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91年末夏。

北原市《人口普查资料分析》1991年第八期，发表署名云剑锋和吕辰金的论文，题为《北原市人口变动的经济分析》。

八月十五日，《理论探讨》1991年增刊第四期，发表署名云剑锋和吕辰金的论文，题为《北原市人口变动的经济分析》。

剑锋与春香去东辉电影院，连续一天看电影，中午吃点面包和香肠。下午二人走出来,骑车到她家楼下。她说：“这个窗口就是我家，那女孩是我女儿, 男孩是我侄子，我妈与我同住，你现在就不用进楼去了。”剑锋：“我以后再进楼去。”之后，云剑锋在日记中写了一首《看电影（七古）》：

看电影（七古）

假日游梦向东辉，高楼雅位映竹梅。流水高山情义厚，连续剧本不思归。

初约天使在人间，情鸟双栖聚首欢。灯灭灯明同息作，藕断十字丝又连。

再见遭遇生激情，翻云复雨入迷朦。流连忘返兴未尽，惜别南道隐身疼。

又登血溅鸳鸯楼，饱尝阳刚与阴柔。缠绵夜幕跟踪迹，鱼没浴池捉迷游。

后会开国逢大吉，鸟归林巢水入渠。地久天长始今日，楼窗童面两依依。

1991、8、25   星期日       

云剑锋家。剑锋：“莲，一九九一年九月，我在北原市工作己二十三年。你哥在黑大上学进入四年级，带足学费,安心学习,继续最后一年学业。”文莲：“我在本市师院上大二, 在校住宿，也可回家住, 很方便。”剑锋：“新学期我讲农村经济管理学60学时，经管大专班。物资经济管理学60学时, 物资干部培训班。农村经济管理学60学时，友谊大专班。个人消费品分配理论8学时，组织部长班和中青班。”

早晨，剑锋和文莲二人在楼下打羽毛球。

剑锋收拾家中旧衣服，装个胶丝袋，去火车站货物处，邮寄给弟弟妹妹家，写信请求保定汽车站的堂弟云冰伍转送。

九月十日， 北原市经院学术委员会对优秀科研成果进行评奖。云剑锋作为第一主编的《人口原理概论（专著）》获得一等奖。云剑锋与孟玲珑合作的《试论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质量度》获二等奖。

1991年初秋。

市经院收发室。叶春香喊：“云剑锋！”云剑锋：“哎！”“你的信！”“我刚进大门，等我放好自行车, 再去拿。”“龙岗的，好像是孟玲珑的来信。”“谢谢你，我拿走了。”“那么着急要走, 有什么保密的？”“要不，你打开看？”“我可不犯私拆来信的错误。”“这是给我们教研室集体写的。”“怎么写你名？”“我是法人代表啊，很正常，没隐私，我走了。”

云剑锋边走边拆开信封，內装两封信。一封给教研室的，在外面，一打开即可见到。另一封是给云剑锋的，用薄纸另包裹的，须打开包裹方能见到。

云剑锋进教研室，给大家读孟玲珑来信：“各位老师：你们好！经院秋季开学了，可是我却休产假在家。不能和大家一起工作和学习，我很寂寞无奈。我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关怀，祝各位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孟玲珑。”

云剑锋家。剑锋看玲珑给自已的来信：“云老师：读你给我的生日贺卡, 我的心好震惊，感到你是醉了, 疯了, 傻了，竟然说了那么多醉话。你头脑发热，神志不清，简直让我毫无办法。你说过你不喝酒, 怕喝醉了不能保护我，而你这些酒话却深深伤害了我。我承认,自从来校见到你，我对你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是你所说的爱，默默扎根在心中。不由自主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书来信往心相通，无所不谈成知己。但这不能叫爱情，最多不过是友情。因为距离爱还尚远，因为我俩先后各自有家庭。你应理解我的心，我心所爱已有人。愿意与你做好友，关系莫再进一分。我己经生米做成了熟饭,开了花，结了果。而现在你却向我求婚, 你太冲动, 太不理智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承认, 我愿意交你这个大朋友,我愿意与你保持长久以来的那种纯真的友爱, 别再做不切实际的幻梦了。过去我自己很简单，无忧无虑上下班。自从母逝家有变，诸事不顺心生烦。如今你家似我家，父失妻而子失妈。你我处在两位置，因此有感向你发。父亲要体谅儿女心，稳妥安排二次婚。各种关系处理好，家庭少人不少亲。你现在应当做的, 是维持好已经破碎的家庭，填补好近于空虚的感情，丰富你蓬勃向上的事业, 迈向你追求向往的前程。再见！孟玲珑。1991、8、19”

1991年初秋。

云剑锋在家心中自问：“我真疯了吗？醉了吗？我对玲珑说了哪些傻话？”他翻看那天写给玲珑的生日贺卡底稿。看到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道：

“玲珑：祝你生日快乐！自从我俩初相逢，喜爱就在我心中。你的一行一语，给我带来无限爱情。我俩朝夕相处己四年，我们意合情投有份缘。一起生活与工作，共同喜怒与悲欢。我们的友谊不断加深, 我们的爱情日益结成。我觉得, 在我自已心目中，我们彼此早己两相融。大红锦帕印双喜，金黄奖证署双名。书中爱意两相传，琴中恋歌唱和弦，路中双骑说风月，梦中共游伊甸园。你心就是我之心，你身就是我之身，我将你子当我子，我把你人当我人。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我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工作和生活, 你是我重新选择爱人的第一志愿, 我给你重新选择爱人的一次机会。人生在世多不易，难得相逢一知已。今日有缘出围城，再开双花结连理。城外百花齐向阳，争鲜斗艳吐芬芳，雅友茉莉我最爱，渴求并蒂早成双。我宁肯自己遭失恋，不让你留下半点遗憾，双方抉择说明白，了却我的心中愿。只要你答应我的求婚, 我愿为你献出我的一切，为了我们的幸福结合, 我宁可得罪所有的亲友。我宁可被你拒绝, 也不让你错过这次选择的机会, 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不让你留下任何遗憾！所以，这些心里话我不能不对你全部倾诉出来！爱你的剑锋。1991、8、4，你的生日。”

剑锋读罢自已的求婚信和玲珑的拒婚信，觉得两人都没有错，错的是时间和空间。剑锋爱玲珑，但自已在围城内时不能向玲珑求婚，因为他舍不得破坏自己的围城，不愿主动出围城。当他因意外事故而被迫走出围城时，玲珑却己经从城外进入自己的围城之中，而且己开花结果。玲珑虽然也爱剑锋，但她是不愿主动破坏和离开自已这个围城的。因此，此时剑锋向玲珑求婚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不恰当的，缺乏理智的，正如玲珑所批评的醉也疯也傻也！

云剑锋收到《教育学院学报》1991年第三期。九月十五日发行。其中有云剑锋和袁珍香合写的一篇论文《论市场机制和企业活力同步启动》。

云剑锋家楼下。早晨，剑锋和女儿文莲一同在院子里打羽毛球。

九月十八日，北原市经院召开奖励大会，再一次授予云剑锋优秀教学奖。

1991年初秋。

小夜莺歌舞厅。云剑锋与韩梅花跳舞。“云老师, 我毕业后想开个医疗美容院, 你看行吗？”剑锋：“我看行，你有钱吗？”“没有。”“可以与人合作，人家投资, 你经营。”“你和我合作吧。”“我没钱投资。”“那我就办不成了。”“那就毕业后到医院上班, 也挺好的。”“ 就是开头工资低, 钱不够花。”舞会结束, 二人逛地下商业街。出来后, 二人骑车到云剑锋家。“你家还有谁？”“我女儿, 在师专上学。”“有人开门。”“我女儿回来了。”“我得快回家。”“我送你。”剑锋跟随她到电业局大楼西居民区。

星期日，剑锋约春香散步, 到江边, 靠铁栏杆谈心，剑锋交给春香一份复印的歌片《我终生爱你至死不渝》。春香：“这是复印的，你还给谁了？”剑锋：“给哎克思了。”“谁叫哎…你逗我！”“你吃醋了？”“哎克思是未知数, 我有什么吃醋的？”“你不想和别人分享我？”“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男人？”“你想独占我？”“当然想！”“那我向你求婚！”“就这么草率？”“那请个媒婆上门说亲？”“行, 你有吗？”“有。”“谁？”“请赵本山来，演相亲。”“你没有正经话！”“那就请小郑吧。”“为什么？”“她姓郑, 最正经！而且他早知道咱俩的事。”“不行, 她太年轻。”“那干脆去民政局、公证处，都带正字。”“你欺负我！”“对不起，我道歉！”“光说不算, 要写检讨！”“路上没有笔和纸。”“明天写好，交给我！”“写多少字？”“写三百字！”“好, 你等好消息吧！”

次日，剑锋约春香在舞厅跳舞。春香：“你的检讨书写了吗？”剑锋：“写了。”“拿来。”“在裤兜里，这里看不见字, 休息时给你。”二人休息去外屋，坐凳子上。剑锋：“给你检讨书。”春香：“就检讨书三个字？”“看第二页。”“求婚书？”“仔细看，够三百字吗？”“不多不少。”“你数了？”“不用数。”“为什么？”“一页稿纸320字，你空一行, 正好300字。”“不愧是当会计的。”“为什么张冠李戴？”“我是女人心理学专家，女人恋爱到一定程度, 就会挑男人毛病，让男人检讨。而解决这一问题的最好办法, 就是男人向女人求婚。”“你说的对。你要真的写检讨书，那就是跟我划清界限, 井水不犯河水, 那我更不高兴。你这一求婚书, 就把我们俩连结到一起了,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相依相伴. 不可分离，你我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老婆真聪明！”“谁是你老婆, 还沒结婚呢。”“那叫什么? 爱人？情人？可人？”“肉麻！”

1991年中秋。

日历：一九九一年十月十五日。云剑锋和蔡士永等去哈尔滨，参加黑龙江省第四次人口普查科学讨论会。云剑锋发表论文两篇。一是《北原市人口变动的经济分析》，署名云剑锋、吕辰金。二是《在纵横比较中确定北原人口方略》，署名云剑锋、章清源。他在会上见到省经院人口学专家宋英老师。

北原电影院，市直机关事业干部观看记录片。散场后，云剑锋随人流走出来。 自语：“下午有物资局的讲课，可是还约叶春香去东风歌舞厅跳舞, 两项重了，必须赶紧去告诉叶春香。”

叶春香家。云剑锋敲门，门开了。剑锋：“阿姨，我找小叶。”阿姨：“你找哪个小叶？”“叶春香。”“她还没回来。”“你告诉她, 我, 云剑锋下午去物资局班讲课。”“好吧, 你不进屋了？”“我走了。”剑锋在半路碰上春香。剑锋：“我去你家了。”春香：“什么事？”“我下午到物资局培训中心讲课, 不能去东风跳舞了。”“你真行, 找到我家了。”“再见！”

下午, 云剑锋在物资局培训中心讲课, 忽见门外叶春香身影。中间休息，云剑锋走出来，叶春香穿蓝色风衣,美丽又大方，她从墙角走来。剑锋：“你来干啥？”春香：“听你讲课。”“你好可爱。”“学生在看我们呢。”“家属来访, 有啥可看的？”“谁是你家属！”“你不是我家属, 是我爱人。”“你-…”“ 好幸福啊！”“别晕倒了, 我妈说让你去我家吃晚饭。”“好, 我讲完课就直接去你家。”“快去上课吧！”

云剑锋去叶春香家吃晚饭。阿姨：“吃饭吧, 普通家常饭。”春香：“他不是外人，不用客气。”剑锋：“我最爱喝米粥，吃馒头和小菜。”……

十月十八日，云剑锋生日，他在日记中写《爱之歌（古赋）》：

爱之歌（古赋）

爱之媚，娇艳芙蓉成双对；爱之醉，神魂颠倒朝夕会。

爱之深，生生死死共青春；爱之纯，不容插足半根针。

爱之香，春花秋月散芬芳；爱之狂，鹰击长空双翱翔。

爱之实，朝朝暮暮久相思；爱之痴，天长地久鹊踏枝。

爱之烈，激情喷发冲天破；爱之切，渴望今天轿中坐。

1991、10、18 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