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回乡

    泡桐花开了，只在曾有的记忆里知晓你的颜色；那淡淡的紫蓝曾被风吹落在上学的路上。
    桅子花香了，只在儿时的乡村有着你的味儿；那村中的小妹辫子上跳荡着你乳白的色彩。
    金银花开了，想象出你细细柔柔缠绕的模样；那一簇簇金色的、银色的细弱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

    五月的下旬的一天，脱身走出了熙攘的城市、繁嚣的工业地带。走进了有着母亲的乡下。那儿尚有一片未经征用的土地。
    母亲被骑摩托车的妇女撞倒在地，等母亲翻身坐起，那个精明的人早已加大油门不知去向。母亲的腿青肿一大片！腰也犯疼。弟带母亲去了医院，幸无大碍！媳妇和我给母亲揉捏了一番。

    每每回去，总是免不了村前村后地转悠一番。
    芦苇叶可以摘下包粽子了。滩涂里旺生着一围围茭白。
    全是野生的桑椹儿乌紫乌紫的，新雨淋过，一粒粒亮晶晶地粘在桑树的枝条上，还有很多桑椹儿红红的，要不了一二天也成熟乌紫的了。
    欣喜地一粒粒地摘下它们。风吹雨打，地上也零落了些许桑椹儿。
    在外出谋生前，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觅食它们的。甜的酸的，都往嘴巴里塞。末了，十指被桑椹的汁染的乌紫斑斑。
    如今，是带着孩子四下里寻食桑椹。
    桑树极易成活，树儿不高树干还未粗壮，它就开花结果。也有一两株已长得高大，需跳跃着拽着它的枝条或干脆爬上去方能摘个满兜。或抱着枝条一阵摇动，桑椹就会啪啪地落在地面。
    熟透乌紫的桑椹是甜的，许多小虫子也趴在上面一个劲儿地吸吮。桑椹第一口汁总是它们近水楼台。少小时全然不顾有虫子没有，摘着就往嘴里送，现在没了那勇气，许是因为懂了些“卫生”吧，先拿回去放进有盐巴的温开水里冲洗一番再食。“老成者弱无知者强”说得就是这么个理儿吧。
    油菜籽成熟了，菜秆被一把把地收割在垄。才蓦然发现那个海洋般铺满田野的油菜花又成了昨日的忆痕，要待明年春来方可再见。
    要不了几天，勤劳的人们又会把这一垄垄的田地灌进水，平整成一畦畦水田，然后在这水田间插下一行行嫩绿的秧苗。

    少小时的伙伴们而今四散各处捞着生计，只有春节之时尚能在赌博摊前窝上几个。
    尚有一两个留村的伙伴，远远地见着，欲待上前，却似乎隔着一层陌生一丝有意的回避！
    四季在田地上生长着演绎着，变换了旧人的容颜，唯有篱笆旁的老鸭鸡仔一如往年的模样。
    母亲一旁絮絮叨叨，心中不仅了无烦躁，却享受这样的絮叨。
    任孩子在门前屋后欢欢地跑，她是新奇还是寻找我的童年？只是她不会有我儿时的那般，三五个伙伴或常常独自一人野地里春夏秋冬地跑着滚着胡思乱想着。
    临行之时，我扶着母亲的肩膀，一时没了如许言语，只各自道出一声：
    “保重！”
                                             
                                              2012. 5.22.夜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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