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脊椎丈量滩石的锋利
号子磨成沙,卡在峡壁的齿缝
而春天在上游,溶着未抵达的汛期
俯身,就成为另一道河床
弓着的山影在水中弯曲、变硬
汗滴在纤索开出咸涩的花
比岩画更早懂得,什么是勒进骨头的印记
脚窝盛满前朝的铜钱与月光
他们拖拽的何止是逆流的粮船
有唢呐声在毛细血管里结冰
搁浅的,是岸上越来越淡的炊烟
当锁骨与麻绳长出共同的痂
岁月便在身后拧成更深的漩涡
偶尔抬头,看见崖鹰悬停如问号——
这些把命绷成弦的人,自己成了拉纤的纤绳
直到夕光将人影熔进奔涌的金漆
整条大江突然失去重量
他们松开自己,像松开一根
被拉得太久、太久,几乎忘记疼痛的纤维
2026.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