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水之缘
情感散文随笔2026-1-2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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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水亲近了几十年了，对她的感情真是一言难尽。
幼时在山东老家与阿姊在小河里豁水抓鱼，算不得与水之缘，但河床上的细沙活泼在脚趾之间的感觉，却刻印在了记忆里。尽管年少之时没少做抓鱼摸虾的事，那也只能算是与鱼之缘了。
第一次全身心地与水接近是四年级的夏令营。放假之前，班主任老师通知我被选上了暑期游泳培训班，并特意嘱咐：你是四年级唯一被选上的，要好好学习啊！由于肩负着老师的嘱托，学习得相当认真。从学憋气开始，学漂浮，学动作，一连十天过去，一口气能游出二十几米，但不会换气，就是扎一个猛子游一阵子，站起来喘口气再来。教练见了专门给我讲换气动作要领，并要我先用教练板体会动作，经按教练的指点很快找到了感觉，于是鼓起勇气放弃教练板试了一下，竟然一次成功，欣喜之情让我喊出了声。那可是一个会与不会的转折点，凭着能够自如换气，就可以越游越远。可惜没过几天，老师通知我，你的游泳名额是给五年级与你同名的那位同学，你就不要参加了。一时间失落肯定是有的，但那算什么，因为我会了。
因为有了这点基础，游泳的热情特别高，一个暑假期间都泡在了泳池游里，并且是特别专注地游泳，从不与其他孩子玩水嬉戏。学过与没有学过真是不一样，由于动作规范，泳姿协调，速度快，持续时间长，我成了那个泳池中最显眼的一个。开学时我自豪地对班主任老师说，我已经学会了游泳，看着老师有点诧异的眼神，不由心生了一分自豪。
1966年7月16日伟人毛泽东在武汉第18次畅游长江，伟人的那句“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成了响亮的号召，之后每年的7月16日成为全国性的纪念活动，学习游泳几乎成了学校、机关、企业、部队的必修课。1968年6月末，大院为了搞好纪念活动早早就开始了准备。首先是选拔队员，要求从学生中挑选一批以增加年龄上的梯队层次。选拔是在长50米宽25米的泳池内进行，游满85圈，才算及格。85圈的概念意味着静水中要持续游四个小时以上，着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那是我第一次长游，期间不断的有人退出，不断地有人违规被请出泳池，泳池里的人越来越少。从下水时那种清凉的水感到后来的浑身燥热，感觉水温升高了很多，出水的时候刚擦干了身体，汗水马上就涌了出来。
七月初，接到通知被选中参加横渡长江纪念活活动。接下来是十天的集训，不论刮风下雨每天都要到滨海游泳场不停地游完四个小时。在涨满潮时下水，开始排成行列集体游泳，不能掉队，所幸整体游速不快。游泳场濒临的是东海，海水是冷热不均的，常常是一条水流热，一条水流又冰凉，遇到下雨或是风浪，水温会更低。最初几天累得腰腿酸疼，三天之后才感觉自如很多了。
7月16日那天，我们要横渡的是长江入海的洖淞口，游程三十多华里。下水的时候天气挺好，我们这百人方阵清一色红白相间的泳帽，前导是一幅固定在木架上的横幅标语，由小船拖着。下水时正是涨潮，最初还可以看到岸边的景色，两个小时之后，潮水涨平正好在长江中流，只见水天一色，确实有“潮平两岸阔”的实境，但正赶上潮涌浪高，浪尖与浪谷相差在三到五米，身在谷底的要仰望在浪尖上的人，为了不影响速度，听得号令一律改成穿浪而行。在浪谷深吸一口气，埋头穿过大浪，抬头换气又正好在浪谷，如此大约半小时的拼搏，穿过了大浪区域。经过这样的风浪对伟人“大风大浪并不可怕，人类社会就是从大风大浪中成长起来的”名言，有了更深的理解，并且以此支撑着自己去面对人生旅途上的风风雨雨。
转过年后，我下乡来到了黑龙江，连队离黑龙江不足五百米，每天午饭或是晚饭后总会到江边洗衣或是游泳。黑龙江水真凉，即使在盛夏时节，水略深一点的地方人也很难坚持十几分钟。但江水清澈，洗衣洗澡都是绝佳水质，加之岸边沙滩清洁细腻，又是晾晒衣服的绝佳之地，于是知青们会结伴到江边洗洗涮涮，享受阳光，也是享受务农时期的绝美时光。后来因为中苏局势紧张，连队后撤了五公里。知青们调侃说是“从枪能打到的地方，撤到了炮能打到的地方”，但我心中不舍的却是那条美丽的江，以及它带给我的美好感受。
进城了，松花江经小城而过，在松花江游泳成为最惬意的享受。因为一把手酷喜游泳，所以需要有人陪着渡江或是长游，经过办公室的“考察遴选”，我有幸被选中。于是一改天天骑车去江边游泳的习惯，每天在食堂匆匆吃过午饭，马上随着领导乘车出发，在车上就换好了泳装，到江边就直接下水。有时省里来了领导也会安排游泳，我们自然成了陪游的主力，陪省领导游泳安排得总是很好，大多会乘船到远一点的上游，再顺流而下。领导游泳图的是舒畅，游得不快，我们陪游只能慢慢地陪在左右，紧盯领导，丝毫不敢疏解。后来一把手换了，我们又回到自行游泳的原生态，天天中午与几个游友结伴横渡松花江，加上在两岸行走的耗时，正好利用了午休时间，但来去都必须抓紧，游速也很快，渡江之后只有不足十分钟的休息曝晒是最惬意的，马上再横渡回来，几度春秋下来，对时间把握得竟然相当准确。
自恃水性可以，也常常幻想演绎一下英雄救美故事，可惜从来没有遇到过需要下水救人的机会，就连参加抗洪抢险也都没有机会显露功夫，然而自己却两度遇到了危机。一次是在松花江上游，受几个同事相邀一块过江，下水的四五个人到江心时都改变了方向顺流而下，只剩下一人相伴，只好咬牙坚持。江心水流很急，于是与同伴打了个招呼，迅速改为自由泳奋力一拼，很快闯过了去。当时虽然觉得很累了，但看到离对岸不远，放慢速度休整一下，但离岸边三十多米时，又一次遇到急流，前方是岛如果不能登陆，可能会向下漂出很远，眼见同伴挥手表示放弃已然顺流漂去，于是横下心来再搏一次。登岸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踉跄上岸，躺在沙滩上喘息许久很久。这次意外竟然是以命相搏，确实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对不熟悉的水域要慎之又慎，对突然遇到的激流应当量力而行。第二次遇险则是在松花江下游，县里的同事陪着下水，好在江水平稳并不费力，快到对岸的时候直立身子探底，没想到一只脚竟被水草緾住，并且越挣脱緾得越紧，不由心中一惊，深吸一口气，仰面躺下，让身体放松慢慢地漂浮起来。随即将被緾住的脚向身后弯曲，一手伸到脚髁处使劲将水草拉下来，反复了几次脱离了危险。
亲水是人与自然的一种机缘，机缘又讲究顺其自然，虽然在泳坛毫无建树，但强身自愉却是收获满满。这些年教会了很多人游泳，其中老少皆有，包括自己和亲友的孩子、甚至孙子们，想来也有点成就感。人与水是血脉相连的，人最初都是融合于水，如果出生就经常地进行亲水活动，人天生的水性可能被激活，只要引导得当可能会大大突破现有的游泳纪录。由此是不是可以想象，只要坚持亲水的锻炼，人可以长时间地生活在水中或潜入水底，就像婴儿在母体中那种亲水的环境一样，可惜还没有人去设想、去实践，以至孩子脱离了母体反而变得怕水。不由地联想到那部《未来水世界》，人体的很多功能用进废退，还有多少功能没有被发现发掘出来。但有一点可以明示，人在水中有着天然的浮力，只要动作协调、呼吸平稳，就可以自如地漂在水面上。人啊，应该学会游泳，她会让你终生受益，也许还能帮你应对不时之需。
水是生命之源，水之于人须臾难离，而水的品格又是为人之榜样。老子曾说的“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可能是对水最高的评价，而水的品格又是多重性的，诸如：水之柔韧，遇坚阻而善变通；水之包容，纳细流而成江海；水之刚强，聚狂澜而摧百塞；水之平静，润及万物而无声。人类是应该好好学习水的这些优秀品质，学会与水和谐相处，在充分利用的同时，更要重视水的珍惜与保护，让水资源为人类永续利用。水是大自然给人类最大的馈赠，请接受她，勇敢地走进她，去享受生命与水相融的体验和快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