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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见到这“一枝花”徐娘虽老,风韵犹存,又兴奋起来,没想到就这样匆匆结束了体检过程。 第二个程序就是检查视力,淮海先走近《视力表》看了一下,和地区医院的《视力表》完全一样,他放了心,顺利过关,两眼都是1.2。 检查内科时,医生说他心脏和血压特别好,能当飞行员。检查外科时,他们在一间烧着煤炉但依然冰冷的屋子里脱掉衣服。昨天在街道办事处集中听讲体检的注意事项时,办事处的人武干事洪侉子讲了一个故事,说有一年体检查外科时,脱掉衣服称体重,看磅秤的是个女护士,有个小伙子不好意思,那东西翘了起来,女护士用手指敲了那东西一下,硬梆梆的,训他道:“你兴什么!”那小伙子答:“我姓王。”大家听了,都兴奋起来,陆建民喊道:“王红喜,你‘兴’什么?”王红喜说:“洪部长,那人不姓王姓陆。陆建民,你‘兴’什么?”洪侉子嚷道:“大家现在都不要‘兴’,到明天再‘兴’”。”但今天这个屋子里的几个医生包括称体重的都是男人。尽管如此,他们在脱衣服的时候还是很不自然,一群人精光地挤在一起。 “苏明诚。”称秤的人拿着一张体检表喊道。“哪个是苏明诚,你在那磨蹭什么?快站到磅秤上来。” 只见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一个小个子青年,他走路的姿势极不自然,弯着腰,扭扭捏捏,从后面看,两手一动不动地放在前面,走到了磅秤上,背对着人群。 称秤的人哈哈大笑说:“你捂着那儿干什么?又不是大姑娘。49公斤。下来量身高。” 苏明诚走下磅秤,依然背对着人群,站到墙边的标尺前。 “这样不行,躬着腰怎么量?你手还捂着干什么?对,腰抬起来,挺直。还不行,转过身去,背贴在墙上。” 苏明诚站着不动。 “快转过身去啊!大家都等着你呢?把人冻坏。” 苏明诚身体不动,歪过头对称秤的人说:“我要去小便。” 那人说:“你快量,一分钟就好,有时间让你小便。” 苏明诚只好转过身来,满脸窘得通红,咧着嘴笑,大家一见哈哈大笑,有人嚷道:“苏明诚,你‘兴’什么!” 淮海站到磅秤上,称秤的人说:“乖隆咚,你这身肌肉疙瘩是怎么练出来的,像个浪里白条,能当特种兵。” 一个医生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身体好就能当特种兵吗?” 检查一路通过,最后进了主检室。主检室里有两个医生,一个穿着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他身旁的检查铺位上空着,另一个不穿军装的,正在给人按肚子,转头看了看淮海,淮海想这人肯定就是马德立。那个军医叫淮海躺到床铺上。检查也很简单,听了听心肺,又按按肚子,然后,对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叫他起来靠着北边的墙站着,指着对面墙上的一张画像说:“左边那一行字看得清吗?念一下。” 画像淮海能看清,那是一张当时风靡全国的毛主席穿着长风衣、站在一个山岗上的全身像,但画像两边的字他看不清,左边那一行的第一个字笔划很少,可以辨认出是个“大”字,像是林彪的字,林彪的字和毛主席的字很像,那“大”字的一撇拖得很长,而一捺成了一点,让淮海想起了林彪的两句著名的题词:“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于是他数了数,那一行是7个字,就念道:“大海航行靠舵手。”军医又说:“右边那行也念一下。”看来是被懵对了,于是他又念道:“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 淮海念完后,那个军医依然狐疑地看了看他的眼睛,淮海说:“军医是不是考我识不识字?” 军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你可以走了。”然后到桌旁去往《体检表》上盖章,淮海连忙跟过去看,军医把《体检表》放到了一叠《体检表》的最下边,朝门外喊道:“下一个。” 淮海又问:“怎么样,有问题吗?” 军医说:“问题不大。” 这个回答让淮海有些不放心,出去以后,见母亲来了,母亲就叫农校小卖部的人进去看看。那人看后出来说:“体检表上盖着一个戳子,两个字:‘合普’。”淮海想当装甲兵,开坦克,而“合普”只能当步兵。刚才内科医生说他能当飞行员,外科医生说他能当特种兵,怎么到主检这儿却成“合普”了呢?看来还是眼睛的原因。“合普”就“合普”吧,总算通过了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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