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8年初夏。

云剑锋和刘忠乘船航行一天一夜,次日下午船到扶边。晚上接风, 扶边经院领导劝酒, 刘忠说胃不好，戒酒, 云剑锋喝多了, 差点摔倒。

云剑锋在扶边县委经院大专班讲课，刘忠两天后就走了。剑锋一连讲课十二天完成教学任务。去兴吉乡乌苏镇游览, 去乌苏里江边拍照。

云剑锋早晨在扶边汽车站，乘上大巴车, 路上修了三次车胎, 回到北原己是夜里十点钟了。云剑锋回忆半月历程，写一首《乐而思蜀 (七律)》：

乐而思蜀 (七律)

神迷意乱锁眉间，酒醉难分地与天。日赏花香情可了，夜闻鸟语觉难眠。

众曹喜戏乌苏水，新秀欢游半壁山。思蜀之心何慰解，浮萍旱路把家还。

1988、6、2        星期四

经济学教研室。孟玲珑：“云老师, 你一去就是半个月, 不想家吗？”云剑锋：“怎不想？我在那里是身不由已，乐而思蜀。”“他们都说你是福将。”“什么意思？”“就是有福气的将军呗，净打胜仗，好事连台。”“我最大的福气是遇到你。”“我不算数，是指你成果累累，名利双收。”“我还是觉得最大的福气，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孟玲珑：“不说这个了。你的邮件来好多天了, 我给你保存着，是省社科联邮来的。”云剑锋：“来, 你打开, 里面是杂志。”“学术交流1988年的增刊第二期。五月二十五日发行。”“这里有我写的一篇论文。”“找到了, 题目是《我国人口城市化的总体构想》。”“这篇论文已由《城市经济研究》发表, 这个《学术交流》是笫二家发表了。”“我拿去先读一读再还你。我要发愤图強, 努力上进。”“你这话让我记起我在上高中时写的座右铭。”“我听你说过，我就是受你启发，以你为榜样。”云剑锋在家写一首《忆高三座右铭（七律藏头）》：

忆高三座右铭（七律藏头）

发起争春趁少年，愤然努力勇当先。上山有顶勤为径，进海无涯苦作船。

前景在人非在命，程规由地亦由天。如仙杨柳迎风舞，锦绣乾坤是自然。

1988、6、6  星期六       

1988年夏。

下班路上。孟玲珑：“云老师, 明天咱们去友兰县经院招生监考，全校教师抽出三分之一,经济学教研室就你和我二人去。”云剑锋：“这回圆了你的那个梦了。”“也圆了你的那个梦了。”“虽然不是讲课, 但是招生监考也是工作。”“虽然人多, 但也很自由。”“你还没去过外县经院吧？”“这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公出。”“觉得很新鮮是吧?”“ 万事从头越。”“外县有蚊子, 带点清凉油或香水。”“那乡下人都抹清凉油香水吗？”“乡下人不论男女, 都抽烟, 可防坟叮。”“我该穿什么衣服呀？”“就穿现在的衣服就行。”“明天上车,我跟你一起坐。”“行, 你就跟着我走。”“我要下乡了, 太高兴了, 太幸福了，我的梦终于要圆了！”“小心骑车, 别吓着交警！”“他以为我酒驾！”“下车罚款！”“哈哈哈！”“我到家了, 你骑慢点。”“明天来找我。”“你明天早点起,别兴奋睡过头！”

早晨，剑锋和玲珑到经院, 登上大巴车, 坐一起。车里坐满了人, 即使小声说话, 也是很噪杂的。剑锋：“友兰县原来是大农场, 后改为生产队所有制, 社员出工不出力, 生产落后。现在，把经营单位落实到农民家庭，一下子，农民积极性提高了, 农业产量增加了。”玲珑:“这就是说, 小的常常是好的。”二人对视,心里有数。云剑锋拿出一个自抄的小歌本, 递给孟玲珑说：“坐车没事干,咱们唱歌吧。”玲珑：“歌本名叫不渝歌?”“ 我自已起的名。”“第一支歌是永不分离, 好像是李玲玉唱的。”“咱俩同唱。从来不曾忘记你, 为何你总是不愿相信。爱你在心底，你为何不愿到我梦里。……”“第二首, 是想你的时候, 不唱这个。下面一个，月朦胧，唱这个。月朦胧，鸟朦胧, 萤火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秋虫正呢哝。花朦胧，叶朦胧，晚风叩帘笼。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下一支是什么？”“一片云，可以，同唱。我是一片云，天空是我家。早迎旭日升，晚送夕阳下。我是一片云，自在又潇洒。身随风飘去, 它来去无牵挂。”“下面是哪支?”“ 你抄了这么多，我选一选, 唱小城故事吧。小城故事多, 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 收获特别多。……”“友兰快到了。”“友兰小城什么样？”“充满喜和乐的小城。”“友兰我来了！”“友兰应该充满梦想。”“我们在友兰会有小城故事吗？”“会有的, 你会有很多收获。”“友兰万岁！”

车到友兰经院, 开会宣布监考事项, 分配考场组合，在大食堂吃饭。

1988年夏。

下午布置考场。云剑锋与陈元二人布置一个考场。

晚上举办舞会, 一半人下场跳, 一半人旁观。孟玲珑跳了几场后，来拉云剑锋。玲珑：“王老师，来跟我跳吧。”二人下场，玲珑搂住剑锋身子。剑锋：“我不会跳。”玲珑：“我带你，一起跳。”“我不敢。”“别向外闪，靠近点。”“我迈不开步。”“跟着我走。”“我紧张。”“放松点。”“我心慌。”“大胆点。”“我热，出汗了。”“这曲跳完了, 咱们就休息。”云剑锋回到宿舍, 拿着歌本唱：“这是心的呼喚, 这是爱的奉献，这是人间的春风，这是生命的源泉。……”

笫二天考试一天, 云剑锋与陈元二人监一个考场。

晚上云剑锋走出经院大门, 上土坡散步，孟玲珑随后跟来说:“云老师, 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剑锋：“想友兰，也想友谊。这出门在外, 对友谊的感觉，跟在家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在家迟钝, 在外敏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对, 你说的恰如其分，你也有这种感觉？”“两个要好的人在本地，觉得没什么。一旦到了外地, 就格外亲切。”“这是因为本地环境固定, 关系稳定。而外地身单力薄, 更需要互相依赖支持。”“我们宿舍人多床少, 我就和冯姐钻一个被窝。”“不挤吗？”“还行, 床挺宽的。”“来到友兰小城，你有什么新感想？”“我感觉挺新鲜的, 还有环境的诱惑，真有点乐不思蜀了。”“什么诱惑？”“友兰经院那两个校长，抢着拉我跳舞。还说他们的儿子如何优秀, 要我做他们的儿媳妇。”“有这事？敌情严重！”“他们是好意, 不是敌人。”“是情敌。”“我还没结婚呢？”“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那个龙岗同学, 还没确定关系呢。”“关系处到什么程度？”“他人很好, 我喜欢他。”“这就成了。有钱难买一个喜欢，要抓紧点, 不要飞了。”“我抓不住他。”“把他调到北原经院来。”“他连哈尔滨都不想待，怎么能来北原？”“可也是。”“走一步, 看一步吧！”“你在这里先找个备胎？”“我不缺备胎, 有好几个同学说要做我的备胎，我不去理他们。”“坚贞不渝！”“你那歌本的名字，是这含义？”“对了, 你很聪明！”“我当你的研究生吧！”“好啊, 学什么专业?”“ 当然是经济学了。”“再加一专业。”“什么专业？”“感情专业。”“双学历？”“这是绝密，不要往外说。”“我俩的隐私。”“半夜了, 回去睡觉吧。”“你不要说梦话！”

1988年夏。

友兰县城。笫三天继续考试, 云剑锋与陈元二人监一个考场。

晚上，云剑锋在经院操场散步,看月亮。心想：“月亮是那样明亮、纯净,美丽、动人。她比星星更与人接近，更待人亲切。她比太阳的光芒更柔和,更容易被人用眼仔细观赏。你看, 她那光鲜的身子, 披上了一层薄薄的云裳, 张开笑面喜迎天下人的仰慕。而且, 她正缓缓地向一片黑云移步, 是要钻进被窝去睡觉了。我真想在这里多陪月亮几天。虽然我知道, 友兰的月亮和北原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 但我还是更喜欢友兰的这个月亮。想到明天要离开这里, 心里有点舍不得。”门口有李志在喊：“夜深了，快回屋睡觉吧！”剑锋恋恋不舍地回到宿舍去。

第四天监考结束。上午, 安排在附近游山赏景。云剑锋：“张玉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花？”“我刚在山上采的一朵牡丹花。”“真好看！我怎么没发现？”“给你, 送给你们那个小老师吧。”“好的，谢谢你！”

午饭之后, 北原经院人员进入大巴车, 准备返回北原。云剑锋和孟玲珑上车,坐在右侧中部座位, 云剑锋把花递到孟玲珑手里。“这是张玉娄送的。”李淑在一旁插言：“这牡丹是花中最美的！你要好好伺候它。”云剑锋：“你是我们车里最美的。”大家笑起来。等待汽车发动,返回北原。

这时,突然一醉汉站在车门口喊：“孟玲珑, 你别走, 留下来做我儿媳妇。”顿时全车哗然, 孟玲珑有些紧张。云剑锋起身对前面的教务处主任李志说：“赶紧把醉汉撵走，要保护好孟玲珑！”汽车开动了, 大伙的心情平静了，谁也没有说什么。云剑锋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 递给孟玲珑戴上, 二人头向着窗外, 看一路的夏日田野风光。云剑锋说：“友兰, 我这是第二次来。”孟玲珑：“第一次是哪年？”“一九八五年秋天, 我和聂秋实、朱云才三人。”“都是咱们教妍室的。来干啥?”“来调查农村改革情况。”“你们挺赶潮流的。”“当时我刚出一本书, 叫《农村改革解说》。”“你更是砥柱中流了。”“全国各地一九八零年就普遍开展包干到户了, 而五年后我们这里还在宣传搞大农业, 限制个体经营。结果,改革路上一步赶不上, 步步赶不上。”“跟南方发达地区比起来，我们差了一大截。”“所以我们教师出现雁南飞现象。”“你会飞吗？”“我拉家带口的，很难飞，你呢?”“我翅膀还没硬，也难飞，不过我那同学想飞。”

1988年夏。

车到北原市经院，全体下车，剑锋和玲珑二人骑车回家。玲珑：“云老师, 谢谢你保护我。”剑锋：“还乐不思蜀吗？”“现在心思归蜀了。”“出去让你经经风雨，见见世面。”“我是不是招蜂惹蝶了？”“你很漂亮, 惹人喜爱，这不是你的错。他们喜欢你也没错, 错在他不应说酒话, 耍酒疯。”“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很单纯, 就如这牡丹一样, 花儿鲜艳无招惹, 蜂蝶闻香自飞来。”“你很有才,胸有成语,出口成诗。”“你把成语改了个字, 词义未变,挺有趣味。”“什么趣味？”“满怀情趣, 回味无穷！”“到我家了, 你回去吧。”二人下车, 握手。“我看你进楼。”“放心吧, 楼里没蜂蝶。”……

云剑锋写《夏村花月夜(七古)》和《梦飞太空(七古)》：

夏村花月夜(七古)

夏游村园美景多，一路吟唱不渝歌。雨洒花草生艳丽，风吹湖水起浪波。

夜幕拉开闪霓虹，轻歌曼舞影重重。拥星抱月情激烈，眼花缭乱心沸腾。

夜半散步意缠绵，乐不思蜀恋花园。身心感受相倾诉，友情体会互交谈。

月出云层赤裸身，爱心过份生妒心。娇体岂容三者赏，快藏云被掩童贞。

百花之冠数牡丹，美丽稚雅色味鲜。为防登徒折枝朵，舍身护花效秋先。

1988、6、17 星期日

梦飞太空(七古)

飞船载我向太空，凡人实现宇宙行。照着仙书唱仙曲，爬在窗口看明星。

瑶池众仙尝仙桃，丢了珍瑶找珍瑶。发现珍瑶被人抢，心急火燎睡不着。

银河众星齐飞行，互相交叉影灯红。回来单把仙歌唱，引来众多仙鸟鸣。

鹊桥牛郎会织女，情投意合成知己。走了三个来回路，不禁掉入天河里。

望着月亮展笑颜，明早乘船要回还。多想留下陪月亮，自由自在游空间。

1988、6、19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