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9年春节。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我们教研室春节前约定, 初五来咱家集会, 吃饭, 跳舞。”珍香：“好啊, 咱新买的放像机也让他们看看。”“辛苦你了。”“没什么, 过年准备的肉菜挺多的, 加工一下就行了。”

正月初五上午，第一个进屋的是石吉利。剑锋：“吉利来了, 你最积极, 头一名！”吉利“我是笨鸟先飞。”珍香：“石老师腿怎么了？”吉利：“脉管炎。”珍香：“在哪儿治的？”吉利：“平安医院, 没效果。”珍香：“我们交通局小孟也是这个病, 去北京一个中医院治好了, 你去试一下吧。”吉利：“医院名是什么？”珍香：“北京宣武医院。”吉利：“你把地址给我写下来, 我去那治一治。”剑锋：“我给你写地址。”聂秋实、孟玲珑、葛瑞、朱云才先后都来了。

大家先看录相, 后围桌吃饭。吉利：“这个红虾做的好！”珍香：“这是孟玲珑拿来的。”玲珑：“是我二哥从大连拿来的, 我借花献佛。”秋实：“你母亲病怎么样？”玲珑：“手术很成功, 回家养着, 定期换换药。”秋实：“好好伺候你妈。”玲珑：“我会的。”秋实：“我认识一个送奶的，可以给你母亲定一分奶, 补充营养。”玲珑：“谢谢聂老师。”

饭后，几人一起在屋中跳舞和照像。散场后，云剑锋写《冬日友情（七律）》：

冬日友情（七律）

初冬探婶西南院，雪夜闻知赴省城。两月分离邮信件，一朝重聚述别情。

四丰水果开和会，七号红虾伴舞行。照像机前多俊倩，春节友爱至高峰。

1989、2、10 星期五

几天后，云剑锋中午回家。见铁皮门被撬，马上报警。民警：“丢了什么？”云剑锋：“放相机、皮上衣、帆布兜。”“钱丢没丢？”“存折扔地上, 沒拿走。”“是熟人作案，有线索吗？”“没有。”“好好想想。”“除夕晚上有人爬楼外电线和水管, 我在窗户里喊了一声, 没影了。”“四楼那家也被盗了。”“又一次, 我问一小青年，谁会打开放像机，他说他不会。”“好了, 你在家等信儿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1989年春。

云剑锋家。剑锋：“本学期,我讲农村经济管理学60学时,本科班。物价学60学时,经济函授班。农村商品经济学30学时,乡镇班。工业经济管理学60学时,经委班。共210学时。”珍香：“电大班沒有了。”

经院午饭。云剑锋、孟玲珑、李小娟、徐建从食堂打饭, 端到教研室同桌来吃，说说笑笑。吃完饭后，孟玲珑：“王老师，把你的碗筷给我，我一起去刷。”“好的，谢谢！”“谁让你谢！”剑锋听此言想起北华园尚红的故事。

上午，学校研究轮训班讲课提纲，十二点结束。云剑锋和孟玲珑同去食堂，没饭了。二人骑上自行车，回家路上。剑锋：“咱们不用回家了, 我请客,就去饭店吃点吧。 ”“好。”到德祥饭店，二人进去。云剑锋掏钱, 说：“我沒有带钱，怎么办？”玲珑：“我有十块钱，就买简单的菜饭吧。”“请你点饭菜。”“一个油炒菠菜，两碗米饭。”“谢谢你救场，我又欠你一份情。”“你请客, 我掏钱, 公平合理。”二人笑。

云剑锋接到联合著书邀请，编著《经济发展与经济改革理论概要》，云剑锋写第三章《经济发展的环境和秩序》。收集资料, 刻苦写作。

早晨五点，剑锋与珍香在文化宫跳舞, 七点半结束, 二人分头上班。

云剑锋去玲珑家。玲珑：“云老师，你来了。”剑锋：“我来约你一起去跳舞。”“去哪儿? ”“ 港务局俱乐部。”“都有谁？”“咱们经院教职工，你不知道？”“我提前下班回家了，没听到这消息。”“幸亏我来找你，要不你就错过良机了。”“错过什么良机？”“表演舞艺的良机啊。”“我就是跟着男伴走，没啥舞艺。”“能跟好就是舞艺。”“我准备一下, 你等会儿。”“好, 我看书。”过了一会儿，玲珑出来，说：“走吧。”二人下楼, 骑车到港务局俱乐部。剑锋：“来早了, 还没人。”玲珑：“我去商场买点纸。”“我也去。”“我上二楼，你在楼下等我。”剑锋觉得热, 出外头脱下线衣, 拿在手中。此时玲珑下来, 一同进俱乐部。玲珑：：“你先进舞厅, 我去卫生间。”剑锋在舞厅门口站立，舞会已开始，里面只听见音乐，看不见人影，一曲结束, 灯光才亮一些。剑锋不肯下舞池, 继续等在门口，又一曲开始, 灯光熄灭, 见门口布幕掀开, 进来一人, 剑锋知道是玲珑, 伸手搂她腰，低声耳语：“咱们下去跳吧。”二人混在人流中, 逆时针转圈跳起快四步，身心放松, 脚步灵活，跳的起劲。口不说话, 目不外观, 心神亲近，感情飞升。一曲结束, 二人躲在黑影里，不与人交谈。新曲开始, 二人又跳慢四步, 心平气和，不慌不忙,自然顺畅。这一曲结束, 二人停在角落处, 坐下休息。又一曲开始, 二人跳起华尔滋快三。此时, 听到吕辰金喊：“剑锋, 把身子贴近点, 手围紧点。”剑锋：“我被发现了。”玲珑：“我也藏不住了。”“下一曲分开吧, 要不然, 会被众人吃了！”这曲结束, 二人分开坐。

1989年春。

歌舞厅。下一曲音乐开始，剑锋请徐建跳中四步《恋曲一九九0》。徐建：“中四实际是探戈。”剑锋：“我们都不会跳探戈，所以就变成中四步了。”“咱俩跳的很顺手, 好像是一个师父教的。”“我俩又不在一个舞厅跳，我是第一次和你跳。”“你常去哪个舞厅？”“小夜莺。”“就我妈她们单位后身？”“你妈在哪单位？”“运管处。”“我爱人也在运管处。”“姓啥?”“ 姓袁。”“袁姨啊！”“你应叫我叔。”“叫姨夫吧？”“也行！”“美的你, 你占我便宜！”“对不起！”吕辰金又叫：“剑锋，你去约那些旁边等的人跳一个。”剑锋：“我得搞普天洒雨了。”徐建：“下一曲找别人跳吧。”剑锋：“我以后还想跟你跳。”

下一场开始, 云剑锋与姜莺跳。剑锋：“你穿软毛绒衣, 柔和温存。步伐轻快, 配合得当。”姜莺：“你在哪儿学的舞步？”“经院院里。”“我不信, 学那几步根本不能跳交谊舞。”“在文化宫学的, 在小夜莺练的。”“这还差不多。”“ 那你在哪儿学的？”“女人不用专学，就任凭男人拉扯,跟着男人走就会了。”“我以前总在想,这些女老师，也不知她们在哪儿学的，个个都跳的很好。”“那是男人带的好。”“明白了。”“明白什么？”“一个成语, 夫唱妇随。”“谁跟你是夫妇！”二人笑。

又一曲开始，碰上孟玲珑，与她再共舞快三。玲珑：“你贴得太紧了。”剑锋：“松了就把你甩出去了。”“你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是别人沾染的。”“老实说, 是谁的？”“你身上有酸味。”“酸味？我没闻到？”“你吃醋了。”“没吃啊。好，你逗我！”“我很高兴你吃醋。”“我不跟你斗嘴。”“可以和嘴。”“你又踩我脚了。”“穿丝袜了吗？”“没穿。”“没穿丝袜就沒事。”“没什么事？”“丝袜挂在我鞋上,人断丝连。”

之后，剑锋在日记中写一首《仙港星月（七律）》：

仙港星月（七律）

同行到港时还早，共进商厅等众仙。忧告潮来先购卷，喜出店去后更衫。

轻拥柔柳歌激荡，健步霓虹舞满圆。艳丽群星围体烁，辉煌月亮照心间。

1989、4、7 星期五

1989年夏。

五月一日，云剑锋参编的《回瞻与思索》由哈尔滨工业大学出版社出版。

七月一日，求实出版社出版专著《经济发展与经济改革理论概要》，其中第三章的撰稿人是云剑锋。

云剑锋家。下午, 有人敲门，剑锋开门说：“是你俩?进来请坐。”玲珑：“这是我嫂子, 认识吧？”剑锋：“认识，春节时见过, 只是不记得你的名字。”嫂子：“我叫周静凡。”剑锋：“春节时, 我听林华叫你用粥敬人吃饭。当时，你叫林华什么？”静凡：“叫他梦中冰凌滑。他在家正陪我妈，我俩偷闲来看看你。”“你干什么工作？”“幼儿教师。”“我们是同行。”“你们是高级的, 我是初级的。”“都一样。今天热，给你扇子。”“大热天, 脸上出汗, 把胭粉都冲了。所以女人夏天看着面黑, 冬天看着面白。”“东北夏天只有七八两个月, 一年十个月都可以化妆。所以, 美女都出自咱们东北。”“你这话让我们太高兴了。”“这话让你俩听了就行了, 不得外传。”“怕什么？”“怕外地男士来东北抢佳人。”三人笑。

次日，剑锋去玲珑家，为林华和静凡送行。姑嫂俩穿同式连衣裙，很美。

剑锋全家在江边照相，剑锋和文斌下江游泳。

教研室。玲珑：“咱们擦一擦窗玻璃吧, 这几天阴雨刮风，窗上有泥了。”剑锋：“好,你登桌上去 我递给你盆水。”“我拿抹布擦。”“你上窗台要小心点, 手要把住窗框。”“你再给我找点旧报纸, 我再擦一遍。”“刚才还阴天，这时太阳露出来了, 好晃眼。”“阳光一照, 这窗玻璃更明亮了。”“我给你换盆水,再擦那边的窗户。”“你等会儿再端走, 我洗一下抹布。”“昨天早晨学校进行马拉松小长跑, 你跑的真快, 得笫三。”“我昨天脱了外裤,只穿黑绸裤跑, 觉得很轻松, 也很凉爽,所以就跑的快了些。”“你应该穿这条裙子跑, 那会跑的更快。”“你不知道, 穿裙子忽忽拉拉挡风,会影响跑步的。”“是吗？怪不得运动员赛跑没有穿裙子的。”“有的穿贴身长裤, 有的穿短裤。”“大街上女生们都穿短裤, 老师们不敢穿。”“老师穿的要庄重大方些。”“说的很对, 不同职业的人,有不同的妆扮。”

1989年夏。

剑锋在玲珑家。玲珑：“云老师, 我这里有一个新买的胶卷，你给我拍照吧。”剑锋：“好的, 正好我把傻瓜相机带来了。”“你把这卷放里面。”“谁给你的胶卷？”“江鹤辰妹妹今天来了, 要坐车去北京，我买来胶卷想跟她合影留念。因赶车急促，未能如愿，胶卷就留下了。”“来, 先给你照一张站姿的，……再照一张坐床的，……再一张书架前的, ……再一张坐沙发的。”“我只穿一样衣服不行, 得换几套，把我的衣衫裤子都展示一下。”“好, 你去換衣服。”她出去一会又进来：“这件好吗？”“好，照几张。”她又出去换一套进来。“这身漂亮吗？”“很漂亮！照了。”再出去换一套进来。“这身漂亮吗？”“这身子很漂亮！”“我问的是衣服。”“我说的是身架。”“我是漂亮衣裳的衣架，对吗？”“不对，应该叫时装模特。”“模特？我真了不起，当模特啦!”“刚才这个大写真拍的最好，值大价钱！”“你要拍卖我的照片？”“你的照片倾国倾城，无价之宝，无人买得起。”“那就不是我了，我再去換衣服，继续照。”“你就在这屋换吧。”“不行，密不可露。要不，剩下的胶卷给你照吧。”“好啊，可是我没衣服换呀。”“穿我的。”“扮人妖？”“那叫红艺人。”他俩哈哈大笑。

次日，剑锋去照相馆，洗印照片。洗两套，给玲珑一套，自留一套。剑锋在日记中写诗《自春到夏（七律）》和《幻影（七古）》：：

自春到夏（七律）

春节会聚合欢照，开放提纲署复名。校室同桌刷碗箸，德祥共饭述阴晴。

静凡拜访说胭粉，车站辞别看韭葱。改叶更花身变幻，品尝绝色闪光灯。

1989、8、25 星期五

幻影（七古）

白云围脖立镜前，兰天毛衣掀窗帘。中屋单座山水画，大厅沙发浴女船。

草衣挺身伴高厅，短装伸手扶箱冰。臂搭慈肩心欢快，背靠严胸面安宁。

镜前站立发夹明，窗内卧仰面色红。蒙头露腹穿绿线，举手戴卡着粉绒。

背后捂面费苦心，墙边挺立显高身。手摸书柜翻文册，身坐沙发织丝巾。

鲜花手套掩半胸，彩带礼帽衬娇容。面纱难遮云雨色，红唇更添桃李情。

1989、9、5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