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3年冬。

云剑锋进校长室。令兆文和吕辰金二人在屋。令兆文：“云剑锋, 你坐下, 有件事与你谈一谈。经院领导班子更新,拟任一个副教育长, 你有什么想法?”云剑锋：“ 那是校党委考虑的事, 我没想法。”令兆文：“有人提出让你当, 你什么态度?”云剑锋：“ 这个职务不能由教员选举, 得由组织决定。我没态度。”令兆文：“他们为什么推举你当副教育长?”云剑锋：“ 我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人告诉我。”令兆文：“那你都干什么了?”云剑锋：“ 我忙着备课、讲课、写论文、又接盖房子、还准备写本书。”吕辰金：“经院发生地震, 你不知道?”云剑锋：“ 什么地震? 楼房没晃动啊！”吕辰金：“我直说吧，经院要提拔马宝贵做副教育长, 你同意吗?”云剑锋：“ 我同意。”吕辰金：“为什么?”云剑锋：“ 因为是党委提拔他。”令兆文：“那你就没什么追求吗?”云剑锋：“ 谁说没有? 我要求进经院来, 就是为了评职称。这个想法还是受你的启发。”令兆文：“受我启发, 我启发你了吗?”云剑锋：“一九七八年还是七九年，地委宣传部召开宣传工作会议。我当时在农业局政工科负责宣传, 所以这会我参加了。在会上, 你说了句题外话。”令兆文：“什么话?”云剑锋：“ 你说, 我们搞宣传工作的，也应该像大学那样, 评个职称。”令兆文：“对, 我说过, 那是我的心里话。”云剑锋：“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令兆文：“原来我们是思想共鸣啊。”云剑锋：“当时,我给农业局一大批技术干部办理了职称, 但我不能在农业局给自已评职称, 因为不是同一专业。从那时起, 我就提出来经院工作, 经过努力终于来到经院, 又评了讲师职称。我还要继续努力, 再评更高的职称。”令兆文：“剑锋, 我们误会你了, 那他们为什么推举你当副教育长呢?”云剑锋：“我怎么会知道?” 令兆文：“我们就谈到这里, 剑锋, 我们就是想弄清真像,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回去吧。”

云剑锋写一首《校园地震（七律）》：

校园地震（七律）

春夏编书盖小房，秋冬讲课写文章。校园地震没发现，众友联盟有主张。

两口直言询口供，单唇巧语论周详。我心专向研学术，无意争夺某长当。

1983、12、10 星期六

1984年初。

经院小会议室。横标：“地区经院纪念毛泽东诞辰九十周年研讨会”。云剑锋发表论文《毛泽东同志关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思想》。

1984年1月18日北原广播电台发表云剑锋的《谈谈关于异化理论问题》。

云剑锋在1984年1月27日北原日报发表《共同富裕不等于平均富裕》。

云剑锋家。珍香：“有人敲门。”剑锋：“我去开。刘云良, 快进屋。珍香, 这是我北华同学刘云良,你怎么找到我家?”云良：“我去你们经院, 有人告诉我你这里的住址。”珍香：“今天特别冷, 又下了雪, 你们暖和一下,我去做饭。”剑锋：“你是从林西来的?”云良：“ 我是从哈尔滨办完事后, 专程到北原来看你。”“我们上次在省经院一起住两个月, 实在是机会难得。”“在学校时虽然经常见面, 也没有太密切的往来。”“那时同学间关系, 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都是农村出身, 家里很穷, 全靠助学金维持学业。”“我俩在班里属于年岁最小的, 也不会抽烟, 也不会拉关系, 就自已闷头学习。”“你比我強, 在学校里和系里做宣传工作, 还入了党。而我就默默无闻地混毕业了。”“你工作之后进步很快, 入了党, 当了经院院长, 比我强多了。”“我发现, 行政工作不好干，我们都不是当官的料, 最好做点实际工作。”“我和你有同感。我们大学毕业生, 在社会交往方面, 还不如中专和中学毕业生。”

珍香：“饭好了, 剑锋陪同学喝点酒吧。斌, 莲, 都来陪叔叔吃饭。”文斌和文莲上桌说：“叔叔好！”“叔叔好！”云良：“剑锋,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是一九六七年春节时结婚的。”“那时我们还没毕业。”“你呢?”“ 我结婚晚，是到林西以后才结婚的, 所以孩子很小。”“我曾经去过林西搞外调, 住在招待所。一天服务员对我说, 邮局给你邮钱包来了, 我问, 我丢的钱找到了? 服务员说, 放心吧, 钱没了, 只剩下招待所发的饭票了。”珍香：“那时, 我们都在等你寄钱吃饭呢, 你却养小偷了。”云良：“林西是矿区, 矿工成员复杂, 社会治安不好, 我也曾被偷过。”珍香：“刘老师, 听你口音, 像是河北省的。”“我老家是邯郸的。”剑锋：“我们班有三分之二是河北人。”刘云良：“我吃好了, 我们撤席吧。”

1983年冬。

云剑锋领刘云良进新接房屋。把炉火捅一捅煤灰渣, 又填了新煤, 封好炉口。剑锋说：“这一炉能烧一宿, 我们睡在炕上, 会很暖和的。”云良；“这是你新建的房?””“是经院出资补助三千元, 我自己找亲友帮忙盖的。”“吃了不少辛苦吧?”“ 吃苦在先, 享受在后嘛。你也看到了, 儿子女儿那么高大了, 不应当给他们一个单独的学习休息空间吗?”“ 我们的住房普遍存在严重不足问题, 矿区问题更大。“ 改革开放从农村开了个好头, 城市比较复杂, 怎么搞, 还没有找到门路。”“有待我们这些搞经济学的认真研究探索。”

次日晨, 云剑锋和刘云良起床。云良：“我昨晚来你家，天黑, 没看清你家房子和院子, 现在好好观察一下。”剑锋：“这屋是炉子火炕, 里间是土暖气和小火柜。”“这大冷天,屋里温度不低。”“出门之后是小走廊, 直通前院。前院这是柴煤棚子, 那是厕所, 你去厕所吧?”“ 行, 我正想去。”

云良出来, 在院子里看大道, 说：“北原地势平坦, 没有大上大下的山坡, 很适于居住。这一点, 比林西、龙岗、双山、七河、伊春、黑河都強。”珍香：“饭好了, 你们吃饭吧。”云良：“孩子们也来吃吧。”珍香：“我和孩子们都吃过了, 两个学生上学去了，我去上班了, 你们俩在家好好聊天吧。”云良：“剑锋你也上班去吧。”剑锋：“我今天旷工一天, 陪你。”“我乘中午的车回去。”“多住两天吧。”“我出来好多天了, 家里人惦记，该回去了。”“咱俩吃饭。”

早饭后, 剑锋和云良在新屋炕头上。剑锋：“我们班总共三十七人, 还是三十八人?” 云良：“我们一个一个数一下。”“你说, 我拿纸笔记。”……“总共三十七人。”“还有个栾立臣, 他分配到牡丹江, 是不是咱班的?”“ 好像不是。”剑锋：“好像还有一个人, 他在我那个宿舍住，晚上与张生下棋, 短发, 中等个, 想不起他叫什么名。”“是有那么个人, 我也想不起来了。”（两年后想起他叫任云成）“那咱班应当是三十八人。”云良：“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我送你到车站。”“不用送，出去不远就是车站，你也该上班了。”“好吧, 送君千里, 终有一别。”“后会有期!”“ 再见!”

1984年春。

北原经院教务处发布课程表:云剑锋任学历班政治经济学156学时。

电视大学教务处发课程表:云剑锋担任工业会计班政治经济学156学时。

云剑锋进副校长李立办公室。李立：“云剑锋，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起草经院一九八三年总结和一九八四年工作计划。”云剑锋：“什么时候完成?”“ 给你十天时间，收集资料, 撰写成文。”“好的。”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我给经院起草去年教学工作总结和今年教学工作计划。预定十天,己忙乎了四天, 今天领导又说提前五天交稿，明天要打印，今晚我要出成品, 可能要通宵加班。”珍香：“你饿了怎么**”““ 我带点饼干。”“你困了怎么**”“ 我带点白干。”“我看你是白干！”“我是义务兵！”“傻子！”“雷锋说, 愿做革命的螺丝钉。”“今天听到广播雷锋事跡。”“对，明天三月五日, 是学习雷锋日。”“真巧！都碰到一起了。”

云剑锋去地区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加夜班，起草经院一九八三年总结和一九八四年工作计划。他困了,喝口酒，饿了，吃口饼干，忙了一通宵。

清晨。云剑锋敲开李立副校长家的门, 把起草的文件交给李立。李立：“你是不是加班一整宿?”云剑锋：“ 是啊。”“你终于完成任务了，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 你回家好好睡一觉。”“好的。”云剑锋在家写《通宵起草文件（五律）（七律）》：

通宵起草文件（五律）

白干配饼干，一夜伴加班。计划年工作，撰文独负担。

士因知己死，花为蜜蜂妍。字至高潮处，情激满泪衫。

通宵起草文件（七律）

桌上白干配饼干，屋中一夜伴加班。总结计划年工作，撰写行文自负担。

古语士因知己死，今言花为蜜蜂妍。忽然字至高潮处，不禁情激满泪衫。

1984、3、5  星期一

次日,吕辰金悄悄对云剑锋说:“写至高潮处，情激满泪衫。写的真好！”云剑锋知道，这十个字是自己夜里写在稿纸背面的。

北原地区经院党委会文件：“任命云剑锋同志为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副主任。一九八四年三月七日。”

1984年春。

云剑锋写长篇著作《农村改革解说》。

三月十五日北原日报发表云剑锋写的《流通与信息》，署名剑锋。

云剑锋收到北原广播电台稿件录用通知：“云剑锋同志：你的文章《以权谋私的危害不可低估》，已于三月二十九日播发。”

云剑锋读三月二十九日北原日报。其中发表他的论文《商品生产是农村经济发展的必然过程》，署名云剑锋。

云剑锋家。“珍香,三弟来信说，他们在村西新盖一处房屋,从老家住房搬进新房了。”珍香：“农民一有钱，就盖新房。”“也可能是为儿子娶媳妇。”“他孩子才七八岁，结婚还要十几年呢。搬新屋就是为住宽敞房院。”“我们要回去探亲，也有住处了。”

云剑锋家。剑锋：“北原地委房产处通知：桥南街地委家属住宅平房住户，于五月一日开始动迁,一年后居住新楼。动迁期间,自找住所,享受动迁补助金。……”珍香：“看来建新房是全国城乡的大潮流。”剑锋：“这里要盖新楼，咱们往哪儿搬呀?”“就搬到对面老秦家去。”“吕红不是住他家吗?”“他家还有闲屋呢。”“说搬就搬,先搬有奖金。”“反正迟早要搬，赶早不赶晚。”“斌和莲也动手，今天把家全搬过去。”

吕红下班回来，一进院就说：“小袁,你家搬这儿来了?我们还是邻居。”珍香：“我们四口子,一个上午就把东西全搬过来了。”吕红：“我来看看你们这屋。”剑锋：“你看，这一铺炕住我们四口人，也能挤得下。”吕红：“凑合着住吧,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经院会议室。李立：“我校正规化教学正在起步，教学队伍不断壮大。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我们校党委决定,举办一次观摩教学,也叫公开教学,以便交流教学经验,探讨教学方法。这次观摩教学任务就由云剑锋老师来完成，日期选定五月二十二日。”

云剑锋起草《政治经济学公开教学方案》。

云剑锋讲课，全体教师和八三级学历班学生听课，全体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