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吗?”“村长”说道,“虾蟆不像我们,他有个老婆放在家里很不放心。他的爷老是想‘扒灰’。有一天,他爷对他说:‘学茂,我们家那口猪长得太肥啦,天天白费饲料,你明天把它赶到集上去卖了。’‘行,我明早去。’他爷说:‘不行,早上太迟,你夜里就去,卖个好价。’第二天夜里三点钟,他爷就把他叫了起来。他离开家后,他爷就去敲他老婆的门。‘谁啊?’老婆在屋里问。‘是我,你爷,把门开开。’‘爷,你走错门啦。’‘春天不问路。’爷在门外说。他老婆就从床上爬起来,脱下裤头,猛地把门一开,把裤头往爷头上一套,说:‘二八月,乱穿衣。’”
大家哄起一阵笑声,唐学茂也尷尬地笑着,站起身,举起拳头往“村长”走来。“村长”毫不理会,他比唐学茂高半个头,唐学茂没有敢靠近他,抬起的手顺势在咧嘴傻笑的七班的孙大肚子的脑袋上搧了一巴掌。孙大肚子跳了起来,嚷道:“你他妈的欺不过聋子欺哑巴。”揪住唐学茂,两人扭在一起,摔起跤来,大家又在一旁起哄。孙大肚子一顿能喝半桶粥,唐学茂一顿也能喝半桶粥,两人势均力敌,你进我退,弯着腰,互相支撑着胳膊,聚精会神地看着对方的脚,碰翻了已空了的盛开水的铁桶。
淮海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他们开玩笑,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谁没有这种兴致呢?老兵们此时也不会来干涉他们。
“村长”又咳嗽了一声,洪水淼连忙用一根树棍敲着倒在一边的空洋铁桶,大声嚷道:“大家都别吵,让‘村长’讲。”
“过了一些日子,”“村长”继续讲道,“‘虾蟆’的爷又说:‘学茂,你明天早点起来,把我们家的几只小猪拿去卖掉,这一次走远一点,到镇上食品站去,小猪都长成大猪啦,白费饲料。’‘虾蟆’想:‘不好,这老东西又打坏主意了。’但他是个孝子,不敢不去。第二天夜里,他挑着几只小猪出门了,但没走多远又转了回来,到爷房间一看,不好,爷不在,赶忙到自己房间去,只见房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这是什么呀?’正是他爷的声音。‘这是奶儿帮。’这是他老婆的声音。‘这是什么呀?’‘这是肚儿脐。’‘这又是什么啊?’‘这是毛儿岔。’‘虾蟆’不能再站在这儿听了,再听下去他们可就不知要走到哪儿了,急忙轻手轻脚倒退着走到门外,然后‘咚咚咚’猛地敲门。他爷吓得一溜烟跑出来,‘谁呀?深更半夜的,不睡觉。’‘是我呀,爷,学茂。’爷把门打开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小猪都卖了吗?’‘虾蟆’说:‘走到奶儿帮,天还没有亮。走到肚儿脐,小鸡刚刚啼。走到毛儿岔,小猪要涨价’……”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白费饲料’。”
“‘虾蟆’,你家怎么老是卖猪呀?”
“毛儿岔的小猪涨价啦。”
……
施工棚外响起了代理排长的喊声:“同志们,干活啦。”
外面的雨还在下,大家穿上施工雨衣,走进了雨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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