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2年春夏。

地区经院表彰大会。云剑锋接收荣誉证书：“北原地委授予云剑锋地直机关模范工作者称号。一九八二年三月十六日。”

云剑锋参加地区企业管理协会成立大会。李明成为秘书长，他向云剑锋约稿。

云剑锋参加地区劳动经济学会成立大会。

北原地区经院《理论研究》第三期。一九八二年四月十五日发行，云剑锋写的《简论农业生产责任制的性质》论文登在此刊。

北原地区经院《理论研究》第四期。一九八二年五月十五日发行。发表云剑锋和李立合写的一篇论文《关于经济责任制讨论意见的综述》。

北原地区经院会议室。李立：“黑龙江省经院系统专业技术职称试点工作开始了，我校被确定为试点单位之一，这是给我们的一个良好机遇。职称评定方案已发给每个教学人员，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 掌握标准尺度, 填好报表, 做好有关资料的准备工作。”。

云剑锋为《工业经济研究资料》杂志写论文《经济效益与经济责任制》。

云剑锋下班回家, 点火做饭。文斌：“爸, 我妈买来了电风轮, 把你的手摇铁风轮换下来了。 ” 剑锋：“我试试，真好, 风呼呼的吹, 还省人力, 为什么不早点生产?” 文斌：“你不是说怕费电吗?”“ 过去电少, 怕费电, 现在改革开放了, 电会越来越多的。人家有的国家电力过剩,还鼓励人们多用电呢。”文莲：“爸,我们国家也会那样吗?”“ 会的, 会越来越好的。”

暑假前，地区经院教务科下发一九八二年下半年教学计划表。经院举办：工业班,培训班,经委班,地直班和第十三期轮训班。云剑锋任课：剩余价值理论100学时。资本周转理论100学时。陈云文选20学时。

云剑锋阅读黑龙江省专业技术职称评定工作的文件，写申请讲师的报告书。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我在学校申请讲师职称了。”珍香：“你的晋升条件够了吗？”“够了。一、我的学历是大学本科毕业。二、从事教学工作3年，每年教学工作量300学时以上。三、荣获模范工作者称号。四、发表专业论文5篇。”“论文2篇就行，你大大超过标准了。”“少报点，留着以后评副教授时再用。”“估计你评副教授时，更要超标准。”“可能吧。”“一定能。”

1982年秋。

云剑锋和几位老师去教室，听章凤华试讲“商品与货币”，云剑锋听得出神。

讲完之后, 大家都说基本合格, 一致通过。

不一会儿, 章凤华就进了经济学教研室。云剑锋问她家住哪儿，她说在七河。他问宿舍安排了吗，她说宿舍有了, 但没有床, 丁主任让人去搬床了。他俩进屋去看,床有了，还有被褥。章凤华:“挺好的。我的行李沒带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批准我上班了。”

云剑锋上班进教研室。云剑锋:“聂主任，章凤华来了，还没有桌子。”聂秋实：“丁主任派人去找桌子了。”正说着，两个人把桌子搬来了，章凤华也进屋了。聂秋实：“章老师, 你给桌子选个地方吧。”章凤华：“我就跟云老师对桌吧。”云剑锋：“来, 我帮你搬。”二人坐下。章凤华：“从今开始, 我俩是同桌了。”“你不是说对桌吗?”“对桌就是同桌。”

章凤华拿盒打水擦桌子，又拿拖布擦地，动作很利索。云剑锋：“章老师收拾办公室卫生非常熟练, 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妈学的了，他对我要求很严, 自已的书桌地板自己擦。”“好母亲教出的好女儿。”

地区经院食堂，云剑锋与章凤华同桌吃饭。云剑锋：“小章，你讲的课很熟练。”章凤华：“我在牡师院毕业实习时，就讲过这一课。”“在哪儿实习？”“七河工商局，我爸单位。”“我认识福利县一姓章的调七河工商局了。”“那就是我爸，他原在福利工作。”“真巧。”王兰在一旁问：“云老师，她里你女儿？”云剑锋：“她是新来的老师。”王兰：“真年轻!”

1982年秋。

云剑锋读李兰秋来信：“剑锋：你好! 我收到北华大学经济研究所发来的通知。他们要举办经济学研习班, 有美国经济学教授来讲课，开班时间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日。我己报名参加,你可以向你母校经济研究所报名参加, 我们一起去听课学习。……”       

云剑锋给北华大学经济研究所写信：“我是北华大学经济系六七届毕业生, 现在北原市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做教师。我申请参加你们举办的经济学研习班, 望予批准并回复邀请信。”

云剑锋给李兰秋写信：“兰秋：你好! 收你来信，非常激动。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己向我母校发去申请信, 有望和你一起参加学习。”

云剑锋家。珍香:“剑锋，文起说，有人给虎子介绍对象了，而且是两个。”剑锋：“两个？”“一个是离婚带孩子的，另一个是未婚但腿有毛病的。”“他喜欢哪个？”“他喜欢第一个，但我喜欢第二个。”“婚姻自主，你说了不算。”“他懂什么？婚姻是过日子，要全面考虑。他只是见了一面，互相都不了解。”“那你好好跟他谈谈，让他自已决定。”“好的。”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我收到北华大学经济研究所的邀请信，去参加他们举办的研习班，还有美国教授讲课。”文莲：“美国人讲课？讲英语？我也去听, 我正在学英语。”文斌：“学英语就要见美国人吗？”文莲：“不见美国人学英语干什么？”文斌：“看英文科技图书文章嘛。”剑锋：“这次去天渤太远，不能带你们去。”珍香：“到天渤，离保定不远了，可以回老家去看望老人。”“学习结束后, 我就去岭南。”“顺便去独园、赵庄、南峪看看我的亲人们。我也十一年没见他们了，你有这机会，替我去看看他们。”“好的, 我一定办到。”

放暑假，云剑锋和袁珍香带儿女游松花江公园。云剑锋下江游泳。

云剑锋给母亲和弟弟妹妹写信：“依平、素春、玉英、剑国、玉奎、剑堂：母亲好! 你们好!我现在北原地区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工作，珍香在市交通局工会工作。文斌上第七中学初二爱好数学，而文莲上第六小学五年级爱好文学。我最近要去天渤开会, 顺便回老家去看望你们。……”

1982年秋。

云剑锋进母校北华大学校门, 无限自豪, 无限兴奋。顺大中路向里走, 去经济研究所报到。因学校招待所装修, 便住在校门外八里台旅馆。

第二天早晨, 云剑锋吃饭后, 进北华大学校门，来到经济研究所会议厅，找个位置就坐。大厅正面横标：“北华大学经济学研习班”。他心想：“我在北华大学经济系六年，从未进过经济研所大楼里，没想到今天作为客人来这里听讲课，别有一种久离重逢、失而复得、拾遗补缺的特殊感情。”云剑锋巡视四周,不见李兰秋的身影,很是失落。他又心想：“她是愿意来的，可能因肩负工作责任,身不由己。但我感谢她给我这次良好机遇。”

研习班授课开始。首先，主持人简短开场白。之后，请美国教授福特讲课，主持人自当翻译：“福特先生说：我在美国三所大学担任经济学教授，讲的是马克思的资本论，重点讲资本剩余价值和相对人口过剩。”“他说，美国大学生学资本论，为的是认识和弥补国民经济破船上的漏洞。过去，中国大学生不承认也不弥补国民经济中存在的漏洞缺陷不足。”“他又说，中国青年学资本论只是为了批判资本和剩余价值，宣传推动社会革命。这就是过去中外学习资本论的主要区别。”“他说，现在中国开始改革开放, 承认过去计划经济体制的漏洞和缺陷, 并设法进行弥补，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你们来这里听课, 足以说明中国经济学理论的重大转折。”               

中午休息，云剑锋吃完饭, 躺在北华园花丛长椅上休息。不禁想起二十年前，坐在这个花园长椅上与柏文英闲聊的情景，又想起一年前与李兰秋在哈尔滨的相遇。而这两人姿容又是那么相似，心里感觉她俩简直是孪生姊妹，可以互为替身。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下午, 云剑锋又进入北华大学经济学研习班听课。散会后, 他一人在校园中欣赏马蹄湖, 新开湖, 图书館，第四宿舍, 似曾相识, 面貌未改, 十分亲切。他来到体育场,看到满是低矮破房, 残墙, 木板, 砖头, 猜到是六年前唐山大地震时的临时避难所遗址。

1982年秋。

北华大学经济学研习班第三天, 云剑锋继续参加研习班。上午中间休息时, 他去主楼北门，见到一同班同学在门口石台上坐臥着。云剑锋低头问：“张生,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是不是病了?”张生：“ 你是谁?”“ 我是云剑锋。”“ 你评评理, 为什么别人都有了职称, 就是我没有, 我差在哪儿?”“ 你喝酒了?”“ 我喝了一杯, 没醉。”“噢, 你坐在这儿似悲似痛，原因是职称未评上而情绪低落。我不管你了，我也管不了。”

云剑锋上三楼经济系教研室。见到吴兰和张文。吴兰；“这不是云剑锋吗? 你从哪来?” 云剑锋：“我在北原地区经院工作, 来经济研究所参加研习班。”吴兰：“北原是边疆，太远了。张文, 比你分配去的喀什还远吧?” 张文：“北原虽远，是工商地区, 而喀什是农业地区。我去了，他们无法安排, 我就回来了。” 云剑锋：“我看操场上地震棚还没清理呢。”吴兰：“留着以后再地震时用。”张文：“唐山大地震时, 我正领着学生下井参观实习, 差一点就被埋在地下了。”云剑锋：“你的命大福大, 能当大官。”张文：“别替当官了，现在受重用的，都是过去由于种种原因不受重用的人, 像我们曾受重用的是没有份的。”吴兰：“云剑锋, 你做什么工作?”云剑锋：“ 经济学教研室当老师，我想跟你们借点讲义看看。”吴兰；“我给你找一找, 有关凯恩斯的要吗?” 云剑锋：“ 要, 我在校时没学过学说史，所以更需要。”吴兰：“这么一大堆，你能拿走吗?” 云剑锋：“我把它邮回去。哎, 我没见到杨山石, 他家住在哪儿?” 张文：“就住在筒子楼，我领你去。”吴兰：“你俩再坐一会儿吧?” 云剑锋：“不坐了, 谢谢你! 再见!” 吴兰：“再见!”

云剑锋与张文下楼。云剑锋：“我俩过去都在广播社, 你当社长, 现在你留校工作, 挺好的。”“大学正评职称，竞争激烈, 也挺辛苦的。”“你和云淑英都在经济系吗?”“ 她在经济系, 我在马列主义教研室。每天忙忙乎乎的, 既要上课, 又要做家务, 煤气用完了, 我一会儿还要去灌煤气。杨山石就住这筒子楼，是由单身宿舍改装的。他家在二楼中间，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已去吧。”“好，社长再见！”“祝你在母校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