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风流(第一部)》 - 第11页 - 小说在线 - 文学博客网 - 原创网络文学网站_免费小说阅读网
返回列表 发布新帖

[其他] 人生风流(第一部)

 |   小说模式

评论75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一章(六)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6 12:09 编辑





  小胖子周立五对沈进说:“漂亮不漂亮也轮不到给你做老婆。”说完,忽见他立即转过身来,缩起脖子,把舌头伸出缩不回去。大家转过头朝门口一看,原来是两个女兵又走了回来。沈进却背对着门没有看见,还在大发议论:“我见过的漂亮婆娘多了去了,我们学校的女生哪个不想我,想谈早谈了,嘴也亲过几个了,这两人最多一般化,给我我还要考虑考虑呢。”一转身,见到她俩,也尴尬起来。


  夏红莲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涨红着脸问:“你问我名字干什么?”


  夏红莲转身对李兰江说:“下午叫他到我们连来,把说对口词的事落实一下。”


  五月一日晚上,在刚建成的三营礼堂里举行了全营文艺汇演,真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十分钟”,排练了半个多月,两个半小时会演就结束了。虞娜在这次会演中大放光彩,她和本连的刘志勇搭挡,演了两个节目,一个是男女声表演唱《逛新城》,还有一个是京剧《智取威虎山》片断,她演小常宝,刘志勇演参谋长。她化妆后在台上的灯光下,比本人还要漂亮,演得也很好,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家以后就叫她“小常宝”。此外最受人欢迎的是沈进,和他一起说对口词的徐玫,也是个又细又长的人,眼睛也细得像一条线,他们在台上,频繁变换着摆出弓箭步,将右胳膊屈在胸前,或指向前方,抢着说话:“枪!”“革命的枪!”“枪!”“先烈的枪!”“枪!”“人民的枪!”“枪!”“战斗的枪!”“紧握手中枪!”“革命有方向!”“紧握手中枪!”“红色江山万年长!”合:“红色江山万年长,万——年——长!”他最大的优点是不吃场,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一片掌声,他丝毫也不慌乱,总是一本正经地进入角色。排练时,唱郭建光的唱段,总是淮海用手风琴给他拉个过门,但到会演时,淮海也上了场,没有乐器伴奏,他一下调门起高了,到唱不上去时,他又降调,但到低音又低不下来,就又转为高调,倒也“抑扬顿挫”,赢得了台下经久不息的笑声和掌声。


  会演结束后,营里成立了演出队,十连淮海和沈进、李兰江、云海滨4人进了演出队。


  演出队有5个女兵,被称为“五朵金花”:夏红莲,长得最漂亮,有着像芭蕾舞演员一样优美的身姿,皮肤很白,一头浓密的乌黑的头发,脸形线条分明,眼睛里总带着一本正经的神情。虞娜,也很漂亮,个儿不高,胖胖的,圆脸,笑起来很甜,能歌善舞,还会画画、写美术字,打羽毛球、乒乓球。徐玫,是一个纯真、开朗的人,长得像豆芽菜又细又嫩,笑起来眼睛细得像一条线。“沙老太婆”,除她本连的人,她的真名并不为人所知,她在会演时演《沙家浜》中的“沙老太婆”大获成功,她说那句“我一辈子养了7个儿子,就是缺个女儿啊”的台词时,引得台下一片笑声。还有一个叫小云,江都人,被称为扬州美女,营部话务员,负责报幕。


  在“五朵金花”中,沈进最欣赏的是徐玫,他用他特有的华而不实、夸大其辞的讲话风格,由衷赞赏地对淮海说:“女兵中徐玫最美丽,她还是一位高贵的公主,师长的爱女。”九连的孙如成说:“她的父亲不是师长,是司务长。”沈进坚持说:“是师长,省独立一师师长。”孙如成说:“难道我还不知道?我父亲是南京肉联厂总务科长,她父亲是厂里食堂的司务长。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宿舍区。”沈进仍然坚持说徐玫的爸爸是师长。其实这是他的美好的愿望和想像,他也知道孙如成说的是真的,但徐玫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不愿意她不是师长的女儿,至少是师长。他不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圆镜仔细照照,扬扬两道倒挂着的眉毛,然后跑去找徐玫。他和徐玫演二重唱,徐玫不识谱,问沈进识不识谱,沈进说:“这太简单了。”但他也不识谱,就来找淮海现学。过后徐玫也来找淮海,说:“还是你用手风琴教我唱吧,沈进不会看谱,全唱跑调了。”一天排练休息时,徐玫拿着几封信回来,将一封信递给沈进,说:“你父母的来信。”信封上写着“沈进儿收”。徐玫问他:“你家不是在县政府大院吗,怎么是马沟公社卫生院的地址?”沈进说:“这是我的小姨妈写来的,她是我们县马沟公社医院的护士长。”徐玫又把一封信递给淮海,说:“地区商业局的来信。沈进的爸爸是县长,你爸爸在商业局是什么干部?我家也是商业部门的。”


  沈进平时总是对别人炫耀淮海的家庭,以显示他们都是干部子弟,但在徐玫面前却一字也不提淮海的家庭情况。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一章(七)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6 12:13 编辑

  有很多男战士想和夏红莲接近,然而,夏红莲待人,却像高挂在天空的月亮,看得见,可又那样遥远,虽然也有光,但没有热。她喜欢讲革命道理,工作很主动,每天打扫卫生都抢着干,有时到农村劳动也不怕脏、不怕苦,没有大城市姑娘的娇气。她的白晰的皮肤为人所羡慕,但她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常常抛头露面、挽着袖子、卷起裤褪,在阳光下干活。她严肃地对淮海说:“你为什么老是拉《九九艳阳天》、《在那遥远的地方》、特别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一类歌曲?”淮海说:“这些歌曲好听啊!”她说:“这些都是黄色歌曲,你应该拉革命歌曲。”可是有一天休息时,淮海看见她在山中一条泉水边洗衣服,嘴里也小声唱着《九九艳阳天》。淮海被她的身姿和歌声所吸引,却又觉得这样偷偷地欣赏一个女孩不太道德,正想离开,脚下一动,一块石头滚了下去,她的歌声立即停了下来。淮海感到很尷尬,走下坡去,没话找话地对她说:“你的歌声将我引来啦。你唱《九九艳阳天》比唱样板戏更动听。”

  她脸微微涨红,反问道:“你听见啦?我没有唱那种歌。”

  她的脚边有一大盆衣服,淮海问:“你怎么洗这么多衣服呀?”

  她说:“是帮排里同志们洗的。我们抽在外面,排里工作没时间参加,休息时就帮她们多做点事吧——你怎么到这儿来啦?”

  淮海说:“星期天没事,到山里走走。”

  她说:“怎么会没事呢?这不好。可以到伙房帮厨,搞搞卫生,和同志们谈谈心,这对你进步有好处。”

  她一眼看见淮海卷起裤腿、脚上露出的尼龙袜子,又惊异地说:“怎么,你还穿花袜子,部队发的袜子为什么不穿?这不好,不符合艰苦朴素的精神。”

  淮海说:“你衣服洗好了吗?我帮你端回去吧。”

  她说:“不用,你先走吧,被人看见不好。”

  但虞娜却是一个激情似火的人。在演出队第一次集中时,副教导员给他们开完会后,大家回各自的连里去,淮海因到营部通信员那里去取信,走在了后面,在营部通往营区的小桥边看见了虞娜。虞娜很直率地向淮海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又询问了淮海的情况,然后说:“你是五五年出生的,今年才17岁呀,看上去不像。”

  淮海说:“是呀,当兵之前就有人问我二十几了,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小孩,我长得老气。”

  虞娜说:“不是,我是说你17岁就这么大个子。”

  她是1951年出生,今年已21岁,比淮海大4岁,年龄上产生了距离。

  她见到淮海手中的信,又问:“是谁的信?”

  淮海说:“我的。”

  虞娜说:“不是,我是问谁写来的信。”

  淮海说:“一个朋友。”

  虞娜说:“我能看看信封上的字吗?我喜爱书法。”

  淮海将信递给了她,她看后说:“地区纺织厂布机车间,是女朋友吧?”将信还给了淮海,一下失去了和淮海谈话的兴趣。

  演出队的队长,是和虞娜同连的刘志勇,又和虞娜是演戏经常的搭挡,他们在上次全营汇演时演的《逛新城》和《智取威虎山》片断,成了营演出队的保留节目,现在又演秧歌剧《兄妹开荒》。他对虞娜很献殷勤,但虞娜却把爱情之火燃向了李兰江。李兰江是个美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就是个子稍矮了一点。他是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年龄与虞娜相仿。虞娜一有机会就接近李兰江,大家都看出来了,刘志勇更是被妒火烧得眼睛都红了。副教导员找他们谈话,李兰江向副教导员表态:“请领导相信我,我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的。”是的,尽管虞娜对李兰江那样火热,但李兰江对她却一直无动于衷。大家都对李兰江很钦佩。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一章(八)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6 12:21 编辑

  有很多男战士想和夏红莲接近,然而,夏红莲待人,却像高挂在天空的月亮,看得见,可又那样遥远,虽然也有光,但没有热。她喜欢讲革命道理,工作很主动,每天打扫卫生都抢着干,有时到农村劳动也不怕脏、不怕苦,没有大城市姑娘的娇气。她的白晰的皮肤为人所羡慕,但她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常常抛头露面、挽着袖子、卷起裤褪,在阳光下干活。她严肃地对淮海说:“你为什么老是拉《九九艳阳天》、《在那遥远的地方》、特别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一类歌曲?”淮海说:“这些歌曲好听啊!”她说:“这些都是黄色歌曲,你应该拉革命歌曲。”可是有一天休息时,淮海看见她在山中一条泉水边洗衣服,嘴里也小声唱着《九九艳阳天》。淮海被她的身姿和歌声所吸引,却又觉得这样偷偷地欣赏一个女孩不太道德,正想离开,脚下一动,一块石头滚了下去,她的歌声立即停了下来。淮海感到很尷尬,走下坡去,没话找话地对她说:“你的歌声将我引来啦。你唱《九九艳阳天》比唱样板戏更动听。”

  她脸微微涨红,反问道:“你听见啦?我没有唱那种歌。”

  她的脚边有一大盆衣服,淮海问:“你怎么洗这么多衣服呀?”

  她说:“是帮排里同志们洗的。我们抽在外面,排里工作没时间参加,休息时就帮她们多做点事吧——你怎么到这儿来啦?”

  淮海说:“星期天没事,到山里走走。”

  她说:“怎么会没事呢?这不好。可以到伙房帮厨,搞搞卫生,和同志们谈谈心,这对你进步有好处。”

  她一眼看见淮海卷起裤腿、脚上露出的尼龙袜子,又惊异地说:“怎么,你还穿花袜子,部队发的袜子为什么不穿?这不好,不符合艰苦朴素的精神。”

  淮海说:“你衣服洗好了吗?我帮你端回去吧。”

  她说:“不用,你先走吧,被人看见不好。”

  但虞娜却是一个激情似火的人。在演出队第一次集中时,副教导员给他们开完会后,大家回各自的连里去,淮海因到营部通信员那里去取信,走在了后面,在营部通往营区的小桥边看见了虞娜。虞娜很直率地向淮海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又询问了淮海的情况,然后说:“你是五五年出生的,今年才17岁呀,看上去不像。”

  淮海说:“是呀,当兵之前就有人问我二十几了,还有人问我有没有小孩,我长得老气。”

  虞娜说:“不是,我是说你17岁就这么大个子。”

  她是1951年出生,今年已21岁,比淮海大4岁,年龄上产生了距离。

  她见到淮海手中的信,又问:“是谁的信?”

  淮海说:“我的。”

  虞娜说:“不是,我是问谁写来的信。”

  淮海说:“一个朋友。”

  虞娜说:“我能看看信封上的字吗?我喜爱书法。”

  淮海将信递给了她,她看后说:“地区纺织厂布机车间,是女朋友吧?”将信还给了淮海,一下失去了和淮海谈话的兴趣。

  演出队的队长,是和虞娜同连的刘志勇,又和虞娜是演戏经常的搭挡,他们在上次全营汇演时演的《逛新城》和《智取威虎山》片断,成了营演出队的保留节目,现在又演秧歌剧《兄妹开荒》。他对虞娜很献殷勤,但虞娜却把爱情之火燃向了李兰江。李兰江是个美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就是个子稍矮了一点。他是老三届高中毕业生,年龄与虞娜相仿。虞娜一有机会就接近李兰江,大家都看出来了,刘志勇更是被妒火烧得眼睛都红了。副教导员找他们谈话,李兰江向副教导员表态:“请领导相信我,我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的。”是的,尽管虞娜对李兰江那样火热,但李兰江对她却一直无动于衷。大家都对李兰江很钦佩。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一章(九)






  一天,李兰江家里来了一封电报,说父亲病重,叫他回家一趟。李兰江走了以后,虞娜就显得心神不定。不到一个星期,李兰江就提前归队了。回来后他显得心事重重,沉默不语。大家还以为是他父亲生病的缘故。几天以后,从李兰江家乡来了两个农村模样的人,一个是50岁左右的男人,另一个是20岁左右的姑娘。他们是李兰江家乡的大队书记父女,到部队来告李兰江“作风败坏,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那姑娘哭着对十连指导员说,李兰江一次在村后的苇塘边亲她的嘴,一次在玉米地里手伸到她衣服里摸她的胸口,最后一次在一个草堆旁扯断了她的裤带,可是他后来又跟别的女人搞上了,就把她甩了。原来,李兰江早先被这个大队书记的女儿看上,两家就订了亲,后来李兰江到县城上高中,在学校宣传队和一个女生谈恋爱。李兰江到部队后,大队书记的女儿从本公社一个李兰江的同学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两家大闹起来。李兰江收到家里的电报,就是要他回去处理这件事的。连里原想让李兰江恢复和大队书记女儿的婚事,但李兰江在学校的恋人已经有了5个多月的身孕,连里不再勉强。这使李兰江的政治前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虞娜自此也不再追求李兰江。

  五月中旬,团政治处举行全团文艺会演,会演结束后,成立了团宣传队,十连李兰江和云海滨进了团宣传队。淮海非常想去,团宣传队可以在更大的范围出头露面,到一营、二营、四营和大别山里的各个部队去演出,参加各部队汇演,这是淮海梦寐以求的愿望,但他没能去,因为一营也有个拉手风琴的。

  沈进很替淮海抱不平,对淮海说:“凭什么不让你去,让朱沪生去,你比朱沪生拉得好。”

  淮海说:“朱沪生告诉我,他是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毕业的,受过正规训练。”

  沈进说:“正规训练算什么?李东山看过汇演后就说,‘路淮海比朱沪生拉得好’,李东山也学过手风琴。朱沪生独奏的那个曲子算什么啊!《山楂树》,那也不是独奏曲,一点难度也没有,他还拉跑调了,他别以为别人听不懂,我能听懂。这事包在我身上。”

  淮海问:“你有什么办法?”

  沈进说:“我去跟李兰江说,以后团宣传队的乐队肯定是他负责。”

  淮海说:“找他没用,这是团宣传股决定的。”

  沈进说:“那我就没办法了。不去就不去吧,我也没去,徐玫都没去。”


安逸飞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查看全部

第十二章(一)





  自大年初一那天腹泻,已过了三个多月,淮海身体还是一直不适,有时拉肚,有时便秘,胃口也不好。他到营部卫生所看过几次,卫生所的牛医助说他是贫血,给他服硫酸亚铁,服硫酸亚铁后解出来的都是黑便,后来又打维B12针,都不起作用。沈进就带他去找营部卫生所所长王军医,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和王军医混得挺熟,王军医给他开过一次《病假诊断书》,他对王军医说:“王所长,这是我们连的路淮海,你看他的事怎么办?”就像请王军医给淮海开《病假诊断书》似的。王军医就和团部卫生队联系,送淮海到军区后方医院去看门诊。后方医院在这个大山里一个叫白云庵的地方,离他们部队有五、六十里,团部卫生队每周一次用车送病员到那里去看病。


  一天,淮海早晨起床后,到伙房拿了两个昨晚的冷馒头,就匆匆上路了,团部在响洪甸镇旁边,离三营有十里路,他要在八点钟之前赶到。在这山沟里待了三个多月,每天出门就是山,今天去一趟医院,就犹如去合肥一样让他兴奋。五月初夏的早晨,真是迷人,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原野,空气中散发着浓郁花草的气味,初升的柔和的太阳,照着浮在青草上的露珠,映出蓝色的光亮。走过水电站宿舍区北边的门楼,大道的一边是一片半黄的麦田,还没有成熟的麦穗的麦芒,在微风中一根根茁立,沟垅间的蚕豆和豌豆开着紫色的花,另一边是一片延伸到远处淠河边的金黄色的菜花,从宽阔的淠河对岸的大山里,时时传来布谷鸟的梦呓般的鸣叫声,更增添了早晨的宁静。


  淮海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丽景色,一边快步赶路,来到了团部。王军医告诉他,进了团部大门后不要拐弯,沿着道路往里走,卫生队就在最后边。淮海在快到卫生队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是李兰江,拿着大提琴,正要去排练。他就拐过去和李兰江说了几句话,李兰江把他带到卫生队。王军医叫他来找卫生队的束医助,束医助对他说:“车子刚开走,你来时没遇到吗?”原来刚才李兰江领他从西边来卫生队时,送病员去医院的汽车正从东边开走了。束医助说:“你快追,说不定还来得及。”


  淮海急忙跑到卫生队东边的道上,见一辆军用卡车正往团部大门口开去,他便在后面追赶,一边挥手喊停车。汽车放慢了速度,缓缓开出团部大门,转了一个弯,在公路边停了下来,然后,驾驶室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兵,把斜挎着的黄军用帆包往身后甩了一下,迎着淮海嚷道: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几点钟了,磨磨蹭蹭的。”可是她忽然停住口,两眼直看着淮海。


  淮海跑得气喘吁吁,向她道歉说:“对不起,跑了十里路,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那女兵声音变得柔和了,轻声说:“没关系,上车吧。”说着两眼还在看着淮海。


  淮海上了汽车,见车上的人中有一个是他们连的副指导员陈学元,他在卫生队住院。陈学元对淮海说:“是小路呀,你身强力壮的,怎么也上医院。”淮海说:“我胃不舒服。”陈学元说:“和我的病一样。”


  那个女兵走到驾驶室门前,对里面的驾驶员说:“黄班长,我坐后面去了。”然后走到汽车后面,两手扒着车厢挡板往上爬,淮海见了,连忙站起身走过来,朝她伸出手去,她拉住淮海的手,上了车厢,朝淮海嫣然一笑。


  汽车驾驶员走到车后,对那女兵说:“小宋,你还是坐前面吧。”


  那女兵说:“陈副指导员胃不舒服,让他坐前面。”


  车里有一人嚷了起来:“老陈,你搞特殊化。”


  陈学元有气无力地勉强笑笑,说:“房排长,你说话总是这么尖酸。那你去吧。”


  那个姓房的排长说:“跟你开开玩笑。官大一级压死人,那是你的待遇。”


  陈学元无奈地摇摇头。那女兵过来搀扶陈学元。淮海说:“我来。”扶起陈学元,走到车后,托住陈学元的两腋,轻轻放了下去。那女兵站在淮海身边,对淮海说:“谢谢你!”淮海说:“不用谢,他是我们连领导。”


  房排长也站在车后,粗声大嗓地问那女兵:“他得的是什么病,听说是胃A,是吗?”


  女兵赶紧朝车下看了看,对房排长说:“你小声点,还没确诊呢,就是确诊也不能让病人知道。”


  房排长吐了一下舌头,说:“没事,他没听到。”坐到了那女兵身旁。


  那女兵坐到车厢里,让房排长兴奋了起来,话特别多,谁说话都要插嘴,又对着淮海问道:“喂,你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淮海没有理他,他那口气就像不知道是多大的首长。


  “喂,大个子,我跟你说话呢!”房排长觉得受到了冷遇,不高兴地继续对淮海说。


  

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投诉/建议联系

28093577@qq.com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复制和建立镜像
如有违反,追究法律责任
  • 关注公众号
  • 添加微信客服
Copyright © 2001-2026 文学博客网 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 浙ICP备2022005477号-3
关灯 在本版发帖
扫码添加微信客服
QQ客服返回顶部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