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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的一个星期天,淮海吃过早饭后,在宿舍门前的自来水池边洗衣服,夏渌来了,淮海放下衣服,说:“进屋坐吧。 夏渌不说话,拿起淮海的衣服洗了起来。 “不用,我等会儿洗。” 她把衣服洗好,挂到门口的晒衣绳上,走进淮海宿舍,用淮海的毛巾擦了擦手。 淮海说:“坐吧。怎么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她点了点头,没有坐下,说:“我们出去吧。” 淮海锁好门,和她来到学校后面的湖边。天气真好,秋高气爽,湖边静悄悄的,吹来秋天不常有的微微的东南风,后边的白杨树林里鸟儿在欢快地鸣叫,透过湖面上的浅蓝色的雾气,可以看见如在画中一般的对岸婆娑的垂柳,霞光照在湖面上,湖水被映照成粉红色,平静的水面上浮游着几只美丽的黑天鹅,傲慢地把脑袋扭向日出的方向,偶尔像吹号似的响亮地叫着。许多人还没有起床,有的出门逛商店、逛公园去了。他们站在湖边的那棵大柳树旁,她仍然不说话,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条,将树叶一片片摘下,扔进湖里。 淮海看了看她问:“小夏,有事吗?”他以为她不会再来,但她又来了,他就知道她所来是为了何事。 她望着漂渺的湖水,轻声问:“苏小妹和你是恋人吗?” “不是,你看她年龄和我般配吗?” “那她怎么对你那样说话?” “她把自己当成是我的恋人了,她经常来找我,学校里也有人以为我们是恋人,其实根本不是。” “她找过我了。” “我知道她会去找你,她找过不止你一个人了。” “她到我家,告诉我爸爸妈妈你结过婚,是真的吗?” “是真的。” “她还说你和学校的女生谈恋爱,三年谈了四个。”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的,上回她告诉外语系孔小芃的男朋友,我三年谈过三个,下回她又要告诉不知什么人、我三年谈过五个了。” “她说你就喜欢和有男朋友的女生谈恋爱,拆散别人的关系,有一个男生,曾给你下跪,叫你放过他的女朋友。” “就是孔小芃的男朋友,有一次我在球场边看人打球,他突然跪在我跟前,许多人都围着看。” “那你和那个孔小芃是不是谈恋爱?” “不是,我用英文在校刊上发表过几首诗,她就来找我,又说我英语发音很纯正,是美式英语,要和我交流。其实我心里很烦,都是她们来找我的,但错都弄到了我身上,因为我是男人,在部队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退伍的。和孔小芃的关系,我已经用党籍向学校领导作过保证。” “你为什么要离婚,真的是考上大学,嫌弃妻子了。” “不是,这事有点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但不是我和妻子离婚,而是妻子主动离开了我,因为她生了病,不想耽误我,我再三挽留也没能挽留住她。” 她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将已不剩一片叶子的树枝扔到湖里,转身对淮海说:“我可以叫你淮海吗?”她的美丽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泪水的光。 “当然,大家都这么叫我。” “淮海,其实我早就见过你,我是9月份到学校的,国庆节前的庆祝晚会上,学校合唱团唱歌,是你用手风琴伴奏的。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天你到医务室来,我们认识了,我心里真高兴,你就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我的心。可是,那晚我从你宿舍回家后,长这么大第一次失眠了,第二天晚上苏小妹到我家来,又让我受到了更大的打击。这几天我非常痛苦,想了很多很多,现在我想好了,不管你以前有过什么事,都已经过去,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诚实的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淮海摇了摇头,说:“小夏,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姑娘,美丽、善良、肯帮助人,没有哪个会拒绝和你做朋友的。可是,我不能……” 夏渌涨红了脸,就像身旁的一棵含苞待放的红色的秋海棠,她没有想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惊讶地说:“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淮海,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如果我爸爸妈妈不同意,我宁可不和他们来往。” 淮海说:“我知道你是真心,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苏小妹说了我许多不存在的事,可是我却有一件事她不知道。这是我心中的一个隐痛,一个难以消除的隐痛:在这个北京城里,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和你一样也是医生,她曾经是我的恋人,我们原先是战友,相遇时才十六岁,后来我退伍了,我发愤考大学,就是为了她,她答应在北京等我,可是当我到北京时,却听说她已在准备婚礼,和别人领了《结婚证》。我恨她,但仍然爱着她,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可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在折磨着我,我无法摆脱她对我的折磨。” “既然她已经不爱你了,你又何必还想着她呢?” “不,她还爱着我,是我配不上她,她当年对我海誓山盟,是因为还是个小姑娘,现在长大了,现实了,但还爱着我,最近我见过她,她的眼睛告诉我,她还爱着我,即使她真的不爱我了,我还是爱着她。自从听到她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后,我的心就彻底死了,已经无法再爱任何人,也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一辈子就以书为伴,如果能有一点研究成果,就算是我的子女,这样也挺好,可以慢慢地摆脱失眠的痛苦。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她家里人知道,我不能坏她的名声,你对我一片真心,我不能隐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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