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假未婚妻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苏老憨眉头紧锁,他显然不认识那个长城标志,但语气已不似先前强硬。老练如他,自然看出了这行人的不凡。为首的风水师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看向那位气质空灵的女风水师,姿态恭敬,显然她才是核心。她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地看向苏老憨:“苏老憨,你真不认识这个标志?二十年前,就有一位佩戴同样标志的风水师找过你。”苏老憨闻言,脸色骤变,瞬间充满了敬畏。
我心中一动,她说的,莫非就是当年在碧波湖底布下五行借阳大阵,为苏晚晴逆天改命的那位高人?“那位,正是我的祖父。”清丽女子直接开口,声音悦耳却带着疏离。苏老憨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谦恭,微微躬身道:“原来是老神仙的孙女,既是故人之后,今日有何要求,苏某定当尽力配合。”
“开棺。”女子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眼确认。沈孤雁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去,我感知不到他的死亡。”我心里再次一惊,她竟能感知生死?苏老憨让开道路,那女子径直走向棺椁。她先取出一道灵符镇在棺盖上,随即拿出了专业的开棺工具。一直跪在灵前的苏晚晴猛地扑到棺材上,用身体护住,嘶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丈夫已经死了,为什么连最后的安宁都不给他?!”她又猛地转头,泪眼婆娑地对着苏老憨哭求:“爸!阻止他们!你明明知道孤雁的尸体成了什么样子!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走吗?” 苏老憨面露难色。我看着晚晴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如刀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诸位,沈孤雁是我兄弟。开不开棺,恐怕不是你们说了算。” 人群中走出一人,头戴鸭舌帽,竟是肖云剑。他居然还没有离开。肖云剑对着李家众人抱了抱拳,不卑不亢道:“在下天师府肖云剑,师承老天师。沈孤雁是我过命的兄弟,你们要开棺,需得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人接连走出。“龙虎山金铜在此!沈孤雁也算我朋友。死者为大,我不想看到朋友死后还不得安宁!”
“鬼仙阁云素衣。我虽与沈孤雁交情不深,但看你们这般行事,很不痛快!这棺,我不同意开!” 看着依次站出来的肖云剑、金铜、云素衣,我眼眶一阵发热,仿佛有沙子吹了进去。我沈孤雁一路走来,备受排挤,没想到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这些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朋友。
那李家女子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轻笑道:“哦?没想到他并非孤家寡人,倒是我小瞧他了。”此时,又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老夫李瘸子,家师苗疆李瘸子。沈孤雁与我是忘年之交。我不管你们是李家还是哪家,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休想惊扰我孤雁小友的灵堂!”
李瘸子语气斩钉截铁。如果说肖云剑等人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那李瘸子的出现,无疑将场中分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苗疆李瘸子,那可是与我祖父青麻鬼手齐名的风水泰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显然没人料到,“已死”的沈孤雁背后,竟也牵扯着这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连苏老憨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和惋惜。
然而,面对灵前这突然凝聚起来的力量,那位名叫李璐的女子依旧气定神闲,一身傲骨未曾折损分毫。“今日,这棺我非开不可。你们要理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棺椁,语出惊人:“好,我给你们理由——我,李璐,才是沈孤雁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自然不信她的鬼话。苏晚晴是祖父亲自为我选定的妻子,这点绝不会错。但当年她祖父确实出现在苏家,并在晚晴身上布下大阵,这背后定然隐藏着秘密。难保其中没有动什么手脚,让我与她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关联。
李璐的话,瞬间引爆了整个灵堂。
“你胡说!我丈夫已经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猛地站起,娇小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却毫不畏惧地直视李璐,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璐并未将苏晚晴的愤怒放在眼里,淡然道:“我才是与沈孤雁定下娃娃亲的人,不是你。”
“不可能!你在撒谎!你一定有阴谋!孤雁都已经不在了,你还想来玷污他的名声,你还是人吗?!”苏晚晴激动地反驳。
李璐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苏老憨,示意他解释。苏老憨干咳两声,神色尴尬地对苏晚晴说:“晚晴,别闹了!李小姐说的……是真的。当年去沈家庄,被青麻鬼手老爷子选中的……确实不是你。”“爸!你骗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她,但我不怕!不管孤雁是生是死,他都是我的丈夫!谁也别想抢走他!”素来温婉的苏晚晴,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刚烈。
苏老憨上前拉住她:“够了!有些事情爸爸以后会跟你解释。现在必须配合李小姐。”
苏晚晴依旧不肯退让,肖云剑等人也牢牢护在棺前。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毕竟李璐的出现太过突兀,仅凭她一面之词,实在难以服众。
还是苏老憨老谋深算,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冷静!这其中必有误会。李小姐完全是出于好意,她只是想验证棺中之人是否真是沈孤雁。”“毕竟我们找到尸体时,已是面目全非。如果李小姐有办法确认身份,这不正是我们大家都希望弄清楚的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众人稍稍冷静下来。“女娃子,你当真有能力验证这具尸体是否为我孤雁小友?”李瘸子作为众人代表,沉声问道。
李璐也不多言,右手一翻,袖中滑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只通体雪白、宛若玉雕的奇异小虫。“此为何物,想必有人认得吧?”她环视众人。“是……是噬魂蛊!”人群中立刻有见识广博的风水师失声惊呼。
噬魂蛊!我心中一震。据说此蛊需捕捉大量灵虫,以秘法辅以生魂喂养炼制而成。一只噬魂蛊,一生只认一主,只食一次该主之魂。认主后,除非主人死亡,或由主人亲手杀死,否则此蛊近乎不死不灭。炼制过程极其繁琐复杂,且此蛊并无攻击之能,因此寻常风水师很少耗费心力炼制。但一些底蕴深厚的玄门大宗或古老家族,会不惜代价培育一些,用以判断重要成员在外历练时的生死状况。
“没错,这正是噬魂蛊,而且是属于沈孤雁的噬魂蛊。”李璐声音清晰,“它至今未死,便说明沈孤雁极可能尚在人间。” 我暗叫厉害,理论上确实如此,但也存在极小的例外情况。
经验丰富的李瘸子立刻提出质疑:“女娃子,先不论你手中之蛊是否真为孤雁小友所有。即便是,单凭此点也难断生死吧?”“老夫对此道略有涉猎。噬魂蛊确有失灵的可能。更何况,观此蛊形态,应是在沈孤雁幼年时便种下。年岁如此久远的蛊虫,感应最为迟钝,岂能作准?”
李璐似乎早有准备,轻笑一声,从容道:“前辈所言在理。但您可知,噬魂蛊若感应到主人尸身,必会自杀殉主,此乃天性?”
她目光扫过众人:“让它入棺一试,真相自明。这有何不可?难道诸位不想知道,这里面躺的,究竟是不是沈孤雁吗?”
李瘸子沉吟片刻,觉得此法确实可行,终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肖云剑等人见状,也相继退后。
棺盖被缓缓撬开,里面是一具经过精心修补的尸体,用特殊材料混合残骸重塑,依稀能有几分我的轮廓。紫藤找的这位“匠人”,手艺还算不错。
李璐毫不犹豫,指尖轻弹,那只雪白的噬魂蛊便朝着棺内落去。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通过主仆契约向紫藤传去一道急念:“紫藤,快!拦住那虫子,或者让它‘死’!”
第162章 真假未亡人
紫藤与我心意相通,接收到我意念指令的瞬间,立刻踏步而出,清冷的声音响彻灵堂:“住手!休要惊扰我家主人安宁!” 她迅速来到棺椁旁,我也紧随其后,混在人群中伺机而动。“诸位想要验尸,可以。”紫藤目光锐利地直视李璐,义正词严,“但在那之前,我也要验验你们的身份!证明你们确是京都李家之人,更要证明你李璐,当真是我家主人的妻子!”
李璐黛眉微蹙,打量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气质甚至隐隐压过自己一头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哦?你又是谁?”她语气中带着审视。
“我叫紫藤,你也可以叫我藤姐。我乃草木精怪之身,沈孤雁是我的主人。”紫藤收起平日里的妩媚,神情冷肃,“连我这个与他有主仆契约的精怪,都已感应不到他的生命气息。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们借验尸之名,想对他遗留之物图谋不轨!”
李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就凭他……竟能收服你这样的草木精灵为仆?这沈孤雁,倒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难怪祖父会选中他……”她的话语间,似乎透露出她家老爷子与我祖父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较量或约定。
她很快收敛神色,恢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傲然:“让开!我李璐行事,何需向他人证明?今日已给足你们面子,若再阻拦,休怪我不讲情面!”就在紫藤出面拖延的这片刻间隙,我已悄然将一缕自身精纯的气息,隔空打入了棺内那只噬魂蛊身上。
旁人或许难以奈何此蛊,但它若真与我性命交修,我以本源气息下令,它便不得不从!
果然,那原本微微颤动的雪白蛊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光泽黯淡,一动不动了。“咦?死了!这蛊虫……真的死了!”眼尖的金铜第一个发现异常,失声喊道。
这一声惊呼,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棺内。看着那只已然毙命的噬魂蛊,一切仿佛都已盖棺定论——沈孤雁,确实死了!棺中这具残躯,就是他的本体!偌大的苏府灵堂,陷入了一片死寂。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希望彻底破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李璐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紧接着,她像是被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攫住,猛地一脚踹在棺椁上,带着几分绝望和不甘低吼道:“废物!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祖父不是说过,你会来京都找我的吗?你这个短命鬼,凭什么……凭什么要让我为你守活寡?!”
“短命鬼”、“守活寡”……这些话听起来刺耳无比,无论棺中人是否真是她丈夫,此言都太过刻薄。
但我心中却并未动怒,反而更确信了几分她的话。我看得出来,她的愤怒源于一种“被安排”却落空的不甘。她对我并无感情,只是被家族命运捆绑,结果还未见面,名义上的丈夫就死了,这让她感到屈辱和愤怒。
“晚晴!你怎么了?” 旁边传来苏老憨的惊呼。只见苏晚晴脸色煞白,身体摇晃,竟是气急攻心,呼吸不畅,直接晕厥过去。幸好随行人员及时掐她人中,她才悠悠转醒。醒来后的苏晚晴,眼神空洞却带着最后的倔强,她死死盯着李璐,声音冰冷而坚定:“我不管你是谁,拿出什么证据……我才是沈孤雁明媒正礼的爱人,我们早已私定终身!请你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李璐瞥了她一眼,倒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只是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你给我闭嘴!我男人跟着你,都被你克死了!若不是祖父有过交代,我现在就想让你下去陪他!”
这番话可谓极其嚣张,在省城富人家中如此反客为主,足见李家底蕴与其人之强势。苏晚晴也被彻底激怒,尽管只是个普通人,此刻却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与李璐对视。单论这份为了维护亡夫名分的勇气,竟一时不落下风。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两位背景不凡的女子,竟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的正妻名分当众争执,堪称玄门一大奇闻。
突然,李璐毫无征兆地出手,一掌推向苏晚晴肩头。苏晚晴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几步,脸色更加苍白。但李璐似乎意在立威而非伤人,趁苏晚晴身形不稳,她闪电般伸手,一把将苏晚晴身上披着的孝服扯了下来!随即,她竟将那件孝服披在了自己身上,对着惊愕的苏晚晴冷然宣告:“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自已是沈孤雁的妻子!” 说完,她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对身后随从下令:“起棺,回家!”
李家风水师立刻上前,在棺椁上贴上数道灵符,四人合力,抬起棺材就准备离开。
肖云剑、李瘸子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若李璐所言非虚,她作为“未亡人”带走丈夫遗体,于情于理,他们都缺乏阻拦的立场。
李璐亲自走在棺前,充当引棺人,一行人抬着棺椁,径直朝苏府外走去。“李家丫头!你就这样带走我孤雁小友的遗体,不给个明确的说法,恐怕难以服众吧?”李瘸子终究还是站了出来,沉声问道。
李璐脚步不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如何,沈孤雁是我李家认定的女婿!落叶归根,是我李家的规矩!我不想再多做解释,谁若再敢阻拦,便是与我京都李家为敌!”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带着棺椁和手下扬长而去。
李瘸子、肖云剑等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李家究竟意欲何为。
而我,却没有跟随。趁着灵堂一片混乱,无人注意,我凭借对苏府的了如指掌,悄然潜入了府邸内部。在我潜入的过程中,清晰地听到了苏晚晴带着哭腔,对苏老憨发出的绝望控诉:
“爸!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孤雁的遗体吗?!我恨你!我恨你!!”说完,她便哭着跑上了楼。那声音中的绝望与无助,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多想立刻现身,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我还活着。但理智告诉我不能,戏已演到这一步,绝不能半途而废。
此刻的晚晴,一定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尤其是在那个预示她可能轻生的噩梦之后。
我熟门熟路地赶在她之前,潜入了她的卧室。为了能随时掌握她的状况,防止她做傻事,我毫不犹豫地藏身于床底之下。
第163章 无面女鬼
藏在床底,我屏住呼吸,透过床单垂下的缝隙紧盯着外面的动静。我必须看好苏晚晴,防止她在极度悲伤下做出傻事,那是我绝不愿看到的。再者,苏老憨之前说过要向她解释当年的事,或许我能借此机会偷听到一些关键信息。出乎意料的是,苏晚晴并没有持续地嚎啕大哭。她只是趴在桌上低声啜泣了一会儿,随后便起身,从柜子里翻找出许多东西——香炉、引魂灯、纸钱、符箓…… 看到这些,我心头一震。这些并非我留在苏家的法器,她是从哪里弄来的?难道她私下也懂风水?但这个荒谬的念头很快被我否定。不,这不可能。这些只是民间常用的招魂器具,我猜测她大概是这两天请教了某个江湖术士,学会了这套招魂的法子,想试着召唤我的“魂魄”。
很快,她就在地上摆好了香炉,点燃了引魂灯,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布置了一个看似有模有样的简易法坛。
她点燃线香,跪在法坛前,开始轻声哭泣。这是招魂术里的“哭魂”法,看来教她这方法的人,确实懂些门道。“孤雁……我好想你,你能回来见见我吗?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今天有个女人找上门,说她才是你的妻子……我不信,可我心里又觉得可能是真的……孤雁,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也许……连你自已也不知道吧。那应该是沈祖父他们那一辈的安排。就算真的是,我也不会怪你……我是真的,只想再见你一面……”“孤雁,求求你了,让我再看看你吧……”
她边哭边诉,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再看一眼”,让我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感到不安。她这话语里,似乎已经存了轻生的念头。
她一边哭,一边满怀期待地看向地上那层面粉,希望能看到魂魄走过的足迹。但毫无反应。她就这样持续哭诉着,讲述着我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甚至提到了让我们结缘的桃花蛊。她说她感谢那桃花蛊,让她没有错过我。
我心如刀割,精神高度紧绷,随时准备在她做出过激举动时冲出去阻止。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只能提前暴露了。她哭了约莫半个时辰,再次望向面粉,依旧毫无痕迹。我心中暗叹,我还活得好好的,她就算在这里哭上一年,又怎么可能从地府唤回我的魂魄?
就在这时,她突然拔出了我一直随身携带、后来赠予她防身的那柄短刀。“孤雁,既然你不来见我,也许是身不由己……那好,我就去找你!”
我心中大叫不好,身体瞬间绷紧,就要现身阻止。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发生了连我都感到脊背发凉的一幕—— 只见法坛周围的面粉,无风自动,突然飘扬起来,上面赫然出现了两个清晰的脚印!看到这凭空出现的脚印,我瞬间愣住了。
尽管我是风水师,见惯了阴邪之物,但这一幕来得太过诡异。我百分百确定自己还活着,苏晚晴绝无可能招来我的魂,那这突然出现的“阴魂”是怎么回事?强烈的震惊让我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决定继续潜伏观察。这蹊跷的现象背后,必有缘由。
这突然出现的脚印也引起了苏晚晴的注意,她放下短刀,惊喜交加地问道:“孤雁?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那脚印朝着她的方向迈了两步,仿佛在给予回应。我没有开启天眼,无法直接看到这个“阴魂”的形态,但我注意到面粉上的脚印很小,圆圆的,不太像人脚,倒像是某种小动物的足迹,或者……是这东西踮着脚在走路?我刚想运转气息开启天眼查看,那“阴魂”却主动显形了。自上而下,它先露出了一个脑袋——但却是后脑勺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一头乌黑长发,判断这是个女性。接着,它的上半身也逐渐显现,穿着一身素白衣服。最后是下半身和双脚——它果然没穿鞋,露出一对纤细苍白的玉足,并且真的是踮着脚尖站立!
我心里正琢磨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突然意识到一个更诡异的地方:它的脚尖明明是对着我的方向(床底),但它的脑袋(后脑勺)也是对着我的!那它正面朝着哪边?她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它突然猛地一“转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而我正屏息凝神地盯着它。
当它转过“头”来,我骇然发现,它面向我的依旧是一个后脑勺!
饶是我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这不知是它故意用头发营造的恐怖效果,还是它根本就没有脸,头颅前后都是后脑勺!
苏晚晴看到这诡异的东西显形,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尖叫。然而,在她发出声音之前,那无面女鬼头上的长发无风自动,仿佛朝苏晚晴轻轻吹了一口阴气。苏晚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身体一软,显然是被控制住了。
那女鬼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飘飘地附到了苏晚晴身上——她被鬼上身了!
我强忍着出手镇压的冲动,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女鬼似乎并非要伤害苏晚晴。它身上的阴气非常奇特,连我都一时难以看透深浅。如果它真有恶意,完全可以直接下杀手,没必要多此一举。
更重要的是,它是在苏晚晴即将自刎的关头出现的。理论上讲,若非巧合,它的出现更像是在阻止悲剧发生。我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无面女鬼接下来要做什么。被附身的“苏晚晴”动作略显僵硬,她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床榻这边走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难道被发现了?按理说,我们沈家的敛气秘术极为高明,只要我不想,绝不可能被轻易识破……不过,我现在是“唐伟”的身份,就算被发现,也有转圜余地。
“苏晚晴”走到床边就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床的方向。她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就在我猜测她的意图时,被附身的苏晚晴,用一种空灵而缥缈、完全不似她本人的声音,幽幽地说了一句话:“别忘了,她是怎么从沈家庄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身体微微一颤,那股附体的阴冷气息骤然消失。苏晚晴眼神恢复清明,但带着巨大的困惑和疲惫,她晃了晃,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而那无面女鬼,已然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床下的我,心中巨震,反复咀嚼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是在对我说话吗?“她”指的是谁?苏晚晴?沈家庄……那次苏晚晴确实活着回来了,但其中细节……这话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第164章 身世之谜
我一时有些发懵,眼看着被附身的苏晚晴一步步走出房门,决定悄悄跟上,看那无面女鬼究竟要带她去何处,意欲何为。刚准备往外爬,突然感觉脚踝一紧,竟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神经瞬间绷紧。该死!这床底下不止我一人,竟然还藏着别的东西!
刚才情急之下钻进床底,根本没有仔细查看,哪里会想到这狭小空间里还躲着别人?一想到我刚才全神贯注盯着外面时,这个“东西”可能就在角落里幽幽地盯着我,心里就一阵发毛。
我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迅速提起玄阳之气,感知对方的气息——抓住我脚踝的,不是鬼,是活人,而且身上带着很熟悉的味道。
我猛地扭头看去,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苏晚晴的母亲!看到苏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我内心稍安,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苏母给我的印象一直很好,温柔和善,待我如亲人,与苏老憨的态度截然不同。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会躲在女儿床底下偷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贵妇会做的事。难道这位看似温婉的长辈,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忽然想起,苏晚晴之前正是去会所寻找母亲后,才被邪祟盯上的。我不禁怀疑:苏母,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你躲在床底下做什么?为什么抓着我?”我反客为主,强装镇定地低声质问。其实我才是闯入者,苏母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哪怕行为古怪,也比我名正言顺。但我若表现得心虚,就彻底落了下风。
苏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朝我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那是发自本能的恐惧,不似伪装。看来她并非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只是个被吓坏了的普通人。她害怕鬼,非常害怕刚才那一幕。或许她躲在床底,和我的初衷一样,只是想暗中保护女儿,防止她做傻事?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她抓住我的脚,不让我去追苏晚晴,这就很不对劲了。如果真心为女儿好,她不该阻拦我才对。
看来苏母确实有问题。我决定试探一下,有时候不经意间的旁敲侧击,反而能问出真相。
我不想放弃这个突破口,立刻通过主仆契约向紫藤传音,告诉她苏晚晴被附身离开,让她暗中跟踪,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我。以紫藤的实力,我完全放心。
安排好这一切,我直视着苏母,压低声音冷冷道:“苏夫人,你真不简单啊!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鬼上身带走,不但不自救,还阻拦我去救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惊恐地摇头,语无伦次道:“她……她不会伤害晚晴的!我们……我们之间有约定!”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我正要趁她心神大乱继续追问,她却抢先一步,突兀地说出一句暗语:
“幽冥路上行人稀。”听到这句话,我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祖父曾对我说过,他虽然隐退,但为了我能活下去,早已布下许多后手。世上并非所有风水师都想杀我,他也为我留下了助我渡劫的线索和盟友。他教过我不少暗语,若他日有人能对上,便是可信的自己人。
尽管满心震惊,我还是按捺住激动,沉声对上暗号:“青麻往事不可追。”
听到我的回应,苏母脸上瞬间绽放出希望的光彩,如释重负地低语:“沈老爷子果然没有骗我!先生,求您救我!” 先生救我!苏母确认了暗号,立刻向我求救。
我虽心中疑团未解,却故作高深道:“你也是青麻鬼手安排的人?他当年对你有什么交代?” 苏母此刻已将我视为救命稻草,想也不想便答道:“我确实与沈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当年告诉我,若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的人会出面相助。他还教了我那句暗语。先生,您一定要帮我啊!”
我直接切入核心:“什么麻烦?刚才带走你女儿的那个鬼物,你认识?为什么说她不会害晚晴?” 她立刻回答:“算不上认识……但在晚晴出生那年,我见过她一次。那时我难产,情况危急,她就出现在病房里。”
“二十一年前就出现过?她当时做了什么?”我追问。“她什么也没做,就一动不动地守在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直到晚晴平安出生,她才离开。”“当时还有谁看到了?你见到鬼肯定很害怕吧,告诉苏老憨了吗?” 苏母摇头:“那时我疼得死去活来,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后来晚晴顺利出生,我也就没跟老憨提这件事。而且那时苏家还没发迹,老憨也不认识什么风水大师,说了也无用。”
“那你后来怎么确定那不是幻觉?又为什么躲到女儿床底下?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我连续发问,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力求得到最直接的反应。尽管对上了暗号,我仍需保持警惕。
苏母急促地道:“晚晴出生后那一年,我在家又碰到过她几次。其实晚晴的八字有点特别,可能容易招邪祟……她不止一次被恶灵缠身,但每次都是这个女鬼暗中出手化解。”
“直到晚晴一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老憨不知从哪儿请来一位厉害的风水师,为晚晴做了一场法事。从那以后,晚晴就不再招惹邪祟,那个女鬼也再没出现过。”
我眉头紧锁。苏母口中的风水师,必定是李家老爷子,李璐的祖父。而晚晴不再招邪的原因,应该是她的部分命魂被抽离,温养在碧波湖底的大阵中。
苏母继续道:“直到三四天前,我在家练瑜伽时,突然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我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就调取了监控……结果在监控里又看到了她!和二十年前一样,她又开始在我家附近徘徊了!” 我微微点头。时间点对得上——在沈家庄大坟时,我确实将苏晚晴的命魂重新归位。看来随着晚晴魂魄完整,这个守护她的无面女鬼也再次现身。这让我对苏晚晴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更深的疑惑。
我直视苏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二十年前你瞒着苏老憨,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他是省城巨富,结识了那么多风水高人。你再次遇到这女鬼,为什么不告诉他,反而要自己躲在床底下偷偷观察?” 苏母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挣扎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我不敢!”
“不敢?”我逼问,“苏老憨不是很爱你们母女吗?女儿遇到麻烦,他肯定会想办法。你有什么不敢的?”苏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声道:“因为……晚晴不是苏老憨的亲生女儿。”
我彻底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苏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背叛家庭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晚晴如果不是苏老憨的女儿,那她的生父是谁?”我压下震惊,沉声问道。苏母紧咬嘴唇,沉默许久,才哀求地看着我:“先生,您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我是走投无路了才告诉您这些,求您千万别出卖我!”
我郑重颔首,语气放缓:“你放心。我既是青麻鬼手至交的后人,此行便是遵他遗命,专程来为你和晚晴化解此劫的。”“真的吗?”苏母眼中涌出泪水,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那……那真是太好了!”
第165章 沈家庄秘辛
苏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对她而言,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确认我值得信任后,她才缓缓道出往事:“我和老憨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来到西江市工作,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后来因为难以启齿的原因我们辞去工作回了农村老家。但不知为什么,我们始终要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两人身体都没问题,可试了很多次就是怀不上。”她停顿片刻,神情黯淡地继续说:“老憨思想比较传统,急着要孩子延续香火。家里长辈也催得紧,他压力很大。我们为这事吵过很多次。”“我感觉如果再怀不上,我们的婚姻可能就走到头了。于是我开始想尽各种办法,甚至去找过不少所谓的大师,但都没有效果。” “直到二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去城外的寺庙烧香拜佛,祈求老天爷赐给我一个孩子,挽救这个家。就在我拜完准备离开时,一位老者走过来对我说:‘求人不如求己,机缘不在庙堂。’”“他说有办法让我怀上孩子,但需要我配合他做一件事。”“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者就是名震玄门的青麻鬼手沈怀山老先生。当时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他慈眉善目,不像坏人,就答应配合他。”“没想到几天后,我真的怀孕了,后来生下了晚晴。”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惊。原来祖父在我出生前就开始布局了。看来苏晚晴的出生并不简单,按理说祖父为我选定的娃娃亲对象应该是她才对,不知后来怎么会变成李璐。很可能是李璐的祖父破坏了我祖父的布局,夺走了本该属于苏晚晴的机缘。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真相还需要一步步探查。目前我最想弄清楚的,是苏晚晴的真实身世。
我理清思路,直接问苏母:“不对啊,照你这么说,青麻鬼手只是帮你做了场法事,你也没有和其他男人有过关系,那晚晴应该还是你和苏老憨的孩子才对,你怎么说她不是呢?”
察觉到我的疑惑,苏母神色复杂,幽幽道:“以前我也从没怀疑过,一直以为晚晴就是我和老憨的女儿。直到后,就是晚晴与沈孤雁见面后不久,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老憨打我,骂我生了野种。”“我被吓醒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偷偷拿了他们俩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结果让我惊恐万分——晚晴和老憨竟然毫无血缘关系!”苏母的话让我也愣住了。
如果苏母确实没有与其他男人发生关系,她怎么可能生下一个与丈夫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这不合常理。祖父再厉害,也不可能单凭一场法事就让苏母凭空怀孕生子。我直视苏母,语气严肃:“阿姨,我是真心想帮您。请您务必对我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苏母紧咬嘴唇,挣扎良久,终于带着恐惧低声道:“其实……那天晚上,陈老先生带我去了沈家庄。”
听到苏母说祖父曾带她进入沈家庄,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她原本不愿提及的细节,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祖父果然去过沈家庄。对别人来说那是禁地,但对祖父而言,进出或许并不困难。不仅因为他修为高深,更因为沈家庄主沈天也算是我沈家人。
看来祖父与沈家庄主见过面,甚至在我出生前就为我谋划好了“幽冥引路人”这个封号。他老人家应该与沈天有过沟通,所以沈家庄神才会那样称呼我。
原本以为是天启,现在看来竟是祖父早就算计好的一步棋。再联想到沈家庄大墓和屠龙剑局,我越发相信,我现在经历的每一步,祖父当年都有所推演。
青麻鬼手,果然名不虚传!单论风水战斗力,祖父或许排不进当世前三,但若论卜卦推演、布局未来,祖父绝对是顶尖水准。即使事情发展未必完全按照他的推演,但几个关键节点的轨迹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你在沈家庄里经历了什么?请详细告诉我,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我郑重其事地对苏母说,神情紧张。
苏母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显然不愿回忆那晚的经历。但为了得到我的帮助,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讲了起来:“那天晚上,沈老爷子说要用特殊方法帮我改命怀上孩子,我就跟着他走了。当时我只是个普通人,对沈家庄的传说了解不多,也没太当回事。” “在陈老爷子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沈家庄。直到现在我都记得里面的阴森恐怖,空气都是冰冷的。”
“不时传来的野兽嚎叫声,让我们瑟瑟发抖。我们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沈家庄深处才停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沈老爷子让我跪在坑前。”“我跪下后,老爷子开始做法。他接连祭出好几道符箓,点燃香烛,口中念念有词:‘我乃沈家天师沈怀山,今日在此欲为沈家逆天改命,斩断前缘旧怨!’”“当时我还觉得这老头子神神叨叨的,像个疯子,有点想离开。”
“但就在这时,山里突然传来一声龙吟,是真正的龙吟!我一个普通人哪里听过这种声音,当场就吓晕了过去。”说到这里,苏母停了下来,神色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解地问:“然后呢?继续讲啊,怎么就没了?”苏母点点头:“没了,我就是被那声龙吟震晕的。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不在沈家庄里,而是被人带到了山脚下。”“应该是沈老爷子救了我。当时我一身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那时我才意识到陈沈老爷子是真正的高人,赶紧跪下磕头道谢。”“他老人家让我安心回去,说不出三日我就能怀上孩子。他还特意嘱咐我,等孩子出生后,要密切关注湘西一个叫沈家庄的村子。”“如果有个沈家娃娃要定娃娃亲,让我带着孩子过去,说是有大机缘。”
听到这里,一切豁然开朗。苏晚晴的出生,果然是祖父为我准备的。这个女孩是祖父一手促成降世的,想必是为了化解我的命劫。但她到底是谁的孩子呢?
苏母听到龙吟后就昏了过去,对那晚后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难道那一晚,她就已经怀上了?这时,苏母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没想太多,一个月后我确实没来月事,怀上了孩子。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晚晴不是老憨的,肯定和那晚在山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但我当时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仔细想想,那天早上醒来后,我的两条腿特别酸,像是走了一夜山路似的。”我眉头紧锁,一时也想不明白。
那晚祖父到底对苏母做了什么?按理说,山上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孩子不可能是祖父的,难道是沈天的? 但沈天算是我沈家先祖,祖父不太可能让我与同宗之人结婚。虽然辈分差得远,但这也不合伦理。我觉得祖父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需要我慢慢抽丝剥茧寻找真相。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既然祖父钦点的孙媳妇是苏晚晴,李璐又是怎么回事。
我直接问苏母: “阿姨,既然青麻鬼手让你带着孩子去找他孙子联姻,你当时照做了吗?”
苏母点头道:“怀孕后,我越发相信自已是遇到了真高人。从那以后,我一直关注着湘西的沈家庄。后来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是隐退的青麻鬼手。一年后,听说青麻鬼手重新出山,要为孙子寻一门亲事。” “得到消息后,我让老憨带着孩子去沈家庄。沈老爷子的嘱咐,我不敢忘。”“记得当时老憨还取笑我,说这种大机缘怎么可能落到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头上,他不肯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在我坚持下,他还是带着我们母女去了沈家庄。”
“继续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母面露愧疚:“我们确实带着晚晴去了,但省城离沈家庄几千里路。那时我们家条件不好。”“路上晚晴突然生病,上吐下泻很严重。我们只好想先给孩子看病。”“就在那时,我们碰巧遇到一位气质不凡的风水师,他说晚晴不是生病,而是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