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67年夏。

第一食堂，李童义问云剑锋：“你最近干些什么？”剑锋：“当逍遙派，在外看大字报，去图书馆看报，去食堂吃饭，去操场里游玩，去游泳池游泳。”“有一件照看调查材料的工作，常住公安局管辖的花园街洋房，你去不去？。”“我去，只要离开这环境，我哪儿都可以去。”

花园街洋房，童义领剑锋进门。介绍说：“这座洋楼是属于公安局的，里面没人住，有时中学生们来学习娱乐。你不能进楼去，你的办公地点是楼后这一排小屋，里面全是我们的文字材料，包括报纸、传单、文件、调查资料等。”剑锋：“睡觉在哪儿？”“在第一间，大桌子上面，有现成被褥，你拿出来晒晒，就用吧。”“在哪儿吃饭？”“没有食堂，但出门街上有小吃店，不贵，随意选择。”“好，世外桃源。”“你不是想当逍遥派吗？就在这里当几天陶渊明吧，多写几首诗。”“好的，不过，我会想你的。”“过几天我来看你，我走了。”

清晨，鸟飞鸟鸣的欢腾声，把剑锋惊醒。他躺在床上，隔着玻璃向外张望。小鸟三五个，在台阶上和地上跳来飞去，叫着玩着。

夜晚，楼上《长征组歌》的笛声响起，剑锋随笛声乐曲哼唱：“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练不怕难。……革命理想高于天，高于天。”

云剑锋出门，上街买油条、大饼、黄瓜、大葱，回小屋吃起来，也觉得十分甜香。

周英俊来到花园洋房。云剑锋：“周英俊来啦?”英俊：“嗯呐。”“欢迎欢迎！你来查什么？”“查过去的传单。”“在那边屋，我领你去。”“嗯呐，这就你一人？”“嗯，我这儿来人太少，有点寂寞。”“楼上不是有孩子们唱歌吗？”“我不去打扰人家。听你口音，是容秋人吗？”“嗯呐。你怎么知道？”“我在农村四清时，有一容秋人说话跟你一个味道，嗯呐。”二人笑起来。“我查到了一份材料，要带走。”“请你登记一下。”“嗯呐。”“以后需要查材料，你再来。”“嗯呐。”“嗯呐。”二人又笑起来。

云剑锋给袁珍香写信：“珍香你好！在这惊涛骇浪的乱世之秋，你就像一个安静的海湾港口，容留了我这艘无法行驶的游船。我感到很欣慰，很幸运，很满足。我近来一个人单独在一个花园小屋中看管材料，读材料，写材料，没人打扰，很是清静。我自知能力有限，创不了大业，出不了大名，获不了大利。但是可以创个中业或小业，出个中名或小名，获个中利或小利。只要自已努力了，就无怨无悔无愧。……”

云剑锋在材料堆里翻阅有关天渤市经济和外贸方面的内容，其中有国务院关于沿海港口建设的文件，引起他的极大兴趣。他从几年来所学的经济学理论，特别是世界经济理论中感到：一个国家要富强，必须有强大的对外贸易能力，必须发挥自己的经济特长，扬长避短，趋利避害。现在，我国外贸只限于农牧渔业产品出口，换取别国工业品进口，属于低等阶段。将来，发展成我国轻工业产品出口，换取别国高技术产品进口，可进入中等阶段。再将来，我国高技术产品出口，换取别国农产品和矿产品进口，那我国就进入高等发达阶段。想到这些，他激动万分，无法自控，挥笔写了一篇文章，题为《对天渤市经济发展的几点认识》，署名“津南红”。初稿完成后，又花了三天时间修改定稿。之后装入信封，写上“寄天渤日报社编辑部”。出门去小邮局，贴上三分钱邮票，投入邮箱。一周之后，这篇文章登在了《天渤日报》上。

七月初，剑锋离开花园洋房，回校内，他写一首《花园洋房（七绝）》，记录这段逍遥的日子：

花园洋房（七绝）

小院平房景色幽，同仁志士感情投。常因鸟影惊晨醉，偶有花魂解夜愁。

1967、7、5        星期三

1967年夏。

北华大学主楼前。云殿池给云剑锋拍照。殿池：“庄儿哥，我有一事相求，不好开口。”剑锋：“什么事？”“我有一个女朋友。”“同学？”“不是，是上次回家，在车上认识的。”“你这么漂亮，她肯定也很美丽。”“我俩一见钟情。”“那就谈恋爱吧，你小时候就是少先队大队长，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是有经验的，还用我帮？”“我想假期去她家探望，可是买礼品没钱。”“我就只有十元钱，我留五元回家，给你五元吧。”“谢谢哥，雪中送炭。”“这是锦上添花，给准新郎新娘的。”“北华园照这几张就行了，咱俩去我校玩玩吧。”“你们财经学院，我还没去过，走，你带路。”二人进财经学院，到宿舍，又去小食店吃馄饨。剑锋：“我该走了。”殿池：“天晚了，你就住在这儿。”“宿舍人多太热。”“咱们去楼顶上睡。”“好吧，我曾睡过我校主楼顶台。”二人上楼顶，睡楼顶。次日清晨，剑锋告别殿池说:“暑假期间家里再见！”

放暑假，云剑锋乘火车，凌晨三点到保定下车。在车站听见枪声。他到汽车站，没有发往外县的公交车。怎么办？正在为难时，有人来问：“去哪儿?”云剑锋：“ 岭南。”“公共汽车停运，坐我的二等车吧。”“二等？”“就是坐自行车后座，你看，还垫着棉布，挺稳当的。”“多少钱？”“四块，都这个价，八十里地，才四块钱。”“好吧。”“坐稳了，走啦！”车走过满兴后，半路上有人喊：“站住！”剑锋和车夫停下。那人问：“去哪儿？”剑锋：“岭南。”“哪派的？”“我没派，我从天渤来。”“提包有枪吗？”“没有。”“ 检查！真没有，走吧！”二人骑车，幸运回到岭南家。给车夫四块钱。

车夫走后，二弟剑国说：“四块太贵了。”剑锋：“保命要紧哪，一路是枪声，又有打劫的，有个壮汉骑车送我，就算幸运了。”母亲：“幸亏这车夫是好人，这兵荒马乱的，要是他打劫你，你也打不过他啊！”剑锋：“万幸。”妹妹素春：“大哥回家来，好好休息一下吧。娘，咱们做饭吃吧。”母亲：“好，你抱柴禾，我烧火做饭。”剑锋问剑国：“为什么这有枪声？”剑国：“两派夺权闹的呗。”剑锋：“枪从哪儿来的？”剑国：“有人发的呗。”剑锋：“为什么要发枪？”剑国：“为了夺权和掌权。”剑锋：“他们是犯罪。”剑国：“他们认为是对的。”

剑锋全家人吃过早饭，母亲说：“庄儿，春节时接到你的信，知道你在外面结婚了，太简单了。”剑锋：“我们春节不放假，不能回农村来，怕影响不好。”母亲：“这可给家里省事了。”剑锋：“我也考虑家里不富裕，能省就省吧。”母亲：“前些日子珍香他哥来咱家了，赶大车把珍香的陪送衣箱送来了。乡亲们说，咱家娶了个财神女。”剑锋：“我看看，有什么？”母亲：”都上锁了，等她回家来再打开吧。”剑锋：“娘，我去看我爸爸。”母亲：“去吧，他不染布了，在门市。”剑锋出屋，到院子里说：“我背个筐，拿个镰刀。”母亲：“拿镰干啥？不用你干活。”剑锋：“拿个镰刀可以割草，路上遇坏人，可以自卫。”

剑锋一路平安，在管山供销社土产门市部见到父亲云佩禄。剑锋：“爸爸！”父亲：“剑锋来了！”剑锋：“你在这儿上班？”父亲：“染坊己经关闭，转到门市部来，与小刘一起经营土产日杂。这是刘玉芬。”刘玉芬：“你们去里面坐坐吧，我在这看柜台。”父子进里屋。剑锋：“爸爸，你身体怎样？”父亲：“血压高。”“怎么治？”“少吃盐，多吃海带，再吃点药片。”“你别太累。”“不累，重活都被小刘抢去干了，我很省心。”“那就好，多保重。”“你得去古水县城看珍香吧?”“ 过几天我去看她。”“我的病。别告诉她，省得她挂念。”“我不告诉她，但她挂念你是应当的。”刘玉芬进来说：“大哥，给你买点吃的，我们两顿饭习惯了，你中午吃点。”剑锋：“谢谢你，我吃点就回家去。”剑锋告别父亲回岭南村。剑锋在岭南家待了五天。

1967年夏。

岭南村。早饭后，剑锋：“娘,我要去看珍香，在哪儿坐车？”二弟剑国：“就在大街胡同口，我送你去。”剑锋来到街上，和玉逢小姑等十几人同乘一辆敞篷货车，向古水县城驶去。一百多里地，一路九岭十八坡，上山下山，弯弯曲曲，又过一条大河。大家都站立着，手扶栏板，十分费力。

夜晚九点多，汽车才到达古水县城。

剑锋下车到土产站，见珍香。珍香：“剑锋你来了！”剑锋：“这一百多里地，可真艰难啊。”“这算艰难？以前没有公路，也不通汽车时，人们都是步行来县城上学或开会，那要更吃苦。”“幸亏我上高中去了满兴，才四十里地，不过山岭，都是平路。”“你看，咱俩住我这宿舍。宿舍是里外间，这里间是我的臥室，只一张床。外间有两台缝韧机，是别人做工的车间。”剑锋：“这一路把人都颠散架了，累死我了。”珍香：“你满头是灰，满身是土，快来洗洗，你累坏了，早点睡。”

次日早晨，剑锋醒来，赶紧起床。珍香手提食品从外面进屋。珍香：“洗把脸，吃饭，一会儿，有人在外屋上班，登缝纫机工作。”二人边吃边说。剑锋：“我打量这屋子和床，想不起昨夜是怎么来的和怎么睡的。”珍香：“你睡得像个猪似的，推你你都不醒。”“你在哪儿睡的？”“我在这床边加个板凳睡的。”“对不起，让你吃苦了。”“这话应当我说，条件就是这样，将就一下吧。床小点，总比别处方便。”“行，听你的，一切由你管。”“一会儿我上班，你就在屋里看书。别出来打扰人家干活工作。”“说话行吗？”“说话也是打扰，再说，陌生人有什么可说的？”“也是。”

就这样，在这小屋住了一星期。

某天，珍香买饭进宿舍，与剑锋同吃。珍香：“我在外面找到一个住处，下午咱们就搬过去住。这里床是太小了，睡着太挤也太累。”剑锋：“好，饭后咱们把被子搬去。”珍香和剑锋搬到新屋。剑锋高兴地说：“这大炕，睡起来一定舒服！”珍香：“你在这舒服吧，我要去上班。”剑锋在屋里躺着看书。

一日，剑锋在屋里看书，耳边传来女声清唱京剧的声音：“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望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装。……”心想：“这三伏夏天，唱这寒冬风雪歌，让人心神爽快清凉，舒服极了！”外面这女声唱了一遍又一遍，实在好听。禁不住出门外走到院里，方知声音来自前排房屋的后窗。隔窗玻璃望去，原是一个妙龄少女在唱，身旁还有如她母亲样的人在登缝纫机作衣服。他想：这是多么温馨浪漫的图景啊！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置于如此美妙的环境的人生，又是多么幸福快乐啊！他写了一首《古水城（七绝）》：

古水城（七绝）

山路车逢幸故缘，套房聚会吊竹帘。深更月色抒情爱，夏暑佳人唱雪原。

1967、8、10 星期四

1967年秋。

北华大学新开湖畔，云剑锋正望着对面的图书馆沉思。身旁来两个女生，一人喊：“云剑锋！”云剑锋：“嗯，你，周英俊!”“嗯呐，你在看什么？”“看咱校图书馆的湖水倒影。”“你真有闲情逸致。”“在这乱世纷争的时代，有一方清静的心湖，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既然你闲着，给你介绍个工作怎样？”“什么工作？”“在本市区搞调查。找人打两份证言材料就行。”“行，跟你一起？”“不跟我，跟她。我来介绍一下，她是刘云珍，历史系的，跟我同乡。”云剑锋：“容秋的？”刘云珍答：“嗯呐。”云剑锋：“这就对了，标准容秋人，我就爱和说嗯呐的人共事。”周英俊：“这我就放心了，我这个介绍人任务完成了。”云剑锋：“刘云珍，什么时候去？”刘云珍：“明天，我们四人分头出发，背上自己的行李，去双泉浴池集合，在那里住。”云剑锋：“嗯呐。我也成了容秋人了。”三人笑起来。周福俊走后，刘云珍和云剑锋继续谈了一会儿，别去。

云剑锋乘公共汽车到了北城区。下车，換乘有轨电车到达双泉浴池。有看门的工人，看学生证，放进去，上二楼，见两女一男在屋。云剑锋：“你们来的早呀，我来晚了，北城这片没来过，路不熟。”刘云珍：“平安到达这里就好。”云剑锋：“这浴池也没有职工和水池啊？”刘云珍：“停业了，只有个看门工人，兼厨师。他给我们当保安，还做饭给我们吃。”云剑锋：“那太好了，比花园街好多了。”刘云珍：“花园街是哪儿？”云剑锋：“是我一人住过的地方，保密。”刘云珍：“我们四人，住这屋的里外间。我和李玉芬两女生住里间，云剑锋和张明两男生住外间。平时调查时，两人一组，云剑锋与我一组，李玉芬与张明你俩一组。研究案卷时四人合作。下面，我们计划一下调查线索。……”

云剑锋和刘云珍等四人下楼，在食堂吃饭，是米粥、馒头、咸鱼、炸菜。饭后，两组分开出门，各奔东西去调查。

云剑锋和刘云珍乘上有轨电车。云剑锋小声说：“人这么多，咱俩就站着吧。”一会儿，刘云珍紧贴云剑锋身子，大声喊：“大哥，咱们在哪站下啊？”剑锋：“北站下。你怎么？别怕。”云珍：“嗯呐。”……二人下车，剑锋：“你刚才为什么大声喊？”云珍：“有人挤我，我怕。我喊你，证明我有人作伴。”“为什么不叫我名字？”“这是城里，人多眼杂，我怕有咱校的人认出我们。”“我们这秘密调查，成了地下活动，还假扮兄妹。”“以后外出，我就叫你大哥。”“我姐也叫云珍，那我就叫你小妹！”“嗯呐。”二人笑起来。

几天后的晚上，双泉浴池食堂，云剑锋和刘云珍等四人正吃晚饭，来人说：“先锋红卫兵总部通知，明天八点要召开全体大会，研究重要工作，必须准时参加。”刘云珍：“嗯呐，明天调查工作暂停，都去学校开会。”

次日早晨，四人吃完饭，回屋准备去学校开会，刘云珍对云剑锋说：“我有点不舒服，你们三个去学校总部开会吧，我留在这里不去了。”剑锋： “哪儿不舒服，我给你买点药吧？”“不用药，我歇一歇就好了。”“那我们就走啦，你好好休息吧。”“嗯呐。”

云剑锋参加先锋红卫兵全体大会，会议的主题是“先锋红卫兵何去何从”。云剑锋在小本上记录，晚上举办文艺晚会。

1967年秋。

学校晚会结束, 云剑锋看手表，自语：“晚上八点了，刘云珍一人在北城我不放心，快走，赶最后一趟班车。”……

云剑锋站在双泉浴池后街窗下，小声喊：“刘云珍，刘云珍！”二楼窗口刘云珍探头问：“谁呀？”云剑锋：“我，给我开门。”“大哥来啦，好吧，你来前门。”剑锋绕到前门口，门已开，进门后，把门关上。云剑锋与刘云珍二人上楼进屋，对坐在桌边。。剑锋：“李玉芬他们没回来？”云珍：“没有。也许在你后头。”“我坐的是最后一趟班车，后面没车了，他们不可能徒步走回来。”“你为何不叫前面的门卫开门？”“他晚上总喝酒，关上门就大睡，叫不醒的。再说，咱们住人家屋子，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也是。学校总部的会怎么开一天又一晚上？”“上午传达文件，下午讨论决策，晚上表演歌唱。”“唱什么了？”“很多流行革命歌曲，还有一山西同学唱了个乡下小调。”“小调？好听吗？”“好听。”“你唱唱，我听听。”“汾河流水花啦啦，阳春三月开杏花。待到五月杏儿熟，大麦小麦又扬花。九月那个重阳你再来，黄橙橙的谷穗好像是狼尾巴。……”“你怎么学的那么快，还唱的这么好听。”“这是个男生唱的，字咬得很清，节奏慢，又重唱一遍，所以学会了。”“你再给我传达一下开会精神吧。”“好，我还带个小本子记了个提纲。我讲给你听……总部领导最后说：我们要听从党中央的部署，团结大多数群众，在党的领导下，发挥我们红卫兵的积极作用，完成我们红卫兵应有的历史使命。”……”

云珍：“开了这个会，就是定了大方向，我们就大有希望了。看你手表几点了？”剑锋：“十二点了，你进屋去睡吧，你还感到不舒服吗？”“感觉好了，谢谢你的传达和你唱的歌，我去睡觉啦！”“我给你打更。”“嗯呐。”云珍进里屋去睡。剑锋去关外屋门，只见晾衣绳上晾着几件新洗的衣裤，其中还有他一件，显然是她今天洗的。心想：“我又遇上一个兰如。”回屋关上门。此时，窗外月亮正圆，照得满屋通明。剑锋睡下，不禁自吟：“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次日清晨，剑锋醒来，起床。里屋门己开，云珍不在。剑锋出门，见云珍正收晾干的衣裳。剑锋：“刘云珍，去吃饭吧。”云珍：“我刚吃过了，你自己去吃吧。”“你起床怎么不叫醒我？”“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这是你的背心，给你。”“谢谢你，小妹。”“谁要你谢！”“饭后我们还去调查吗？”“等一等，他们二位一会儿可能就来，咱四人再把总部会议精神议一议，有些工作重新调整一下。我估计，再有几天，我们的调查就接近收尾了。”“那我们这调查组就要解散了？我们要离开这里，回到学校去了？”“谁知道呢，看情况吧。”

几天后，双泉浴池楼上房间，剑锋等四人在写调查报告材料。楼下门卫来说：“先锋总部通知，立即结束调查工作，返回学校。”云珍：“我们半个多月的调查任务，己基本结束。今天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全部从这儿撤出，返回学校。”

云剑锋背着行李，回到校内化学楼先锋红卫兵住地，把行李放在集体宿舍。之后，他在日记中写《双泉（七绝）》

双泉（七绝）

流浪双泉住外房，速回楼下唤南窗。珍惜半夜聊心事，眷恋清晨睡梦乡。

1967、9、14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