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3年春夏。

云剑锋读李白家史的书，写《评诗仙李白（七律）》：

评诗仙李白（七律）

诗仙禀赋后天生，色彩风云塑造成。偶侍皇宫结挚友，常联百姓拜亲朋。

先游盛世清明景，后负兵灾苦难刑。斗酒百篇人赞誉，文学史上立殊功。

1973、3、18 星期日

云剑锋去福利县，写了篇《沙岗公社举办党员培训班的经验》。去汤元县，写了篇《汤元县经校举办培训班的经验》。去福利县升昌、农丰，写《建设一个坚强战斗的党组织》。之后，汇总编写向省委汇报的有关党员思想政治教育的文件。

云剑锋在家写《迎五月三节 （望江南三首）》：

迎五月三节 （望江南三首）

迎五一，劳动创功绩。锤斧挥天升火箭，镰锄造地产食衣。群众力无敌。

迎五四，少壮是精英。敢想敢说当闯将，无私无畏做先锋。前进路彤红。

迎五卅，反霸保国权。世界人民昂首立，法西斯蒂陷深渊。鸽舞满人间。

1973、5、16          星期三

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丁新华：“剑锋, 你跟我去看打字员张云珍, 她要结婚。”剑锋：“是吗，她住哪儿?”“铁路职工住宅区 。”“好的, 咱们骑车去?”“ 嗯。”二人来到铁路住宅区。走近道边一个偏厦子, 门口贴一大喜字。丁新华：“看来这就是新房了。”敲门，张云珍开门，笑说：“丁主任, 小云, 请进来吧。”二人进来一看，屋里四面墙壁和顶棚都用报纸糊上, 也显得整齐干净。中间一个大床, 旁边一个小桌, 摆上暖水瓶和水杯。张云珍：“我刚从莲江口农场回来，家人就要摧着张罗结婚，来不及准备, 太仓促了。”丁新华：“部长打发我俩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云珍：“ 这个偏厦子糊上纸，就算新房了。其余的一律简办, 我俩家人亲友很多,就不用麻烦同志们了。回去告诉部长, 谢谢领导关心, 我很快就去上班。”丁新华：“不急，婚假三天后再去上班。”二人告辞。骑车返回。云剑锋：“她的婚房够简单的。”丁新华：“现在房子普遍不够住。我从桦树调来后, 也一直没解决房子问题。你在独身宿舍住着, 也不是长久之计。”“ 是啊。”

1973年初秋。

云剑锋家。剑锋：“        最近，北原地区与北原市机构要分设，人员分家。我分到北原地委组织部组织科，当干事。”珍香：“我分到北原市交通局秘书科，担任机要文书。”“你们市交通局新盖大楼很壮观。”“我们不久就要搬进新楼了。”

云剑锋家。珍香：“我和妹妹送儿子和女儿，进了北原地区幼儿园，儿子在大班，女儿在小班。”剑锋：“儿子和女儿进了幼儿园？他们哭了吗？”素春：“小斌没事，小莲哭了，要找妈。”珍香：“孩子都这样，刚到陌生地方都不乐意，哭是暂时的，过几天就好了。”剑锋：“我就听不了孩子哭，他们一哭，我就心疼的受不了，得马上去哄，去抱。”

地委职工宿舍。葛云丈夫来探亲，素春离开葛云宿舍，回到哥嫂屋里来，在另一间休息。

云剑锋给母亲和家人写信：“娘：您好! 弟弟妹妹们好!一九七三年秋，我在北原地委组织部组织科的工作进入第五年。珍香在北原市交通局秘书科上班，离家远点，骑旧自行车上班也行。我们将五岁儿子和二岁女儿都送入北原地区幼儿园，让他们学点知识。我妹妹在家做点家务，我们本该给她找个工作，留在这里，但是非常困难，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月他们两口子来北原郊区长寿村，受苦受累一年，又返回独园村了。”

云剑锋家。剑锋：“岭南家二弟来信了。”珍香：“说什么了？”“他说，妹妹再不回村，今年秋天分粮食就会少她那一份。”素春：“那我就回去吧，正好两个孩子都入幼儿园了，也不用我看了。”珍香：“本想给你找个工作，将来找个对象在这里安家，咱们也有个近亲属。可是，工作太难找了。”剑锋：“现在城里的中学生都上山下乡了，农村人进城找工作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回老家去吧。”春妹：“我来这里也两年了，我也很想家，想去看看娘她们。我先回去，如果这里有适合的工作，我再回来。”剑锋：“也好。”

云剑锋家。剑锋写封信：“娘：我妹妹来到北原，照看孩子帮做家务，和我们一同生活达两个春秋。我这里安排不了好工作，只好让她回家，照顾您老人家吧。”

珍香：“春妹，我给你做了件条绒衣服，秋天穿正好。你穿上试试。”素春：“谢谢大嫂！”剑锋：“春，回家去，给娘念念我的这封信。”素春：“好的。”珍香：“咱们带孩子一起送春到火车站。”剑锋：“好的。让孩子永远记得她姑的抚育之恩。”

火车站站台。云素春上车，在窗口挥手，两个孩子哭喊“姑姑!” 火车走远，剑锋夫妻带两孩子回家。

1973年中秋。

云剑锋家。剑锋：“春妹来信了，说想孩子们。”珍香：“是啊，她看护孩子两年。特别是小莲，一出生就跟着她，如亲生一般。”“所以称为姑母姑妈。”“你给她寄两张孩子的照片吧。”“她己经带走孩子的照片了。”“给她回个信。”“好的。”

        地委宿舍云剑锋家。剑锋写信：“春妹，你走后不久，两个孩子由每天接一次，改为每周接一次。每周一早饭后，我俩骑自行车，各带一孩，把他们送到幼儿园。因是长托，一周六天孩子住在幼儿园，一切生活由阿姨老师给予照管。星期六下班后我们再把孩子接回来，一家四口人享受快乐团圆。两个孩子都很想你，等我们四口回老家，再见面吧！”

地委职工宿舍。葛云对剑锋和珍香说:“我丈夫来探亲还未走，而刚离婚的妹妹来投靠我这个姐姐，我屋小，是单间，她住不方便。”珍香：“我们屋有我妹妹住过的小间，让她来住吧。”葛云：“那太好了，谢谢你二位。”剑锋：“什么谢不谢的，你容纳我妹妹跟你住，我们还没谢谢你呢。”珍香：“咱们互相帮助，不必客气。”

北原幼儿园。星期六傍晚，云剑锋夫妻和众多家长在院里接孩子。云剑锋：“珍香，你看，小斌和小莲出来了。”珍香：“小莲小斌，爸妈在这儿。”小斌：“妈，爸！”小莲：“妈，爸！”剑锋：“快来，上自行车，我们带你们回家。”

云剑锋家。珍香做饭，剑锋领两个孩子唱儿歌：“大汽车，滴滴叫，爸妈领我上学校，又看书，又看报，国家大事都知道。”……“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珍香：“吃饭了。”四人一起吃饭。小莲：“妈妈做的饭好吃。”小斌：“幼儿园的饭也好吃。”小莲：“那也是咱家的饭好吃。”小斌：“昨天，幼儿园吃大果子，可香了，我很喜欢吃。”小莲：“我也爱吃大果子，没吃够，很想再吃一次。”剑锋：“爱吃大果子，明天爸去给你们买。”珍香：“听说全市只有三家食品店早晨炸果子，买的人多，要提前两个小时去排队才可能买到。”

次日星期天早晨，云剑锋起床，外面天不亮，骑车去饭店门外，顶着寒风排队，三个小时后才买到大果子。骑车回家，两个孩子围上来，伸鼻子闻大果子的味道。莲：“好香啊！”斌：“好香啊！”珍香：“我熬了小米粥，当豆浆，快吃吧！”四人抢吃起来。剑锋：“饭店说，大果子一星期只允许炸一次，因为豆油缺。”珍香：“是啊，咱们粮本上每月每人才半斤油。炸一次大果子就得用五斤油，炸不起啊。”小斌：“将来我开饭店，天天炸大果子吃。”小莲：“我开油铺，供你用油。”剑锋：“好样的，都有志气！”珍香：“你们好好学习，考大学，像你爸那样，当大学生，当科学家。”小莲：“上大学就有大果子吃了？”大家欢笑……

1973年深秋。

云剑锋家。进来一人，自我介绍：“我是地委办公室的，姓李。市里有一处房屋闲着，你们家要想住的话，可以去看看。”剑锋：“房子在哪儿？”老李：“在财政局对面小楼，一层五号，门没有锁，可进屋看。你们觉得合适的话，告诉我，我给你们办理手续。”老李走后，云剑锋夫妻骑车去看房。剑锋：“一屋一炕，外屋厨房。”珍香：“破破烂烂，像家散人亡的样子。”剑锋：“旧房子，小一点，也行。”珍香：“行什么，太窄了，两口人住差不多，可是咱家四口人啊！”剑锋：“回去，告诉他不换。”

        云剑锋家。珍香：“今天阳历十月十八，是你三十岁生日，给你做碗鸡蛋面。”剑锋：“谢谢！三十而立，立什么？”“立功、立业呗。”“古人说人生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还有讲究呢。”“那都是个人的不朽。”“不说个人还能说谁？”“应该是立党，立国，立公。”“看你的志向好大啊！”云剑锋来了灵感，挥笔写一首《权力应当为大公（七律）》：

权力应当为大公（七律）

权力应当为大公，民仆怎可徇私情。理国制度须遵守，治党规则要记清。

赞颂香花扬善事，批驳毒草弃恶行。红旗到底飘多久，命运攸关是整风。

1973、10、18 星期四

组织部组织科。胡友生：“云剑锋，张部长说与你谈件事，你去他屋吧。”云剑锋：“什么事？”胡友生：“房子的事。”

地委组织部部长室。云剑锋：“张部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张永久：“小云，地委机构新设，工作人员增加，从外县调来大批新干部，需要妥善安排工作和住房。丁新华同志从桦树调来组织部，一家三代六口人，需要宽敞的住屋才相当。地委分给他一屋一厨平房，实在住不下全家三代六口人，提出要与你的宿舍对换。你看行不行？”云剑锋：“张部长，我住的那间宿舍，你也住过。你知道，那间宿舍比较大，我把它间壁成两屋一厨，但很粗陋，我也不想长住在那。组织上考虑问题是很全面的，我基本同意，回去与我爱人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就按你说的办。”张永久：“你们两口子商量一下，决定之后，直接告诉老丁就行了。”云剑锋：“好，我去了。”

云剑锋家。剑锋：“我们组织部办公室丁主任，在桥南分一个房，一屋一厨平房，他家六口人住不开，想与咱家換。你看行吗？”珍香：“我们住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迟早要从这里搬出去。我们俩孩子还小，桥南一屋一厨暂时也可以住，但孩子长大后又住不开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可是丁主任住这屋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他在这里等一两年，有宽点的房子再搬走呗。”“那你就跟部长说，我们同意换房。暂时住几年，以后再给我们換大房。”“好的，就这样。”

1973年冬。

地委组织部。云剑锋找到丁新华说：“丁主任，我和我爱**衡利弊，决定放弃现住的大宿舍，接受桥南的小平房。”丁新华：“桥南房现在由地革委办公室张林主任住着，等他搬走，你就搬去，我就搬到你这宿舍里来。”云剑锋：“好吧。”丁新华：“剑锋，桥南的房你可盯紧点，不要被人抢走。”云剑锋：“原来分给我的郊区那新房，就被人抢占了。”丁新华：“领导答应了给你，你就得努力去争，不要再丢掉了。”云剑锋：“好的，你说的有道理，我去看看张主任什么时候搬，我一定要争到手。”

桥南地委家属住宅平房。云剑锋进一排五号门。门开着，进外屋是厨房，他进里屋，见是对面两铺坑，一家人正在南炕吃饭。云剑锋说：“张主任，我是组织部云剑锋，请问你哪天从这屋搬家？”张林：“你是小王，我听说了，你要来这住。你别着急，我的那个新房要装修一下，大约要年末才能搬。”云剑锋：“你搬走时一定告诉我，我好搬来，那边丁主任着急搬进我的房去呢。”张林：“好的，你放心，我管房，不会有人来抢的。”云剑锋：“这我就放心了。”

云剑锋放心地下乡调查研究，总结经验，撰写文章。回到家，他写一首《走访（七律）》：

走访（七律）

走遍三江市县乡，李桃瓜果散芬芳。急急切切挑和选，乐乐欢欢品与尝。

深入山沟寻异草，浅出原野找奇香。心期此次全收领，无奈缺只大篓筐。

1973、12、1        星期六

桥南云剑锋新家。云剑锋在空房里正刷墙。市交通局孟建才科长进来说：“小云，你自已刷白灰呢？也不找个人帮忙？”剑锋：“小孟来了，我自已能行。” “小袁在秘书科说你正刷新房，我一听，就来了，一个人干活怎么行呢。”“小孟，你来看看，我家房子怎样？”“小袁她挺满意，虽然小点，也像个家的样子，比住宿舍強多了。”“现在这屋是对面炕，两个灶眼费煤，炕也不热。我两个孩子还小，可以和我们睡一个坑。我想把北炕拆掉，变成屋地。”“可以，来，我来拆，你继续刷。等我拆完，你再刷这边。”“那我就不客气了。”二人边干活，边说话。孟建才：“你一家四口，一个大炕，一个炉灶，一个前院，一个后院，住起来也算可以。”云剑锋：“我把住屋用木头和玻璃打个间壁，使原来的一个屋变成内外两个屋。再把分来的旧楼地板铺在屋地刷上红油漆，在屋走来走去，也十分自在。”“你的设计不错。”

桥南云剑锋家。云剑锋：“我去借个小推车，今天把宿舍的家俱行李都搬到新房来。”珍香：“带点菜和煤，明天我们就在这新家做饭吃。”“好，菜窖和煤堆还在宿舍那边，用一点拿一点，等明年春天就会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