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九月一日，云剑锋乘德原列车到达天渤北站，与沧原来的几个女同学一起，乘接站大客车来到北华大学校门口，过个桥，进校门，顺大中路直奔主楼。云剑锋进楼和先来的新生同学集会于宿舍。互相打招呼，问从哪儿来。其中有个蓟县的李成信同学，与他床铺挨着。

  外面来一女生说：“我是新生接待组的，我先领你们去食堂吃饭！”云剑锋等新生跟她出大楼。路上，这女生边走边介绍：“我校有五个食堂，我们去第一食堂，也是学校开会的大礼堂。这是大中路，这是新开湖，这是马蹄湖，大家先领饭碗买饭，以后要自己去商店买个饭盒，来食堂买饭。”云剑锋等进食堂吃饭。

  经济系会议室迎新会上，系主任讲话：“……我系毕业生分配去向，大都是地市以上宣传部门、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有的去内地，也有的去边疆，要服从分配。”大家鼓掌。主持会议的办公室主任宋云生说：“同学们，从明天起，我们新生要上课，我来介绍一下各门任课老师，以后我们称这些老师为先生，李先生任哲学课，高先生任政治经济学课……”

  阶梯教室，经济系和哲学系两系新生一起上大课，李先生讲哲学课，黑板上写：“世界是物质的”

  小教室上经济系新生本班课，高原先生讲政治经济学课，黑板上写：“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

  中午饭后，云剑锋与李童义二人进游泳池。下水游一阵子。剑锋：“太好了，这水又清又凉，比家乡的小河更好，而且可以学技术。”童义：“你会蛙泳吗？”“不会，我就会狗刨。不过我会潜水摸白石头。”“那是河水，这里可没有白石头。”“我小时候游泳经常误下午课，被老师罚站。”“咱下午有课吗？别误了罚站。”“下午自习课，晚点没关系。”“还是按时回去吧，这儿有监督员！”“好，明天再来。”“天天来，一直到天变冷。”

  北原大学学生宿舍晚上，云剑锋在床上垫着书本写完“入党申请书”，之后折起来，站起身，走到李成信床前说：“我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书，想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共产党员，你是党支部书记，这个就交给你吧。”李成信说：“好的，我看过后交给系党总支。”

一会儿，林浩良同学从外面进来说：“大礼堂庆祝国庆节举办舞会，跳的可美啦！”他激动地两手抱个小凳子舞起来。云剑锋：“咱们也出去看看？”李成信：“今天晚了，要结束了，明天去看吧！”

  十月一日晚，林、李、云等五人去大礼堂，大门紧闭，贴着一个通知：“舞会暂停。”几人只好在湖边花园游览了一下，返回宿舍。云剑锋打开新日记本，写了他的第一首诗，题为《葵花》，先后写了三稿：

  葵花（七古）

      我是幼苗出土来，党是园丁勤灌溉。施肥培土除虫害，盼望苗儿早成材。

      园丁育苗多辛苦，终生不忘党抚爱。不当风中墙头草，永做葵花向阳开。

      1962、10、1   星期一

  葵花（七古）

      我是幼苗出土来，党是园丁务培栽。施肥培土除虫害，盼望苗儿早成材。

      园丁育苗多辛苦，终生不忘党关怀。不当风里墙头草，永做葵花向日开。

      1962、10、1 星期一

  葵花（七律）

  我是禾苗露土来，园丁培育渐成材。风吹大地枝常茂，雨洒高天叶不衰。

      学技严循师教诲，修德牢记母关怀。不当墙草随风转，永做葵花向日开。

      1962、10、1   星期一

  午饭后，学生集合队伍向西走，云剑锋边走边问李童义：“我们劳动课去哪儿上？”“去学校西头农场。”“这风有股生石灰气味。”“这是化工厂，化学系作试验的地方。再往前走是稻田。”“我们干什么？”这时, 领工的工人师傅说：“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挖一条排水沟，宽两米，深一米五，干三个小时收工，大家领铁锨干吧！”

   宿舍里，陈永林在二层床上自语：“昨晚我没睡好觉。”云剑锋答话：“怎么回事？”“学校组织一些学生干部到外地军训，把我选上了。”“那好啊！”“要带被褥行李，可是我的被太厚太沉，这大热天受不了，不带还不行。”“那怎么办？要不，你带我的薄被吧，反正现在天热，我也用不着。”“那太谢谢你啦！”“咱们是好朋友嘛！”

大礼堂，吃过晚饭，李成信和云剑锋同时走出门口，李成信与云剑锋对话说：“党支部确定你为积极分子，你的文笔不错，给你分配一项社会工作，担任校广播社记者，写点宣传文章。”“好啊，我接受任务。”“你明天早饭时，与二年级的柏文英接头，她向你说明工作内容。”云剑锋答应。

  次日早饭，云剑锋刚排队买完饭，旁边来一女生，她问：“你是云剑锋吧？”他答：“我是，那你一定是柏文英啦！”“对，咱们见过，你进校那天，我是接待组的。以后我们就是工作搭档，咱系记者组三个人，还有一人叫吴伟汉，这几天没见他。我跟你说说广播社记者工作性质……”饭后，云剑锋伴随柏天英出食堂。一路走一路听她讲，最后他抬头盯着她说：“你，你真好！”柏文英：“是吗？”

  食堂吃饭，云剑锋与柏文英一起边吃边谈工作。

  又，云剑锋与柏文英、吴伟汉一起，边吃饭边谈工作。

  天冷了。教室里，学生穿棉衣，高原先生讲政治经济学。他说：“从工场手工业发展为机器大工业，是社会化大生产必经过程。下次上政治经济学课时，我们去天渤市三条石历史博物馆参观，让大家亲眼看一看天渤市工业发展史。”

冬雪，三条石历史博物馆大门口，师生们进去参观实物展览。

云剑锋在阶梯教室，认真学习政治经济学讲义。

云剑锋在图书馆，翻阅图书资料。

  食堂进门碗架处，桌上摆着玉米面饼和萝卜酱菜，有一木牌说明：“免费食物，供你自取。”云剑锋问同学：“怎么回事？”同学：“买的份儿饭若不够吃，可以在这儿加餐。”“好啊，我一会儿来加补一点。”一会儿，云剑锋和几个农村模样的男生来吃玉米饼和酱菜。

  云剑锋走在新开湖边，冰冻湖面。听广播社广播音乐：“我们象双翼的神马，奔驰在草原上。……”之后，广播员声音：“现在播送经济系云剑锋同学写的诗歌，题目是：葵花。……”

体育场变滑冰场。云剑锋与同班同学穿冰刀鞋，站起迈步，倒下，笑，又站起来滑。

课堂，团支书吴伟说：“这笫一学期课结束了，今天下午自习课，我们开团支部生活会，全体团员和积极分子参加，大家作好准备。下面由学习委员刘文明公布各科考试时间。”

  刘文明：“政治经济学，明天上午；哲学，明天下午；中文，后天上午；俄语，后天下午……另外，高原先生留一个政治经济学寒假作业，在家乡做一次解放前的社会调查，可以是农村史，工厂史，也可以是家史。”

  放寒假，云剑锋穿棉衣乘夜车，凌晨两点到保定火车站，买烧饼凉粉吃，又到汽车站等到天亮乘敞蓬货车，回到家里，见母亲弟妹叔婶们。

  晚饭时，二弟剑国说：“咱村还有两个在古水县中学考上大学，一是李金锁上天渤大学。”剑锋：“天大就在我们北华旁边。”“另一个是赵战，大概是唐山铁道学院。”“寒假都会回村，可以见面的。”母亲：“庄儿，你歇两天，去你爸那看看吧！”剑锋：“好的。”

  管山染房。剑锋进院说：“爸爸！”父亲：“庄儿，你放寒假啦？”“嗯，我来帮你叠布。”“你先坐会儿，马上三点下班了，我领你去吃下午饭。”“你们每天总吃两顿饭。”“这是商业制度，早晚事少，中午忙，不能吃午饭。”

供销社食堂，每人一张饼一碗菜。几人坐在地上吃饭。赵书记：“云佩禄家出个大学生，了不起！”佩禄：“你的儿子月朋也很有出息啊，当了干部。”剑锋：“我月朋哥和嫂子在我家住过半年，对我可好啦！”赵书记：“你有对象了吗？”剑锋：“没有，只顾学习啦！”赵书记：“咱们供销社女青年多，个个都好样的，任你挑！”剑锋：“谢谢大伯！”

  云剑锋家院。云剑锋坐在北屋前蒲团上，借屋里灯光看书，老叔佩福坐在西屋前板凳上抽烟。云剑锋：“老叔，晚饭吃过了？”佩福：“吃过了，你放寒假多少日子？”“过正月十五后开学。老叔，我们老师布置假期作业，搞社会调查。我想，就听你讲讲咱们家的家史吧！”佩福:“是啊，你们少一辈不能忘本啊。你出生那几年咱村是最乱的，日本兵占着石乡、独园，总来咱村扫荡。我和你二叔去打游击，后来你二叔在前线牺牲了。你二婶去讨饭，再没回家。你爷有病，在家没吃的，就吃棉被中的旧棉套，拉不出来，哎，遭罪啊！这样，你爷在你出生前连病带饿死在家中。第二年，鬼子又来扫荡，你娘怀着你逃到红柿沟生下了你，受了风寒，娘儿俩都得重病，差点……。”“那时八路军呢？”“在慈家台山里驻八路军，有时也来咱村驻扎训练。”“我记得咱家北屋是首长办公室，摆上八仙桌和长板凳，还有大条案。西屋是卷烟室。西北角墙拆开，那边是伙房，战士们拿着小铁碗吃饭。”“对，我就是那时候入的党。常跟着部队一起工作，给首长服务也是革命工作。”婶子在门口说：“别提你那革命工作啦，人家都混个铁饭碗当个干部，你还是个老农民。”佩福:“谁让咱没文化呢。所以，庄儿，剑锋你要好好学习，千万不可再逃学啦！”剑锋母亲出门来说：“庄儿不是逃一次学，而是两次。小学二年级时有病停学半年，病好了也不去上学。”剑锋：“我想起来了，娘手拿木棍子哭喊着，打着我去上学，还让人找来五叔，硬是把我扛到小学校去的！”婶子：“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你长大会是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