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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夏。 东茶村宿舍中,剑锋正看《河北四清报》上一篇文章,口念:“陈英兰写的《坚持三同,了解民情》。师父,你看,这是我班女同学写的,是个才女。”亢克:“羡慕?你也写一篇嘛!”“写什么?”“现成的素材。”“那有?”“你把文家遇险故事写出来嘛!”“怎么写?”“第一人称,写你所见所闻所想。”“好,我试试,今夜与你作伴儿。”二人分别埋头写稿,剑锋睏的不行,先和衣睡下。 次日早晨,云剑锋醒来,亢克睡着。中午云剑锋回宿舍,亢克还睡着。剑锋:“师父,快起来,给我看看稿。”亢克:“写完了?”“草稿。”亢克看稿,抬头说:“《阶级斗争就在眼前》,这个题目还行,再加个副标题,叫《刚进村就遇到的怪事》。”“这么短的文章还两个标题?”“是让编辑任选一个。”“师父高明。”“最后结尾谈你对阶级斗争的认识过程。”“好的。” 云剑锋文章写道:“……过去,我总觉得阶级斗争是在书本中和文件里,认为阶级斗争是别人的事和别处的事,离自已很远很远。经过这一次事件,我深深地理解到阶级斗争就在当时当地,就在我的身边眼前,离自已很近很近。因此,我要更加积极地自觉地参加到这次社会主义教育工作中,经风雨见世面,在阶级斗争中使自己不断经受锻炼和考验,更快地成长起来。” 云剑锋去邮局,将自己写的文章《阶级斗争就在眼前——刚进村就遇到的怪事》寄给《河北四清报》。 云剑锋回宿舍问:“作家,你熬夜写的小说起个啥名?又一本《暴风骤雨》?”亢克:“正相反,叫《和风细雨》。”“为何?”“前几年文件上说,大规模疾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已经过去。”“也对,但最近文件说阶级斗争还很激烈,我去生产队看,差点打起来。”“所以我开个头就写不下去了,头痛,失眠!” 工作队办公室,大家学习讨论《桃园经验》。队长云剑中正看河北四清报。突然大声说:“看,我弟弟发表文章啦!”大家吃惊,杨吉红:“什么?”云剑中:“不错,我弟弟云剑锋嘛。题为《刚进村就遇到的怪事》,题目好!”云剑锋:“是作家指导的好。”云剑中:“工作分团通知我们明天去听分团领导讲话,我有事去不了。云剑锋你去听听,带个本子记录重点,回来传达给大家。”剑锋:“好的。” 工作分团会议,领导讲话,台下云剑锋紧张地记录。 云剑锋回工作队。汇报说:“队长,这是我听到的最精彩的演说,人家有稿不念稿,讲的头头是道,生动极了!你看,我记了五页,把手都累酸了。”云剑中:“比你们大学老师讲的好?”“当然!因为他讲的不是马克思原著,而是现实的理论,讲的活,用的上。”“看来你没有白听演讲。” 大街上,云剑锋肩背柳条筐,手拿粪杈,拾地上驴粪蛋,往筐中装。亢克走来说:“大学生街头捡粪,新闻头条,我要把你写进我的小说!”云剑锋:“我家村里人不叫拣粪,叫拾粪!”“有区别吗?”“你是作家,当然明白,拣是拣便宜,拾是别人仍的丢的你拾起来。农民把粪当成宝,传言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我说的捡不是你说的拣。”“噢,那个捡与拾两字同义!” 工作队云剑中队长带云剑锋等三人去老党员刘正家拜访:云剑中:“你是老党员,请你讲讲这里的抗日故事。”刘正:“我曾给中学生们讲过,那时候干革命不容易啊!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牺牲。就连抗日这光明正大的事,还要偷偷摸摸暗地进行,因为国民党跟日寇穿一条裤子!……”云剑锋:“这里为什么叫东茶村?”刘正:“原来这里很荒凉,方圆几十里地没人烟,但这里是交通要道,来往买卖人路过,就有人在这里盖几间小房,开个茶馆。你们看到了,现在喝的水还是黄色的,冷水盐碱太浓没法喝,只有烧开水加茶叶才能勉強喝下。这里农民苦啊,盼望共产党领导人民打深井,喝上甜水啊!”云剑中:“我们工作队有地质队的人,正在勘探这里的地下水,有望解决喝甜水的问题。” 云剑锋在井台挑水,走向地里,文大叔和社员们正在地里种地瓜秧苗,培土浇水。 大会场。横标“杨柳庄公社工作团经验交流会”。云剑锋与亢克在台下听。云剑锋:“这人发言讲的好像章回小说。”亢克:“是仿照桃园经验写的。”“你也可以写一本章回小说。”“你的建议不错,我试试。” 工作队办公室,队长云剑中:“三位大学生来了四个多月,就要离开这里回学校了,我们大家相处一百多天,心里有许多话要交流。我提议,三位大学生拿出日记本来,让我们这些老同志给你们写几句留言,作为纪念。”大家说好,一齐鼓掌,分别写留言。云剑锋的小本上留下十几位战友的字迹,其中有一段留言:“经历风雨,千锤百炼,方能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云剑中。”妇联大姐说:“写完后,咱们去院里留个集体合影吧!”大家说好。 院里,大家站两排,文惠的小弟在旁边看,云剑锋拉他来,一起照像留影。之后,云剑锋写一首《东茶村(七律)》: 东茶村(七律) 绿茶细品味微甜,红枣旁观色更鲜。半夜西家查故事,清晨东地种秧田。 文家豆面锅贴饼,亢克和风细雨篇。省报刊发新创作,临别合影乐团圆。 1964年6月10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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