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安魂咒》的力量如涓涓细流,持续涤荡着玉瓶中的婴灵。它眼中那骇人的赤红戾气渐渐褪去,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它安静了下来,蜷缩在瓶底,那双恢复了原本漆黑瞳色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与怯生生,望向我。
有效!玄幽一脉的安魂咒果然玄妙,竟能化去如此浓重的怨煞之气。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羊脂白玉瓶,语气尽可能温和地说道:“现在,你能听懂我的话了,对吗?你被恶人利用,蒙蔽了灵识,我并非你的仇人。” “你来这世间一遭,未及睁眼看这红尘便遭此大劫,实在可怜。我不愿伤你,愿为你诵经超度,助你重入轮回,你可愿意?” 瓶中的婴灵微微偏头,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话语,片刻后,它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渴望。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暗松一口气。祖父生前常教诲,万物有灵,即便是这等凶煞婴灵,其本质亦是可怜之物,若能度化,便是莫大功德,切不可妄动杀念,徒增业障。
“好,我这就送你往生。”
我取出一张以特殊香料炼制过的“往生渡厄符”,此符蕴含祥和往生之力,专助横死之魂脱离苦海。我将符箓轻轻贴在微凉的玉瓶之上,手掐法诀,口诵《玄幽渡魂经》:“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五行之祖,六甲之精。兵随日战,时随令行……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轮回,再修正果!”
经文声在静室中回荡,带着安抚与引导的力量。贴在瓶身的往生符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瓶中的婴灵身影在这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淡化,它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竟带着一丝解脱与感激。
我亦点燃一张“指引明路符”,一点柔和的光晕如萤火般飘起,准备为这解脱的魂灵指引通往幽冥的道路。
然而,就在那婴灵即将完全消散,光晕向前飘飞的刹那—— 异变陡生!那本该往生的婴灵虚影猛地一颤,原本趋于平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暴戾、阴毒,比之前更盛十倍!它竟强行挣脱了往生符的牵引,化作一道黑红色的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我身后扑来!“愚蠢!你以为几句经文就能化解这以血为誓的仇恨吗?痴心妄想!今日必取你性命!”尖锐饱含恶毒的意念直接冲击我的脑海,那双眼睛重新变得赤红,甚至滴出血来!两只青黑色的小手直插我的脖颈,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我虽惊但不乱,玄阳之气本能护体,身形急转,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它竟然伪装!在我以为度化成功的松懈刹那,发动了真正的致命袭击!“冥顽不灵,自寻死路!”我心中怒意升腾,这不仅是对我生命的威胁,更是对玄幽秘法的亵渎。我毫不犹豫,指尖夹起一张“玄阳镇煞符”,迅疾如电,精准地拍向再度扑来的婴灵。“嗤!” 符箓触及婴灵身躯,爆开一团纯阳金光。婴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身形剧震,煞气为之一滞。然而,就在镇煞符起效的同时,我胸口猛地一窒,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击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这感觉……是法术反噬?!
我瞬间明悟!瓶底我那被覆盖的名字,涂抹的绝非普通朱砂!那是至阴至秽的“赤龙血”(女子经血),混合了蕴含我气息的物件(可能是毛发或残留指纹的微末),以此构建了一个恶毒的血契!此契将我与这婴灵强行绑定,我对它造成的伤害,会部分返还到我自身!而它对我的攻击,则会因这血契加持,威力倍增!
好阴毒的手段!这是不仅要杀我,还要让我在诛邪过程中备受煎熬!此刻,这婴灵已彻底化为只知杀戮的血契凶灵,再无度化可能。强行灭杀,我自身亦会遭受重创。电光火石间,我改变主意。杀它,正中下怀,且会让幕后黑手隐匿更深。“缚!” 我强忍胸腹间的剧痛,袖中一道暗金色的丝线激射而出——这是祖父留下的“玄金缚灵索”,专锁凶魂恶煞。金索如灵蛇般缠绕,瞬间将那咆哮挣扎的血色婴灵层层捆缚,硬生生拖拽回羊脂白玉瓶中。我迅速取出数张封印符箓,层层叠加,将瓶口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我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短暂的交锋,凶险异常,若非根基尚在,又有祖父留下的法器,恐怕真着了道。
必须立刻弄清原委!这玉瓶是如何到我房中的?我拿着封印好的玉瓶,推门而出。院中,洛寒川正在月下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环首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孤雁?你脸色怎如此难看?”洛寒川察觉到我的气息不对,立刻收刀起身,快步迎来。“洛大哥,你看看此物。可曾见过?或者,近日有谁进过我房间?”我将玉瓶递过。洛寒川接过玉瓶,手指刚一触碰到瓶身,脸色骤变,如同被火烫到一般:“这…这阴煞之气!而且,这玉瓶的纹路…有点像苏家小姐今日来时,手中捧着的那个锦盒里的物件!我当时瞥了一眼,未及细看,但这玉质和雕工很像!”
苏晚晴?!果然与她有关!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为了她苏家,不惜与百傩堂正面冲突,御青蛟,抗偈语,她为何要如此害我?就因为我明确拒绝了与她再续前缘的可能?就在我心头怒火渐起,疑云密布之际,洛寒川又皱紧眉头,补充道:“孤雁,且慢动怒。我方才回想,今日苏小姐前来,神色虽看似哀戚,但其步履气息间,似乎有一丝极淡、极不协调的滞涩之感,若非我洛家‘望气术’对生机流转尤为敏感,几乎难以察觉。那感觉…不似活人常态,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神操控。”
“操控?”我瞳孔一缩。
“不错。”洛寒川语气凝重,“结合此物阴邪至此,我怀疑,苏小姐本人恐怕也身不由己,甚至…她可能也是这邪术的受害者之一!你再看这瓶底,你二人名字并列,绝非偶然!”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洛寒川的话点醒了我。是了,《阴阳牵丝咒》需以双方为引!苏晚晴名字在此,绝非仅仅为了增强对我的诅咒,她本身很可能就是这邪术的另一个祭品!幕后之人,是要将我们二人一网打尽! “好狠的算计!”我寒意顿生,这已非简单私怨,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我与苏晚晴,乃至我们背后关联势力的阴谋。
“洛大哥,你可能追踪这玉瓶上残留的、属于施术者的气息?”我急问道。洛寒川凝神感知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气息被瓶内凶煞和血契之力掩盖,混乱不堪,难以追溯。对方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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