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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潘·沃伦诗选(8首)

2025-10-28 09:2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17| 评论: 0

摘要: 布鲁姆认为,沃伦晚年的诗从传承上说,乃是品达“崇高颂歌”的后裔。在这条线上的伟大诗人,还有浪漫派、叶芝等人。布鲁姆还认为,沃伦到了晚年才摆脱艾略特的强力影响,成就了他自己的声音,也即成为了“强者诗人” ...
 

罗伯特·佩恩·沃伦

Robert Penn Warren

1905年4月24日-1989年9月15日


    1905年出生于美国肯塔基州的格斯瑞。先后就读于范得比特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耶鲁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毕业后,他曾在耶鲁大学等多所大学执教。童年的田园生活对他的诗歌创作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从1935年起,他和其他人共同创办了《南方评论》杂志,吸引了一批文人,形成了现代美国最重要的文艺批评流派——新批评派。1946年,沃伦完成小说《国王的人马》。1947年获美国最高文学奖——普利策奖,从此以后常销不断,既受学者评论家的关注,经常进入大学课堂,也深受读者的喜爱。1943年至1953年这十年间没有任何诗歌创作,而主要从事小说创作。在50年代,沃伦意识到主张种族平等但保持种族隔离的观点的错误,在《种族隔离:南方的内心冲突》(1956)中对当时南方仍然存在的种族偏见和歧视进行了深刻的抨击。1957年获普利策诗歌奖。1965年发表《谁为黑人讲话?》介绍马丁·路德·金等黑人民权运动领袖以及他寻求解决南方问题,尤其是种族问题的希望与努力。1973年起,被聘为美国国会图书馆名誉教授、诗歌顾问。1979年他以《今与昔,1976-1978年诗选》再次获普利策诗歌奖。加上他曾以小说《国王的人马》获普利策奖和1957年获普利策诗歌奖,他是唯一的一位既获得过普利策小说奖又两次获得过普利策诗歌奖的人。1986年,被选为美国第一位桂冠诗人。1989年罗伯特·佩恩·沃伦逝世。


 

沃伦的诗歌地位


 

著名诗歌评论家、《影响的焦虑》的作者哈罗德·布鲁姆对他晚期的诗作了高度评价:沃伦在1966-1986这二十年间,写出了美国诗人在二十世纪下半叶写出的最好诗歌的大部分;沃伦的晚年,足以与哈代、叶芝、斯蒂文斯“伟大的最后阶段”相提并论,毫不逊色。布鲁姆称沃伦为“我们最杰出的文学家”。

 

布鲁姆认为,沃伦晚年的诗从传承上说,乃是品达“崇高颂歌”的后裔。在这条线上的伟大诗人,还有浪漫派、叶芝等人。布鲁姆还认为,沃伦到了晚年才摆脱艾略特的强力影响,成就了他自己的声音,也即成为了“强者诗人”。在《树叶》这首诗里,沃伦明确地意识到了自己父辈独有的声音,靠着这声音他才唱出了自己的歌。


 

前年(2000年),在为耶鲁出版的《沃伦诗全集》作的序里,布鲁姆评出了他所认为的沃伦最好的诗,排第一的是《树叶》,以下依次是《爱的诞生》、《夜鹰》、《秋天的心》、《红尾鹰和青年的火》、《山上日出的神话》、《有死者的限度》,以及早期的《永远的基业》、《启示》和《多须的橡树》。


 

另一个评论家 Peter Stitt也说,沃伦是“二十世纪后半叶最重要的美国诗人,整个二十世纪最重要的五个诗人中的一个”。1980年代中期,沃伦在美国诗歌史上的地位尚不是很高,一般只是将他算作“新批评派”的一员干将。但到了1993年哥伦比亚大学编的《哥伦比亚美国诗歌史》,沃伦占有显著的位置,其地位不下于弗罗斯特、斯蒂文斯和艾略特(而庞德的地位尚在争议之中)。


 

树叶

A

这里无花果树垂下叶子,无花果树

的叶子有五根手指,手指

宽广、状如竹叶、蠢、
残疾、无辜--但属于一只手,而这只手

使我躲开广阔世界的光芒,安顿下了

羞愧。我是
需要隐藏的东西。我潜伏

在无花果树的阴里。停下。

不再走了。就是此地。


到这里我带来了我的悲痛。

人的悲痛是树叶要隐藏的猥亵。(1)


B


我们经受了我们自己,这样,

为了真理还有什么要做的?我


曾观察过蚂蚁的调度,我
曾在一处深谷与燃烧的鲱鱼商谈。

靠近鹰筑巢的地方,在
巉岩之间,绝壁的高处,我曾见到

一年一度累积起来的束束骨头,

来自野兔、田鼠、鸟类,白

如白垩发自太阳和季节,脆

如枯槁的草茎。在那


高高的石台上我曾躺下,太阳

打击,我的背
 

无衫而赤裸,感到了干骨头逐渐地加剧。我看到


鹰在高空抖动,他抖动
为了在燃烧的风中占有位置,参照于

苍穹,他抖动而世界是一个隐喻,他的眼

看,白色的,兔尾的闪烁,田鼠的蠢动。

距离等于零,没有解答,我
曾张开我的口对着世界的风宛如对着酒,我想要

尝尝世界是什么,风吹干了

我舌头上的湿唾沫,我的舌头

像口里的一片干树叶。


命运就是你所经验的,那
就是它的名和定义,并且是你的名,因为


广阔世界让手在羞愧中垂下:
这里是人类的阴,那里则是,广阔世界的,火焰。


 

C


 

世界果实累累,在这灼热里
李子,黑而仍挂枝头,爆裂了,金色的油汁

是蜜蜂的喜乐,金色的油汁曾奋力

外溢,想再度成为
空气的金色并且--有福地--无辜。葡萄

在枝桠处变软了。世界


果实累累,我,也是如此,
因为我是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

父亲。我,
我父亲的我,曾将牙酸倒在舌边。但
由什么葡萄所致?我曾在夜里哭出声来。(2)


从一个更远的花园,从另一棵树的阴里,
 

我父亲的声音,在蝉停止鸣叫的那一刻,向我召唤。(3)


D

声音祝福我,为了我惟一
献出过的礼物:酸倒在舌边的牙齿。

在蝉的片刻的沉寂里,
我能够听到令人惊骇的速度,

在众星之外的空间里,光的

速度。它是


风那般的一个声音。


(选自《化身》,1966-1968)

 

(1)见圣经《创世记》第三章,始祖受诱惑吃禁果后,“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2)圣经《耶利米书》31:29-30:(耶和华说)“当那些日子,人不再说:‘父亲吃了酸葡萄,儿子的牙酸倒了。’但各人必因自己的罪死亡,凡吃酸葡萄的,自己的牙必酸倒。”

(3)蝉是艾略特诗中的形象,据布鲁姆的解读,沃伦是以蝉喻艾略特的声音主宰着自己以往的创作,现在蝉停止叫了,他发现了自己的声音,源自于父亲及祖先的声音。


 

夜鹰

从光的平面到平面,双翼浸透在

夕阳垒出的几何图形和淡紫色中,

出自山峰阴影的黑色角状,乘着

松树和喉咙峡谷之上的光的

最后喧嚣的雪崩,

鹰来了。


他的翅膀
割倒了又一天,他的运动
是磨刀石上钢刃的运动,我们听到

时间之茎无摩擦声的倒伏。

每一根茎的头都因我们错误的黄金而沉甸甸。

看!看!他正翻越最后的光线

他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错误,在
他不宽恕的眼睛下面,不被宽恕的世界,摇荡

到了阴影之中。


                    很久了,
最后的画眉安静,最后的蝙蝠
正巡弋在他锐利的象形文里。他的智慧

是古老的,也是深广的。星辰

稳固,像柏拉图,照耀山岭。

我们想,若是没有风,我们就会听到

地球在它的轴上转着,或历史
浸在黑暗里,像一根漏水的管子在地窖里。


(选自《我能从立足之地看见大角星吗?》,1975)


 

秋天的心

风找到西北方向的缝隙,秋天来了。

今天,在灰色雨云下以及灰色
森林的摇撼上,排着完美的队形,野鹅

奔向温暖的水域,爆响,铅弹。

一些在空中崩溃了,坠落。一些摇晃着,恢复了控制,

接着做最后的滑翔飞向远处的波光。没有一个

知道发生了何事。此刻,今天,观望着
一个V一个V箭一般不倦地标示出季节的逻辑,


我可否知道我自己的故事?至少,他们知道

何时是大幅击翅的时刻。天空的跨越者,

星辰的跨越者--它们飞起来,帝王的话语,

传至远方,在旋转的天空里颤动。

 

它们很是知道,凭着天性知道

无径之路,带着所有命定的

欢乐成就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知道时间和距离,但不知道我为何在此地。

逻辑的路径,愚蠢的路径,全
都是一样--我站立,我的脸此刻抬向天空,

听着高空的拍击,我的手臂伸展在刺痛的

变形过程中,很快地粗糙的腿也是如此,

带着折叠的足,跟踪在喧响通道的真空里,

我的心受到了尖锐冲动的猛击

达到了无言的话语
接近日落,在极高的高处。


(选自《此刻与那时》,1976-1978)

 

 

山上日出的神话

巨大的、挥霍的,峭壁如钢环

圈着如夜般长的梦蹄,箴言
用不可认的语言刻在石中,但仍然唱着
它们的智慧之歌反对着花岗岩的灾祸以及所有

拂晓左手边无月的无拯救者:
山朦胧地醒过来了,向野外伸展着自己。

感觉到它最深的裂谷,正醒着,打着呵欠。

被埋着的夜凝固了的剧痛向着白昼奋斗,在石头里奋斗着尽管
没有光进来这里,曾有过但
那是无纪可考年代最原始的火焰。但请看!所有的山都想慢慢
地极端地向外凸出。树叶,在光上磨着,将削着

空气宛如黄油。树叶喊叫:“我感到我最深的细丝在暗里欢欣。
 

我知道稠密的玄武岩里有一个声音。”


蜘蛛网,沾着露珠,将多么快地闪烁在
庞培式的荣光里! 想想一棵少女身形的、白桦的幼苗,此刻正挺拔着
从高及踝骨的溪石里,头向后甩着,眼在第一缕晨光里眯着,
而头发——长长的,被水拖着,越过几何学上没有的曲线、锐角,以及摆动——
扩充着末梢盈手可感的麻刺感,圈定腰部结果的范围。

阳光照耀峰顶。那会是人们告诉你的旧传说。


(选自《经纬》,1980-1984)


 

有死者的限度

我看到鹰在怀俄明的日落里乘着上升的气漩。

它起自针叶林的黝黑,掠过灰色

无仁慈的锯齿丛,掠过白色,升入

清净雪障之上梦般瑰丽的熹光里。

那儿--西边--就是特顿山脉。雪峰很快就会

以暗下去的轮廓击碎群星。此刻在何等的高度之上

悬浮着那黑点?金色的眼将越过何等的界限看到

新界限凸出,标志着最后的一抹光线?


或,品味过了那大气的稀薄,它只是

一动不动地悬在濒死的视像里
在清楚它将接受有死者的限度之前,

并荡着进入那大循环的下坠里来恢复

 

大地的呼吸?岩石的呼吸?腐烂的呼吸?或别的

这类事物,以及我们所攥住的无论何梦的黑暗?


(选自《经纬》,1980-1984)


 

永久的基业

(儿子坐夜班飞机回来,走到业已失去知觉的父亲床边,父亲的右手痉挛地伸着,好像要建立接触:1955)

在时间的连接和

肉体的密会里,我,
抵达着,被投掷穿过天空黑暗而

抽象的飞行栅栏,
看到从汗迹斑斑的被单和

床单的皱褶上仪式性地

升起来的怜悯之手

 --看到手伸起——


基督啊,再次开始!怎么回事我,

站在那儿,因旅行而摇晃,看到

手伸起?那会是怎么回事我,
突然被卷入肠胃或意识的咬啮之中,

看到伸起自过去,而我
现在将它视为绞乱了的床单?像法律,

手冷冷地伸自历史
爪一样抓向暗空里的一颗星,

但达不到那么远一-啊,不能!

星星可怕地烧毁了,烧着,
因为在黑暗里蜡白的一抓不能

够到它,腕上的白手转过来,
在腱的最后紧张里举起,但不能
建立接触-一嗯,戴西在哪儿,搅拌着

悲哀的心,嗯,好孩子,让爹地吃多一口

放在橱柜里的,热豌豆粥--(1)

但是不。像眼睑一般手沉下,努力

向下,在那正暗下去的吼声里,

万物-所有的喜乐和奋力的希望,

失败了的考试,受景仰的奋斗,

奖金和妆束,努力过的真理,
国会大厦背后,少年时的第一个**——

从我这里被攫走了,我动不了,

在他黑色的爱的爆发里赤裸着。


(选自《你们,皇帝们,以及其他》,1957-1960)


注:(1)此处原意存疑。原文为美国南方英语:-oh,oop-si -daisy,... oh,atta-boy,daddio's got one more shot in the locker,peas-porridge hot-


 

启示

因为对妈妈说了刻薄话,

日子变得令人吃惊地亮,
巨大的距离此刻向他爬来像一条狗,

地面自身发的光似乎赶走了夜晚。


屋顶被用来像喧哗的纸张承认
那里早已有了的太阳硫磺味的光华

但被和蔼的脸容所点燃的水下的闪烁,

像缓慢的、磷光的尊荣照亮了海底。


沿着墙边,沿着步子,菊花和紫菀,
一切毛绒绒、花瓣肥大的种类,倾斜,交谈,

他的耳、他的心,为那阴险的低语而发烧
他知道,如此地与他有关;但他听不清那些话。


 

孔雀尖声叫,他那多翎毛的暴怒使得
传说动摇,一整天,天空持续苍白如牛奶;

那夜,一整夜,雄兔踩着月光照耀的林中地,

猫头鹰脑袋如煤,在小林子易燃的黑暗里发光。
 

当苏拉猛攻而罗马被洗,奥古斯丁
回忆起大自然是如何,发着抖,把自己的长袍撕烂,

种改变了种,食草类的钝牙滴着血;

在英弗内斯,邓肯死时,烟囱被刮倒。(1)


不过,啊!他妈妈要比永恒的罗马和善,
也比邓肯可亲-这样,就不奇怪,大自然的框架

在远离他家的色情半球颤抖;
但不是恐怖:只是作为新娘,作为新娘。


爱惟有在分离中才得到阐明,
尽管梵天在带斑点的树阴下微笑,(2)
尽管眼泪,那天夜里,湿了男孩摆着脑袋的枕头,

因为相反的兴奋而无梦。


尽管时间正穿过什么潮流和牙齿,

他却转回来倚靠那不可挽回的面容,
他会想,比苏拉幸运些,他如何一度得知了

高于爱的某件要事,关于爱的恩典的事。


(选自《诗选:1923-1943》)


注:(1)苏拉;前138-78,古罗马统帅;奥古斯丁:354-430,基督教教父,倡原罪说,强调上帝恩典;英弗内斯:苏格兰港口;邓肯:苏格兰国王,1034-1040在位。(译注)
(2)梵天:印度教主神。(译注)


 

多须的橡树

橡树,多么精微而富水分,

支须纠结,在它们之上的

一层层的光都在游动;景色

向下凹着,等着确凿的夜。


所以,等待着,我们躺在草里

在光线无精打采的践踏下:

草丛,状如海藻,满足了

空气的无名运动。


没有叽叽咕咕,由珊瑚虫造成,

在光,以及时间,的地板上,
我们休息着;光线撤退时,我们是

一架阴影中的孪生珊瑚礁。

 

许多时代到达我们的建造,

黯淡的建筑,一小时接一小时:

现已忘却的暴力,借给

当前的安静它一切的力。


我们之上正午的风暴卷着,

属于暴怒之光,暴怒的黄金,

漫长的拖曳烦恼我们,深度:

黑暗正打开,正撕开,寂静地。

 

激情和屠杀、怜悯、腐烂
降下来,一点点地低下声来,

淤积下摇摆的溪流,好为

我们的无声打下根基。


我们一切的争论在此都是无声的,

正如我们一切的愤怒,石头的愤怒;

如果希望是无望,那么无惧就是惧,

历史就成了未完成。


我们的脚一度锻打着空空的街道

用回声,当灯在窗前

熄灭,一度我们前灯的闪光

打扰了母鹿,她跳跃着,避开。


我对你的爱没有减少尽管现在

笼中的心跳着钢铁的跳,
尽管一度发给一级级黑暗的光

现在也应该收回。


我们活在如此少时间的时间里,

如此痛苦地学习一切,
我们或许可将这一小时的期限

拿来实践永恒。


(选自《诗选:1923-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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