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6年冬。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我调局政工科了。”珍香：“好啊，那就不用总下乡了。”“你就最不愿意我下乡。”“这几年你连续下乡，多苦啊！”“我不怕苦。”“可是我怕受苦，也怕你受苦。”“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带俩孩子，又要上班，很苦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不知道。”“知道就好。”“我们科两位科长，热情诚恳，能说会道，对我关怀帮助，我的心情很舒畅。”“我曾听到你也是这样夸你原先两位科长的。”“是啊，我总是遇到好科长，我的命运真好！”“傻子，你就不想当科长？”“科长身轻心累，科员费力省心，我现在还是乐意享受科员的待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在交通局秘书科当个秘书，上传下达，工作顺心，身体健康，下班回家忙忙碌碌，收拾家务，照看孩子，也很开心。”

农业局三楼会议室。卢玉林：“今天星期三，是学习日。一个月来，全局党员干部集中学习拨乱反正文件，收到很好的成效。今天。我们搞一次学习辅导，让云剑锋给我们讲一堂党课。大家注意听讲，作好记录。”

卢玉林：“我看十一月四日北原日报，发表云剑锋的《贼喊捉贼的可耻下场》，这不是古代民间故事吗？”方成：“那几个人不就是贼喊捉贼，差点把领导人给骗了，让好人吃了不少苦头。”

政工科。卢玉林：“剑锋，你在政工科搞宣传工作，就得负责给局里职工买电影票。”云剑锋：“我买一两张可以作到，买好几十张可不行。”“咱局有两个联系点，可以买到。”“那好啊，你给开个介绍信，我去办。”

云剑锋进平安电影院售票处，出来回局政工科。云剑锋：“卢科长，他只批给三十张票，可咱局五十多人，怎么分？”卢玉林：“按各科室人数的一半分配吧。”“好，我先列好分配表，按计划分票。让各科室拿钱来领。”“狼多肉少，你灵活掌握。”

云剑锋喊：“来电影票了，各科室来人，先交钱，后领票。”云永厚：“先领票，发给大家，才能收钱，然后再把钱交给你。”“行吧。”颜雪华：“票太少了，怎么不多批点？”

农业局政工科。云剑锋：“卢科长，明年报纸刊物要征订了，我选择了二十多份。你看看，少不少？”卢玉林：“中央和省地党报都订全了吧？”“都订全了。”“那其余的就可多可少了。往年只订五六份，今年二十多份，跃进一下子，庆祝新时期到来。”

1976年冬。

农业局政工科。卢玉林：“剑锋，邮电局通知，明年订阅报刊杂志填写单据开始进行。我们这片各单位，在火车站前林管局大楼里集中办理。一个人去无法办，让颜雪华和你一起去办理。”“好。”“别忘了到出纳员贺兰那里开张支票，好交费。”“行，我去啦。”

云剑锋推自行车出农业局后门，颜雪华随后出来。她说:“ 你驮我吧。” 云剑锋：“我骑上后你坐上来，好了，你手把紧点, 别掉下去。”“ 你骑稳点，咱们走哪条路？”“ 走和平路。”“这条路车少人也少, 又没十字路口, 可以带人，别的路不行。”“咱们从林管局后门进去。”二人下车进院上楼，到办理报刊订阅处，人已很多，都在填写报单。云剑锋和颜雪华二人也参加填报事务中。

云剑锋：“你找咱们订阅的报刊目录，我填写单据。你一定看准报准，我一定写准填准。”颜雪华：“ 金额还要计算准。”“对，咱们拿个算盘来好了。”“你会吗？”“不会，小学学过，后来忘光了。你会吧？”“我只会打字盘,不会打算盘，从来沒学过。”“咱们只能用笔算了。”“有白纸吗？”“没带，借人家的吧。”“不行就用这报纸空白处计算吧。”二人操作起来……

中午，邮局人说：“我们上午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吃午饭，下午继续，争取晚上下班前完成任务。”大家停止业务，出门下楼。

云剑锋：“颜雪华，咱们下楼，我骑车送你回家。”颜雪华：“不用你送，我家太远了，还要走十字路口，骑车不能带人。”“那你走回去，太累了，不行。”“这楼的前门出去，就是火车站，我乘公交车回去。”“你小心点。”“放心吧，四个轮子保险，你两个轮子也要小心。”

下午，云剑锋和颜雪华同时到达林管局楼上大厅。两人看手表，同时说：“都提前十分钟。”二人坐下，在桌前继续工作，直到傍晚。颜雪华：“终于完成任务了，我好高兴！”云剑锋：“我给你记一大功！”“你给我鞠一大躬？太好了！”“看你兴奋的，你占我的大便宜了。”“是吗？鞠躬可是你说的。”“是我说的，我心甘情愿。”云剑锋要低头，颜雪华忙举手拦住，说：“别当真啊！”“原来是假的？”二人笑着，下楼出门。颜雪华：“咱俩是回局里，还是回家？”云剑锋：“回到局里正赶上下班，还是回家吧。”“骑车小心！”“谢谢!”“ 谁让你谢！”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我们单位订了很多报刋，有的人自费订了一些文艺杂志，咱家也订几份吧。”珍香:“行，我选一选。”剑锋:“你选好了，我去给你订。”

1976冬  

云剑锋读报。自语：“当今之人，效仿历史上武死战、文死柬的烈士忠臣，出现很多事迹。这里大有文章可论，今天是我生日，应将我的体会说几句。”于里，他在日记中写了一首《评进柬 (七律)》：

评进柬 (七律)

进柬忠臣故事多，思维辩证讲科学。精神可以常激励，策略应该苦练磨。

须辨善心非恶意，莫将假道当真佛。团结民众跟随党，万绪千头好解决。

1976、11、18 星期二

云剑锋在农业局更新一期黑板报，内容是拨乱反正。他把自已在日记中写的两首诗登出：

除奸（七绝）

十奸不赦四人帮，祸党殃民内战狂。八亿铁拳齐喊打，篡权美梦变黄梁。

1976、11、22        星期一

雨后（七律）

雨过天晴旭日升，民心大快政清明。黑云漫雾须驱散，正气良风待继承。

创造一番新世界，清除所有害人虫。全国上下齐协力，共济同舟万事兴。

1976、11、22        星期一

农业局政工科。颜雪华拿打字稿材料进屋来说：“云剑锋，这是给你打的文件，你校对一遍，我再给你修改。”“你打的好快啊。”“你们不是急用吗，我就中午加班给你打出来了。”“谢谢你!给你记一功。”“又要给我鞠一功啊，这次应当磕头！”“磕头拜把子吗？”“谁给你拜把子，你多给买点电影票就行了。”“好，你想看哪个电影？”“保密局的枪声。”“好吗？你看过？”“没看过，但我听过它的插曲，唱的像是天涯歌女，很好听。”“怪不得人们说你有电影病，果然对电影的嗅觉很敏感。像什么鼻子？”“你才是狗鼻子呢！”“哈，不打自招！”云剑锋写一首《腊梅颂（七律）》：

腊梅颂（七律）

绽开蕾叶向朝霞，雪地独留腊朵花。芹卉难如君艳丽，琴笛不比汝风发。

余将倩影存天角，尔把柔魂献地涯。相信此生连理意，爱心默默待回答。

1976、12、20        星期一

1976年冬

政工科。卢玉林：“云剑锋，云君厚，局里有件事请你们二人去办。”云剑锋;“什么事?”卢玉林：“二位听我说，文革初期，我局勘探队队长叫丁山，受到冲击，卧轨而死。当时不了了之，现在我们要进行一次复查。局党委决定派你们二位去加格达奇搞外调，寻问当时知情人，打好证言材料，查清事实，为死者平反昭雪。”云剑锋：“要调查的人员单位地扯有吗？”“有两个，去了还可以展开扩大调查线索。这是现有材料，你们看看。然后买最近的火车票，快去快回。”云剑锋：“好，云君厚，咱们先看看这材料。”

火车上。云剑锋和云君厚二人穿着大皮袄。云剑锋：“君厚,你家是哪儿的？”“哈尔滨。”“你也是知青？”“对,咱局云永山、李卫国、云永成、张欣、何敏、孙勤、龚莹都是下乡知青,从农校毕业分到农业局的。”“农业局的少壮派。”“我很久没回家了，咱俩到哈尔滨下车,到我家住一夜,再乘车去大兴安岭。”“好吧。”……

加格达奇街头。云剑锋和云君厚穿皮袄，戴皮帽，顶着风雪严寒，走街串户。

云剑锋和云君厚穿皮袄，乘火车返回北原。向卢玉林汇报调查结果。

云剑锋完成调查任务返回家，写一首《腊月外调加格达奇印象（七古）》:

腊月外调加格达奇印象（七绝）

冰窗雪地逆风天，棉帽皮衣透骨寒。土路调查行上下，夜屋睡觉梦波澜。

1977、1、20   星期四

云剑锋去办公室，报销旅差费，找出纳员贺兰办理。贺兰：“云剑锋，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云剑锋：“想我？是想电影票吧！”“你回来了，我们就有电影看了。”云剑锋：“我每次买电影票，都得跑好几个影院，绕好几个弯子，费好大劲才能弄来几十张电影票。”贺兰：“我看你外号就叫弯弯绕吧。”颜雪华进来问：“谁叫弯弯绕？”贺兰：“云剑锋叫弯弯绕。”颜雪华：“弯弯绕，电影票，黑板报，好听！”三人笑起来。云剑锋心想：“我又添了一个外号。”

1977年初。

农业局会议室。卢玉林：“今天全局干部学习日，由云剑锋辅导学习毛主席关于大力发展农业的思想。”云剑锋讲课。

政工科。卢玉林：“剑锋，春节快到了，我们去看望个病号。”云剑锋：“看谁？”“农业科的郑文，你也认识。”“他的精神病怎么得的？”“是文革时期得的，我们联系精神病院，他们不收。因为他症状轻微，对人无害。但在农业局却不能工作，只能闲着休养。走，我俩去看看他。”二人到一楼看望病人。卢玉林：“小郑，身体怎么样？”郑文：“我很好，能吃能睡，只是有时头晕。”“开药了吗？”“有药。”“给你搬到三楼宿舍，和别人同住，你去吗？”“不去，我一人住一屋习惯了，我喜欢安静，不愿和他们说说笑笑的。”“好，祝你春节快乐！”“感谢组织对我的关怀照顾。”“小云，我们走吧。”云剑锋：“郑文再见！”

云剑锋在日记本中写《梦碱山（七律）》：

梦碱山（七律）

混沌半夜长思梦，浪漫情节在古川。工作又开团聚会，齐声欢唱换新天。

自从散后无音信，企盼重逢有份缘。婉语劝君常自励，凌云心志胜当年。

1977、2、16        星期三

云剑锋在农业局新出一期黑板报。其中自写一首《一九七七春节（七律）》:

一九七七春节（七律）

红霞白雪映河山，万里神州展笑颜。灾害消除千户乐，时局稳定万家欢。

导师伟绩环球颂，总理丰功世代传。风雨同舟齐奋进，喜迎华夏艳阳天。

1977、2、18   星期五

过春节，云剑锋和妻子儿女们，在家一同欣赏新贴的对联。出门拜年，上街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