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5年冬。

地区农业局开会。赵林局长讲话：“我们农业局十名干部编为一个工作队，队长由农技推广站站长云坚毅担任。进驻福利县太平公社太林大队。根据地区工作总团和福利县工作团的命令，你们于十一月一日在火车站整装集合。”

散会后。云剑锋：“云科长，云队长，你去过太林大队吗？”云坚毅：“去过。一条不太平直的沙土大街，两旁散落着二百多户的农家小院和草房。”“我也去过。这个大队是我五年前调查整党建党成果时，作为后进典型看过的地方。”

云剑锋背着背包行李，来到火车站，加入农业局工作队行列。

云坚毅队长点名：“立正！吕辰、华东、云剑锋、魏玉昌、李卫国……乘车出发！”全队乘上火车。到太平站下车，到公社分团集合开会，吃中午饭。下午，各工作队分头出发，背着背包，列队步行。农业局工作队于当晚到达太林大队。

黄昏中，在大队部见到戴眼镜的大队会计。云坚毅队长：“我们是学大寨工作队，来你们大队开展工作。”大队会计说：“欢迎你们到来！我是大队会计，是公社通知我们，由我专门等你们来，安排食宿的。”

大队会计领工作队进一住宅，一屋对面两铺大炕，十人住下。然后做饭，吃饭。会计：“你们走一天，累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有什么事，明天我来再说。”云队长：“好的，明天见！”

早晨，云坚毅起床后开门说：“昨夜下大雪了，地上雪挺厚的。”华东：“幸亏我们昨天来到。要是今天来，路就难走了。”云坚毅：“早饭后，我们工作队先开个会。”

        工作队会议。云坚毅：“我们刚来，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头几天，工作队每个人都要细心观察干群动向，倾听群众意见，发现问题，集体协商。我们工作队中有些人已有多次参加农村工作队的经验，一定要坚持多听、多看、多想。不乱发一言，避免引起干部或群众的不良反映。”

次日清晨，云剑锋起个大早，拿铁锹掏挖厕所，撬开涨满冰冻的粪块，堆在墙角边，用积雪覆盖上。

大队医务室。云剑锋：“大夫，我觉得四肢关节疼痛，心胸发闷，你给我检查一下。”大夫：“发病多长时间了？”“就这几天。”“我给你听听前胸后背，你解开上衣。”大夫听完，又用手敲敲后背和肩部。云剑锋问：“是什么病？”大夫：“我初步诊断是风湿病，还有左心室肥厚。”“怎么治？”“我给你开点药，你吃吃看。”

云剑锋：“老邱，你是大队治保主任，老党员，请你谈谈大队党支部的情况。”老邱：“我们大队过去是落后典型，这你知道，你五年前不是来过吗？”“那是过去，现在呢？”“现在，比五年前还落后，吃的穿的用的都缺。……”

1975年冬。

太林村医务室。云剑锋：“大夫，我吃药两天了，觉得不见好，心区还是难受。”“这病不能大意，我给你开个诊断书，你请假到北原大医院去检查医治吧。”

云剑锋：“云队长，我胸部难受，大夫说是风湿病和左心室肥厚，这是诊断书，你看。”云坚毅：“风湿病，可以慢慢治，这心脏病可不能大意，你去北原医院看看吧，看好了再回来。”“那我就明天去。”

云剑锋回家。珍香未下班，剑锋身体难受，躺在炕上休息。珍香下班进屋，发现剑锋。说：“剑锋你回来了？”剑锋：“我有点病，回来看医生。”“走时还好好的，现在身体怎么了？”“胸部难受，四肢酸痛。”“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北原第二医院门诊。医生用听诊器听前胸后背，又做个心电图。医生看心电图，写诊断书：“风湿性左心室肥厚。开药，心舒平。”

云剑锋和袁珍香回到家。珍香：“门开着，小斌放学了。小斌！你在屋干啥呢？”小斌：“我写作业呢。”剑锋：“小斌挺乖的，知道学习了。”珍香：“我赶紧做饭，你们父子两个学习去吧！”剑锋进屋。小斌：“爸，你帮我默写字吧。”“好，我念你写。天地的天，小孩的孩，应当的当……”“爸，写完作业，家长要签字，过去都是妈签字，这回你来签字吧。”“好，我给你签，云剑锋，好了。”

云剑锋去农业局局长室。“赵局长，我生病了，这是医院诊断书。”赵局长看诊断书后说：“身体有病就在家休息吧，农村蹲点暂时不用去了。”“谢谢领导关心，我病好些了就回太林大队。”

云剑锋喉咙发炎，心脏难受，又去医院看病。医生:“你的扁桃体反复发炎，导致风湿性心脏病反复发作，形成恶性循环。建议你切除扁桃体，对减轻风心病症状有好处。”剑锋又去口腔科，做了扁桃体切除手术。医生嘱咐：“回家后多吃冰棍，防止伤口皮肤粘连。”回家后，珍香给剑锋买来一大包冰棍。剑锋说：“现在是冬天，卖冰棍的少，你从哪里买来的？”珍香：“我到冰棍厂去买来的，放在屋外棚子里，化不了。”“吃一根，拿一根。”“吃完了，再去买。”

剑锋：“珍香，我想起一件事，咱爸那个皮袄，几年了我也没穿，也可以改做皮裤。”珍香：“行，我找个裁缝师傅，给你改条皮裤。”“谢谢你。”“谁要你谢！”两天后，珍香下班回家。说：“剑锋，皮裤做好了，你拿去穿穿合适不？”剑锋：“这么快就做好了？”“这不三九天到了，我摧她抓紧做，你好穿上呀。”

1976年初。

一月八日闻听敬爱的周总理逝世，云剑锋心中满怀敬仰热爱之万语千言。一月十五日写《悼周恩来总理（清平乐）（七古）（七律）》：

悼周恩来总理 （清平乐）

国家总理，当代尧舜禹。一世为公无顾己，活在人民心里。

当年革命非凡，如今建设尤难。接过先人事业，前仆后继登攀。

1976、1、15 星期四

悼周恩来总理（七古）

悼念国家好总理，当代尧舜禹流传。一世为公不顾己，活在人民的心间。

当年革命不容易，如今建设尤艰难。接过先人遗事业，前仆后继永登攀。

1976、1、15 星期四

悼周恩来总理（七律）

怀念国家周总理，名如尧舜禹流传。一生奋斗无畏惧，两袖清风效圣贤。

战斗长征行险路，和平建设闯难关。后人接力先人志，继往开来向上攀。

1976、1、15 星期四

袁珍香下班。“剑锋，我给你拿来一包羊毛，可以织毛裤，你不是总觉得身上冷吗？”剑锋：“从哪儿弄的羊毛？”“交通局一个女同志，她丈夫在畜牧局，在养羊农民家买来的。”“棉花凭票供应，毛线凭票购买，都是定量的，私买羊毛违规吗？”“偷着买的，可不能向外传。”

珍香：“剑锋，我有一个同事告诉我，有个老中医能治疑难杂症，特别是风湿症。今天是星期日，我领你去看看老中医吧。”剑锋：“好，那小斌和小莲好好看家。”珍香：“把门关好，生人来不要开门，等爸妈回来。”两孩子答应。

中医诊所。云剑锋夫妻进门，云剑锋坐下，医生把脉几分钟。说：“你是痹症己久，难以速退，必须施用烈药，方可见效。”他开完方后说：“此方十几味药大都是猛药。加工成药丸，定时定量服用。若是药劲太大，心身僵硬起来，可以喝点冷水，即可解除不适。”

珍香去买药，制药丸，拿回家。剑锋：“谢谢你，你是我的大救星!”珍香：“ 不许胡说！我是你爱人！”

1976年早春

云剑锋：“春节又到了，我又要写对联了，今年春联不好写。我们的周总理刚逝世，不知该写喜还是该写悲。”珍香：“哪有春联写悲的？周总理一向为人民谋幸福谋欢乐，纪念周总理也可以用喜字啊！”云剑锋：“有道理。”

除夕，珍香与剑锋在家正说着话，农业局副局长孙金玉来敲门，剑锋开门迎客进屋。云剑锋：“孙局长！春节好！”孙金玉：“我来给你拜早年来了，你有病在家休养，也算是来慰问病号的。”“太谢谢你了，我应该给你去拜年。”“你昨天去还找不到我呢，我去太林大队了，今天才回来。”“你也去工作队了？”“是啊，我是后补队员。”“我也要去，我跟你回太林大队去。”“别急，明天是春节，咱们工作队全体放假一周，回家过年，过完年再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你身体能行吗？”“我爱人找老中医给配的中药丸，一大包，我带着中药到乡下去吃，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别勉強。”“没事，我能挺住。”

太林工作队住屋。云坚毅：“我们开个会。我先说两句，然后由孙局长布置工作。春节过了，我们又继续工作了。云剑锋身体还沒完全恢复，也回来工作了，注意不要累着。下面由孙局长说说咱们的任务。”

孙金玉：“春节过后，还有两个月的农闲时间，要认真总结前段工作经验，向分团做汇报。同时，继续深入调查研究，抓紧备耕，迎接春耕生产高潮的到来。我们工作队大多数都是农业技术学校出身，要发挥农技的优势，把太林的农业生产搞好。云剑锋是大学文科出身，文字能力強，也要发挥你的特长，看看文件，写写材料，讲讲党课团课，别埋没了才干。”云坚毅：“我们就按孙局长讲的，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分工合作，出色完成党交给我们的工作任务。”

太林大队部。云剑锋进屋：“刘会计，大队有毛笔和纸墨吗？”刘会计：“笔墨有，你拿去。纸没有，我给你去买，送到你屋去。”

工作队宿舍。刘会计进来说：“云同志，纸买来了，你要写大字报？”剑锋：“不是。”“要写通知？”“也不是。你猜猜？”“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我要描一张毛主席的诗。”“那可不容易。”“我这有字贴。”

云剑锋描了一首毛主席的草书《七律·长征》，贴在屋墙正中。

中午饭。工作队大家热热闹闹吃着师傅做的馒头、米粥、豆腐炒大葱。

饭后午休，云剑锋吃一丸药，躺下休息，一会儿，药劲太猛，心胸难受。坐起，下炕，到水缸边，拿碗喝了口凉水，感到好些。又上炕躺下。

1976年中春。

工作队宿舍。孙金玉：“工作队工作汇报稿，由云剑锋起草了个初稿，今天念给大家听，汲取大家修改意见，集思广益，然后修改定稿。”

云剑锋念《太林大队工作队工作汇报》：“工作队进入太林大队后，学习华国锋同志作的题为《全党动员，大办农业，为普及大寨县而奋斗》的报告，决心奋斗一年，改变太林大队贫困落后面貌。特别是敬爱的周总理逝世后，悼念总理、继承遗志、大办农业、实现四化，成为我们工作队全体成员的坚定信念。我们牢记工作队是农业学大寨工作队,始终坚持以发展农业和改变农村落后面貌为宗旨。在实际工作中，除了我们工作队员带头参加农业劳动之外，还对生产队长和青年技术能手进行农业技术方面的指导培训。我们对太林大队所有耕地的土质进行了技术化验，确定出每个地块适合上什么肥料，种什么作物。工作队里的技术员在村里举办选种育种方面的讲座会，帮助生产队从种子公司购买优良品种。与此同时，工作队里的勘探队员还从工作单位拿来测量仪器，对整个村屯地貌、街道、山水、公路等进行重新规划、调整和建设。

前段时间，我们主要是了解太林大队领导斑子的基本状况, 听取干部群众的意见, 推动备耕生产, 普及科学种田知识，取得了很大成绩。我们工作队队员一般工作日程是：上午下到自已负责的生产队，帮助队长组织社员出工干活，适当参加劳动，做思想工作。下午工作队集中一起，学习有关文件，统一思想，分析情况，找出对策，制定下一步工作方案。晚上，或召集党员和生产队长工作会议，学习有关文件；或安排组织党员上党课，或举办村民文化娱乐活动。使太林大队落后面貌初步得到改变，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完成了预定的任务。”

大队部。云剑锋在给全村党员和团员上党课，进行思想理论教育辅导。

工作队宿舍。孙金玉：“冬闲备耕阶段过去了，春耕播种期间到了，工作队和党支部共同努力，摧促各生产队抓紧时机，抢播抢种，保质保量。工作队员都下到生产队参加劳动，指导春播，并仔细观察出苗情况，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云坚毅：“我这次休假回去，见到农业局新盖四层大楼已封顶，正在紧张进行内部装修，今秋即可进楼。农业局为鼓励下乡工作队干部，每人配发一个帆布大跨包作为福利，我带来了，大家都领走吧。”大家高兴。吕辰：“天热了，我们脱了棉衣，没有线衣，谁能给买件不花布票的线衣呀？”云坚毅：“华东，你跟商业人熟，能买吗？”“商店都是要布票的。”云剑锋:“我邻居是针织厂的，我能买到腈纶线衣，因为它不含棉花，所以不要布票。”孙金玉：“太好了，这事就包给剑锋去办吧。”云剑锋：“等我回去时，一定买来。”云坚毅：“咱们报一下大中小号，买合身的。”

清早天一亮，工作队全体起床后，就下地干两小时活，回来吃早饭。再下地，直到中午收工。

下午，工作队坐下来学习文件，统一思想分析情况，找出对策制定方案。晚上，召集党员生产队长学习有关文件，分析生产情况，确保粮食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