988、10、9 星期日

1988年秋。

剑锋进打字室：“小燕, 你给我打的那个《中国企业发展的十八大趋势》论文，打完了吗?” 小燕：“ 打完了。你校对一下, 我再给你修改。”“好, 我就在这里校对吧。”“今天下班前我给你修改完。”“好, 我校对一页, 你改一页。”“你倒是很会安排。”“这样速度快。”“你着急用吧？”“对。校对完, 修改也完了。印刷不用你了, 明天星期日我自己印刷。”“你来打字室印吗？”“我在我的教研室印刷。”“有印刷机吗？”“一会儿我把你的印刷机搬到我屋去，明天用一下, 星期一还给你。”“你一人能印吗？”“我找人帮我。”“好了, 全修改完了。”“谢谢你, 我把油印机搬走了。”

剑锋进教研室。剑锋：“玲珑, 下班了, 你还没走？”玲珑：“我等你一起走，你拿这个干什么？”“我要印材料，走吧, 路上跟你说。”二人出楼, 骑车上路。剑锋：“玲珑，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有空, 有什么事要做？”“帮我印个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好，几点？”“九点吧。”

次日晨，剑锋骑车出门, 在路上遇到玲珑。她说：“云老师, 这么巧碰上你, 我提前二十分钟出发。”剑锋：“我提前十五分钟出发，正碰上你。一起走吧, 劳驾你了。”“劳动光荣, 助人为乐。”“你那天说你二哥要结婚了?”“ 是啊, 说就在大连举行婚礼, 不回北原来了，我爸我妈都很生气。”“生什么气啊, 不来, 更省心, 也省钱。”“你怎么和我二哥同一个说法?”“ 因为我结婚, 就没有举办婚礼, 而是在外地工作单位,节简结婚的。”“我二哥是跟你学的。”“肯定是。”二人笑起来。

二人进经院大门, 放自行车，进教研室。剑锋把油印机摆在桌子上，脱去外衣, 卷起袖子，玲珑伸手要印，剑锋制止说：“这滚子太沉，你拿不动, 我来印。你就坐在这边翻纸。”玲珑：“你说这论文是参加国际会议，哪里开的会？”“日本京都大学，数量经济学研讨会。”“要是他们录用了, 你可以接受邀请出国了。”“可能性很小, 我这不过是投石问路，小试锋芒。”“大家都说你大智若愚, 从不显露锋芒。”“我愚是有点, 但智还不大。”

1988年秋。

经济学教研室。玲珑：“云老师, 你累了, 咱们换一換, 我印，你来翻。”剑锋：“你要学？那就学几下，把你袖子挽起来，别碰上油墨。”“应当有个围裙。”“打字室有围裙, 我一时着急，忘记拿来了。”“你翻纸, 可以把外衣穿上了，屋里冷了。”“好，我穿上外衣。这里有十元钱，给你二哥结婚贺礼吧。”“不用, 他婚礼已过了。”“这是给你二哥的, 你不能拒收。”“那我替他谢谢你了。”“你结婚时, 咱们教研室给你好好地办个婚礼, 让你风光一次。”“大概要在龙岗办婚礼。”“我们都去，作为娘家人参加。”“印完了，这总共多少份？”“一百一十份, 给会上一百份, 自留十份。”“云老师, 我出去一下，到水房洗洗手,马上回来。”剑锋收拾好油印机，放在桌下，把印完的论文一页页摆在桌上。此时，玲珑回屋：“要检页装订吗？这是我们女生的专长, 我来检, 你装订吧。”“好的, 扬长避短, 优势互补。”“好了, 完成任务了，咱们回家吧。”

二人出楼, 骑车回家。剑锋：“今天, 我抓你一次劳工, 辛苦你了。”玲珑：“你让我当了一次印刷实习生，又掌握一门知识和技能。”“劳动也是学习。”“实践出真知。”“咱们经院的老师, 都必须有实际工作的经验, 你要有精神准备, 下乡下厂实习锻练。”“我去支教。”“去同河？”“哪儿都行。”“同河最好！”“也是。”“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那次准备去同河，你很激动的原因。”“这是绝密！”“到你家了, 进大院吧。”“光顾得说话, 你走过了。”“我返回去。” 剑锋回到家，在日记中写一首《印企业趋势文（七律）》：

印企业趋势文（七律）

企业趋行印论文，改革开放面容新。伸枝舞叶风飘柳，拨雨翻云欲乱神。

恭贺结婚捐后礼，探知交友许前身。赏心悦目长相对，研讨人生爱与恩。

1988、10、16 星期日

云剑锋托方燕老师把论文《中国企业发展的十八大趋势》摘要翻译成英文。寄给日本东京京都大学数量经济学会年会负责人。

云剑锋收到京都大学那位教授的来信，告诉云剑锋论文已收到,等待通知。

石吉利母亲病逝，云剑锋和经院同事们一起前往殡仪馆和火葬场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