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怨道：鬼话连篇

林枫虽闪避及时，左臂仍被那阴寒爪风扫过。衣袖破裂处，三道乌黑抓痕火辣辣地灼痛，伤口不深，却诡异地向四周蔓延着青黑色脉络。他匆忙一瞥，见雅琪已与鬼王缠斗在一处，蓝色剑芒如灵蛇舞动，暂时不落下风。他一把扯下衣袖，胡乱捆扎止血，再度提剑加入战局。
鬼王连出数爪，皆被雅琪以“蓝牙”格挡，剑锋过处，竟反逼得他两次缩手。抬头望天，月已西沉，冥婚吉时将过，他心头怒火翻涌，终于收起轻视，全力应对。然而越是交手，他越是心惊——这女子体质异于常人，在自己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不仅呼吸平稳，身法速度竟能与自己并驾齐驱！
正当他凝神对付雅琪，背后陡然传来炽热灵压——是林枫的“赤火”！鬼王急忙侧身闪避，却正迎上雅琪迎面刺来的剑锋。仓促间他猛一低头，“蓝牙”夹着凌厉风声从头皮擦过，一撮头发瞬间焦枯卷曲，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鬼王疾退数步，眼中凶光毕露。他双手抬起，“啪、啪、啪”连拍三声。
林枫与雅琪心头同时一紧：“不好！”
一直呆立旁观的四个僵仆闻声而动，瞬间展开身形围拢上来。原本二人配合默契，尚能略占上风，此刻四名僵仆加入战团，形势顿时逆转。
这些怪物虽忌惮灵体剑锋不敢过分逼近，却在外围不断骚扰，配合鬼王冷不防的致命偷袭，让二人疲于应付。片刻之间，林枫与雅琪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若非雅琪屡次援手，林枫早已命丧当场。即便如此，他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残破的衣衫，喘息声越来越重。
鬼王同样焦躁不已。久攻不下已让他颜面尽失，而远处街角，两名早起的清洁工正探头探脑地张望。在他们眼中，只见一男一女状若疯癫地手舞足蹈，时而凌空踢腿，旁边还呆坐着一个姿势怪异、半晌不动的人。
“现在的年轻人……”年长的清洁工摇摇头，“晨练也不用这么拼命吧？”年轻些的皱着眉：“那男的好像快不行了，要不要报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估计是喝多了发酒疯。”两人议论几句，终究摇摇头，继续扫地去了。
就在鬼王分神的刹那，一直僵卧在地的王祥猛然暴起！原来鬼王对林枫二人的全力围攻，让他对身体的控制稍有松懈。王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挣脱束缚，直扑那四名僵仆。他心知没有灵体剑难以伤及鬼王，决定先助林枫他们解决这些爪牙。
只见他双手结印，冲到近前猛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出。血雾弥漫，将激斗中的六人笼罩其中。
林枫与雅琪无恙，那四名僵仆却被血雾沾染，动作瞬间迟滞如陷泥沼。王祥结印的双手狠狠印在一名僵仆背上，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怪叫，砰然化作光点消散。
林枫与雅琪岂会错过良机？赤火与蓝牙交错闪动，剩余三名僵仆在剑光中接连溃散。
然而王祥强行施展“破体大法”，灵力已然耗尽。鬼王盛怒之下的利爪已至身后，他再无力闪避。
“小心！”林枫与雅琪同时抢上救援。雅琪虽快如闪电，却仍慢了一线。
“噗嗤——”鬼王的利爪已没入王祥后腰。所幸雅琪剑锋已至，鬼王未及发力便被迫抽身后撤。尽管捡回一命，王祥腰侧仍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鬼王虽及时退避，五指却被“蓝牙”齐根斩断！他发出一声凄厉长嚎，身形在夜幕中急剧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林枫望着鬼王消失的方向，长舒一口气，缓缓瘫倒在地。激战后的脱力、失血过多的虚弱，以及精神骤然放松，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雅琪知道林枫只是力竭，便先来到王祥身边。他俯卧在地，痛苦喘息，腰间的伤口血流不止，灵力涣散，已是气若游丝。
她将手掌轻按在王祥背心，温和的能量缓缓渡入。王祥苍白的脸上恢复一丝血色，他勉力对雅琪挤出个笑容，眼中满是复杂之情。
雅琪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
王祥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明白，有些罪孽，不是一次援手就能洗清。
晨光微熹，映照着街面上斑驳的血迹和三个伤痕累累的人。这场人与鬼王的惨烈交锋暂告段落，但更深沉的阴影，似乎才刚刚开始笼罩……

林枫躺在地上休息片刻，体力稍微恢复。他站起身，走到王祥跟前，看着这个曾害自己险些丧命的男人，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将他痛揍一顿。但见王祥满脸惊悸未消，浑身血污，气息奄奄，恐怕挨不住自己几拳。林枫强压怒火，与雅琪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朝旅馆蹒跚行去。
街道空旷，先前那两名清洁工早已不见踪影——若他们此刻见到这三人的惨状，怕是早已躲得远远的，慌忙报警去了。
回到旅馆，老板一见王祥满身是血，死活不让进门，狐疑的目光在林枫与雅琪身上来回扫视。雅琪气不过，又掏出五百元塞过去，王祥也虚弱地解释是车祸所致。老板捏着钞票，将信将疑，总算放行。
将王祥扶进林枫房间的床上，林枫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云南白药和纱布——这是他常年备着的，除灵之行难免受伤，早已成了习惯。他熟练地为王祥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谢谢……”王祥低声说。
林枫冷哼一声：“不必。我救你，只为带你回去接受审判，给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一个交代。”
王祥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迎上林枫与雅琪冰冷的目光，终究咽了回去。
雅琪见事情暂告段落，便道：“我先去睡了，折腾半夜累坏了。那家伙受了伤，今晚应该不会再来。”
林枫点头：“天快亮了，量他白天也不敢现身。明早我们就走。”
雅琪离开后，林枫径自和衣躺在地板上。王祥过意不去，将被子丢下来：“铺上吧。”
林枫默默铺好被子，看也没看王祥一眼。
王祥暗叹一声。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林枫绝不会原谅。此番随他回去，终究难逃一死，但比起在鬼王手下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已是好了千万倍。
他看着地上很快发出均匀呼吸声的林枫，心中默念：但愿来世，我不再为恶，能与你为友。
重伤与极度的疲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多年来，他夜夜被噩梦惊扰，清醒时的恐惧被强行压抑，却在梦中化作种种可怖梦魇，从未有过一夜安眠。而此刻，或许是终于坦然面对结局，他竟沉沉睡去，获得了平生最安稳的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王祥在迷糊中听到有人轻声呼唤：“王祥……王祥……”
他睁开眼，竟是林枫。
“怎么了？该走了吗？”他哑声问。
眼前的林枫出奇地和颜悦色：“不是，带你去看样东西，保证你感兴趣。”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意。
王祥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他爬起身，奇怪的是后腰的剧痛竟消失了。他摸了摸，厚厚的纱布仍在，血迹已干。
林枫走到卫生间门口，朝他招手：“进来看看。”
“什么？”王祥好奇地探头，只见里面站着两个人——赫然是他已故的师傅和荷风！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林枫。林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我师傅和荷风已经死了，他们……”王祥摇头。
林枫打断他：“我知道你心里最愧对的就是他们。所以我特意招魂，让你亲口对他们说声对不起。”
王祥一听，心中百感交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师傅，荷风……对不起！你们对我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再报了……”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头，“希望你们别怪我……”
只见荷风微笑道：“我们不怪你。虽然你一时走错了路，但终究回来了，不是吗？”
王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荷风朝他招手：“你过来。”
王祥毫不犹豫地走去。荷风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你瘦了……看，嘴唇都干了。你自己照照镜子。”
王祥感激地点点头。荷风侧身让开，他看见地上竟放着一面镜子。
“怎么镜子装在地上？”他诧异道。
荷风只是微笑，不语。
王祥俯身朝镜中望去——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按住他的后颈，猛地将他的头砸向镜面！
那镜面竟如水波般毫无实体，他的脑袋瞬间陷了进去！
他拼命挣扎，却只能无力地挥舞双手。头颅仿佛被无形之力剧烈挤压，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终于，他听见自己头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戴上不断收紧的“紧箍咒”。
按住他的人发出阴森冷笑——是鬼王！他终于想起来了，那诡秘而熟悉的笑容，正是鬼王的化身！
可惜，明白这一切时，为时已晚。
意识迅速模糊，沉入永恒的黑暗……
……
地板上，林枫猛然坐起，警觉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王祥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太过紧张。躺回地铺，翻了个身，再度沉入睡眠。
窗外，晨曦微露。
而床上，王祥面容安详，仿佛正做着美梦，只是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

林枫无意间朝床上扫了一眼，猛地坐直身子——床上空空如也，王祥不见了！

“操！”他怒骂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王祥趁他疲累沉睡时逃了。想到自己因对方重伤而放松警惕，竟让这厮钻了空子，林枫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暗自发狠：若再抓住这小子，非得先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迅速扫视房间：窗户锁得好好的，那必是从门出去的。林枫边胡乱套上衣服边思忖：王祥伤重，身无分文，理应跑不远，但若随便找个角落藏匿，搜寻起来也颇为麻烦。
他系好衣扣，打算叫上雅琪一同寻找。刚走到门口，却瞥见旁边卫生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门紧闭着。
林枫长舒一口气，原来在上厕所，虚惊一场。
他拍了拍门：“王祥，在里面吗？”
里面悄无声息。
莫非坐在马桶上睡着了？林枫又加重力道拍了两下，依旧无人应答。他不耐烦起来，猛地一推——门竟未上锁，应声而开。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林枫皱眉探头，只见王祥俯身趴在马桶上，整个头颅深深埋入其中。他心头一紧，以为王祥是如厕时体力不支晕厥，一头栽了进去。
他快步上前，想将王祥扶起。可走近才发现情况诡异——王祥的肩膀竟也深深卡在马桶中，姿势极不自然。林枫抓住他露在外面的胳膊用力一拽，对方纹丝不动。
难道头颅塞进管道里了？他再加力道，依旧拽不动分毫。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林枫抹了把额角的汗，开门见是雅琪。
“听见你这边有动静，”雅琪问道，“怎么了？”
林枫哭笑不得，懊恼道：“王祥……死马桶里了！”
雅琪愣了三秒，难以置信：“不会吧？哪有人会死马桶里的？”
林枫苦笑：“可他现在确实死马桶里了啊！”
他引雅琪走进卫生间。看到王祥诡异的姿势，雅琪蹙眉道：“怎么回事？总不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杀吧？”
林枫无奈：“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个人爱好。”
雅琪白了他一眼：“快动手把他弄出来。”
两人各抓住王祥一条手臂，同时发力。连拽数次，才终于将人拖出。然而当王祥的“头颅”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林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转身呕吐起来。
那颗头颅已被马桶管道挤压成扭曲的长条状。头骨尽碎却未散架，五官以骇人的方式分布在拉长的面部。红白混杂的脑浆与血液糊满整张脸，其视觉冲击力远超常人承受极限。
雅琪凭借过人体质强忍住了恶心，却也脸色发白，迅速退到门外。林枫好不容易吐完，抚着胸口喘息道：“我靠……真他妈……真他妈的恶心……”
雅琪却陷入沉思，半晌问道：“昨晚你没听到什么异响？没发觉任何不对劲？”
林枫有些惭愧：“实在太累，躺下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结果在这儿找到……”
“难道是鬼王干的？”雅琪低语。
林枫一愣：“不太可能吧？他昨晚伤得不轻啊！”
雅琪摇头：“他是伤了，但王祥伤得更重。若要下手，自然先找最弱的。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狡猾……”
正说话间，门外骤然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人转头，只见旅馆老板僵在门口——方才雅琪进来时未关门，他恰经过，一眼瞥见了卫生间里那颗扭曲如膏体的头颅。
这声尖叫裂帛穿云，尖厉得不似男子所能发出。
林枫赶忙上前两步：“老板，别慌——”
老板却如见鬼魅，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边跑边嘶喊：“杀人了！杀人了！”
林枫苦笑：“怎么办？”
雅琪一把将他拉回房内，关上门急道：“快给张子明打电话！等警察来了肯定抓我们，让他赶紧来保释！”
林枫这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两声盲音后，传来张子明睡意朦胧的声音。林枫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情况，对方表示会先联系当地警局，随即赶来。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无言。
窗外很快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林枫垮着脸：“专车来了。”
雅琪竟“噗嗤”笑出声来。
林枫没好气地瞪她：“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不然呢？”雅琪挑眉，“难道要哭吗？”
林枫长叹一声。此时，走廊里已响起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走到门口，林枫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林枫心头一凛——数名警察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他。

他立刻举起双手：“各位，别冲动！”

“不许动！”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

林枫一脸无奈：“我这不是没动吗？”

两名警员迅速上前，粗暴地将林枫双臂反扭至背后。“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手腕。林枫疼得龇牙咧嘴：“喂！轻点行不行？我又没反抗！”

话音未落，屁股上已挨了一记重踹。林枫站立不稳，猛地向前扑去。前方警察敏捷散开，他结结实实摔了个脸着地，鼻梁重重撞在地面，鲜血顿时涌出。

“你们干什么！”雅琪怒斥，“他根本没有反抗！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因她是女性，且主动配合，警方只是简单铐住双手，未多加为难。

为首的警官收枪冷哼：“投诉？等你们有机会再说吧！杀人犯还这么嚣张！”

这时，两名睡眼惺忪的法医匆忙赶到，显然是从梦中被急召而来。

“封锁现场，”带头警官命令下属，“先把他们押回去。”

林枫被粗暴地塞进警车。因手臂疼痛动作稍缓，屁股上又挨了一脚。雅琪则被客气地请上车。林枫低声嘟囔：“妈的，性别歧视啊……老子都挨两脚了！”

身旁两名年轻警员难掩兴奋，似是首次参与如此大案。

林枫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其中一名警员为掩饰内心恐惧，猛地扇了林枫一耳光！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车内回荡。林枫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怒视对方：“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前排的带头警官嗤笑一声。

抵达警局，一名干部模样的警官已等候多时。他扫了林枫二人一眼：“这就是嫌疑人？”

“是的，刘所长。”带头警官恭敬回应。

刘所长摆手：“检查证件。市局张队来电，这两人是同行。”

带头警官一愣，态度立刻软化：“证件在哪个口袋？”语气已无先前嚣张。

林枫翻了个白眼：“外套内袋。”

警官取出警官证查看后递给刘所长。刘所长仔细核实，立即下令：“打开手铐！”

手铐应声而开。林枫揉着发麻的手腕，冷眼看着带头警官——对方胖脸上堆满谄笑，冷汗直冒。

雅琪上前一步：“刘所长，张队应该已说明情况。我们需立即返回现场，请将留守警员撤回。”

刘所长尚未回应，一名警员仓皇冲入：“所长！旅馆来电，老板发疯了！砍伤我们两名同事！”

雅琪脸色骤变：“马上带我们回去！”

得知二人来自“特侦处”，刘所长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决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经协商，林枫勉强同意多带几名警员，但严令他们必须保持距离，不得擅自行动。

重返现场，天色微明。旅馆门口俯卧着一人，手握配枪和手机，生死不明。

“是小张！”黎胖子——那位带头警官惊呼。

车辆急停。众人下车查看，刘所长立即下令：“黎队，通知所里加派警力封锁路段，同时向市局汇报！”警员们分头行动。

林枫将小张轻轻翻转，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面部布满深可见骨的斩痕，皮肉外翻，鲜血汩汩。一颗眼球垂落脸颊，鼻子缺失大半。

这惨状让几名年轻警员当场干呕。

“他怎么样？”刘所长声音低沉。

林枫摇头：“已经牺牲了。”

刘所长一拳砸在车身上，青筋暴起。小张是最后与他们通话的人，连他都遭此毒手，店内同事情况可想而知。

雅琪对刘所长正色道：“请各位保持冷静。外围交由你们处理，里面由我们负责。”

刘所长犹豫片刻：“我和你们一起去！多少能帮上忙……”

“不行！”林枫与雅琪异口同声拒绝。

林枫补充道：“刘所，请相信我们专业能力。比这更危险的情况我们都经历过。”

刘所长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点头：“好。但保持随时联络。张队正在赶来，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平安归来。”

雅琪与林枫相视点头，毅然朝旅馆走去。

晨光中，旅馆大门如同张开的巨口，等待着新的猎物。

望着林枫与雅琪从容步入旅馆的背影，刚打完电话的黎胖子凑近刘所长，压低声音：“刘所，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
刘所长面色凝重：“他们是‘特侦处’的人，专门处理这类诡异事件，胆子不大怎么行？”
黎胖子一脸困惑：“‘特侦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刘所长瞥了他一眼：“这个部门知道的人不多，对外甚至不承认其存在。他们所有人的证件都是普通公安证件，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见黎胖子仍一脸茫然，他补充道：“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们的警衔普遍高于普通公安，而且从事的工作比我们危险得多，压力也更大！”
……
旅馆内，黎明的微光勉强穿透窗户，在走廊里投下斑驳光影。不知何时，灯光已全部熄灭，只留下满目血腥——墙壁、地面溅满暗红血迹，如同扭曲的抽象画作。
雅琪与林枫谨慎地转过拐角，一具警察的尸体赫然入目：仰面倒地，腹腔被整个剖开，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近一尺长的伤口几乎将人拦腰斩断。
两人无声绕过尸体，继续前行。
林枫居住的房门大敞，不知那个疯狂的老板是否还在里面。按理说，既然现场已无活口，对方若有丝毫理智，早该逃之夭夭。
走廊空气凝滞，闷得令人心慌。距离房门尚有数米时，一个圆滚滚的物体突然从屋内抛出，“咚”地砸在对墙，又滚落走廊。
那是一颗人头——两名法医之一。双眼圆瞪，嘴巴大张，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一个人影缓缓现身。正是旅店老板，他手握长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张脸五官扭曲，焦黄的牙齿裸露在外，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等你们很久了……”老板阴森开口，声音却完全变了调。
雅琪瞳孔骤缩：“你是鬼王！”
“哈哈哈——”放肆的长笑回荡在走廊，“不错！昨夜拜你所赐，断我五指！”笑声戛然而止，语气转为得意，“不过因祸得福——那死在马桶里的家伙，身上竟有一颗‘蜃龙丹’！如今我力量大增，再不惧阳光……这一切，还真要好好谢谢你们！”
鬼王扭曲的面容愈发狰狞。随着他狂妄的笑声，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充斥走廊，林枫只觉全身寒毛倒竖！
雅琪不等他笑完，已疾冲而上！蓝芒如电，直劈鬼王！林枫心知附体状态下，自己的“赤火”难有作为——灵体剑可杀鬼破邪，却难伤人身。而雅琪的“蓝牙”虽对邪物稍逊，但对人同样具有利器般的杀伤力。
鬼王分神之下，被雅琪一击得手！“蓝牙”划过，持刀的手臂应声而落！但鬼王同时飞起一脚，将雅琪踹得倒飞出去！
雅琪落地即起，鬼王却浑若无事，狞笑着拾起断臂：“这具皮囊我根本不在乎！任你如何伤害，也与本王无干——你们伤不了我！”
雅琪默不作声，再度猛攻。她明白，面对如此对手，林枫难有作为，唯有依靠自己超凡的体能决一死战。
此刻林枫并未闲着。他咬破指尖，在右手飞快画下一道“镇魂咒”——只要拍中老板身体，便能暂时禁锢鬼王，使其无法轻易脱体！
看准时机，林枫猛扑而上，一把抱住老板，右手狠狠拍向其背！
符咒灵气与鬼王阴气碰撞，爆出一团红光！鬼王嘶声痛吼，反肘重击林枫肋部！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林枫倒飞出去，肋间剧痛钻心——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见林枫重伤，雅琪攻势更疾，绝不能让鬼王有机会补刀！然而鬼王似乎越来越适应这具独臂身躯，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正发生诡异变化——残存的手臂正缓缓伸长，脸上肌肤由扭曲转为黑亮，泛着不祥的血色！
林枫忍痛向后挪动。对手的强大超乎预料，“镇魂咒”竟被其狂暴阴气瞬间冲散！此次可谓一败涂地，仅一照面便肋骨尽断。
雅琪感到压力剧增，手中蓝芒渐弱。“蓝牙”本是她凝聚体内阴气与灵力所化，此刻阴气竟被鬼王一丝丝吸走！此消彼长之下，她渐感不支。
自成魔以来，她首次体会到力不从心——那仿佛永不枯竭的体力正在流失。她开始大口喘息，这本是她为掩饰身份而刻意维持的习惯，此刻却成了不由自主的本能！
鬼王狂笑着，断裂的臂膀处竟生出黑色肉芽，如毒蛇般蠕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