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窗玻璃上,水珠慢慢地、慢慢地聚拢,然后猛地滑下一道弯曲的痕迹。透过这道痕迹望出去,巷口的电线在风里微微地晃,几只麻雀挤在上面,缩着脖子,像几团忘了收回去的墨点。已是三月了。照理该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光景。可苏州的春天,总是这样,一半是雨,一半是阴,偶尔透出的一两天晴,倒像是偷来的。已毕业四个年头了,当初揣着一摞雪白的简历,从学校的樱花树下走出来,心里是满满的、软软的欢喜。那时候想,我识得字的冷暖,懂得词的悲欢,总能在姑苏的某条巷子里,寻着一方书桌,安安静静地写下点什么。可四年过去了,书桌倒是有的,只是上面堆满了写不完的文案、改不完的稿子,还有一张又一张灰色的、铅印的“招考通知”。雨丝细得像梦里的叹息。我撑着一把旧伞,漫无目的地走。转过巷口,那户人家的墙头,一树玉兰开了。白的,大朵大朵的,像是谁把宣纸叠了,蘸饱了月光,一朵一朵地簪在枝头。细雨洒在枝丫上,花便微微地颤,颤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的光。我想起古人的句子:“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玉兰是懂得自己的美的,它不管雨,不管风,只管开,开了便落了,落了也是干干净净的。我站在树下看的出神,伞歪了,肩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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