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3-12 12:30 编辑
营部决定在五.一期间举行一次全营文艺会演,要求各连排练节目。各连成立了演唱组,十连的演唱组,由每班推荐一名同志参加,集中排练期间,不参加班里的施工、学习和其它活动。淮海以为八班自然是他,但成志刚让蔡凤楼去,蔡凤楼急得要哭,说:“再苦再累的工作我都能干,但我不会演文娱。”成志刚说:“这没有什么,你跟着他们唱唱就行了。有人想去,我偏不让他去!”这话气得淮海牙痒,强忍住没有发作。成志刚又叫储义民去,说储义民会吹口琴。但负责演唱组的代理副指导员潘长寿说:“全营会拉手风琴的只有我们连有,全团可能也只有一个,路淮海一定要参加。”
成志刚说:“可以让他去参加演出,但平时不能脱离班里工作。”
演唱组成立的那天,蔡凤楼和储义民都没有去。一排的李兰江来叫淮海去开会,淮海明知故问:“开什么会?”
李兰江说:“演唱组今天集中,大家先开个会。”
淮海说:“我又不是演唱组的,去开什么会?”
“你怎么不是呢?”李兰江将手中一张折成两半的纸打开,“这上面不是有你的名字吗?”
淮海说:“有名字我也不去!”
李兰江对成志刚说:“八班长,你们班报的不是路淮海吗?代理副指导员叫他去开会,向你请个假。”
成志刚点了点头。
李兰江又对淮海说:“走吧,班长同意了。”
淮海说:“他同意有什么用?谁同意谁去。”
成志刚脸开始发红,朝淮海瞪眼嚷道:“路淮海,你这话什么意思?”
淮海不理他,他又追问了一遍,然后沉着脸对李兰江说:“告诉代理副指导员,我们班没人。”
李兰江看了看成志刚,又看了看淮海,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对淮海说:“代理副指导员叫你去。”
淮海站起身,李兰江对成志刚说:“八班长,代理副指导员叫路淮海去一下,向你请个假。淮海,跟班长说一声。”淮海看也不看成志刚,走了出去。
成志刚是个小鸡肚肠、性情暴戾的人,常常人家还不知是什么事,他已经生气、发起火来,脸涨得通红,阴着两眼,人们多不和他啰嗦。原先,二排长陈宝根是他的班长,胡大荣是他的副班长,两人是老实厚道人,小事不和他计较,指导员也不喜欢他,这也是他至今没有入党的原因。淮海没有心眼,又有个性,如果遇上胡大荣,或者六班长胡万念、五班长王富民——一个老实厚道的六九年宿迁兵——这样的班长,他就不会有这些倒楣事,但偏偏遇上了成志刚,两人谁也不让谁,就自然要闹出事来。从此事以后,淮海就不再与成志刚讲话,对成志刚的批评也置之不理。
来到代理副指导员潘长寿的宿舍,各班参加演唱组的人全在里面。潘长寿对淮海说:“你还要三请四邀呀,来了就坐下开会。我们连的演唱组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由李兰江同志任组长,在座的都是各班选派来的……”
淮海站起来说:“代理副指导员,我可不是班里选派来的。”
潘长寿问:“你怎么不是?”
淮海说:“没人跟我说。”
潘长寿说:“班长没跟你说?”
淮海说:“没有。”
潘长寿说:“那现在我跟你说,总行了吧。”
淮海说:“你跟我说也没用。”
潘长寿脸板了下来,问:“我跟你说没用?那是不是还要请政委跟你说!”
淮海说:“不用政委,叫成志刚亲自跟我说。”
潘长寿皱了皱眉头,对李兰江说:“你去把八班长叫来——步调不一致。”
不一会儿,李兰江和八班副班长张宜生走了进来。潘长寿问:“八班长怎么没来?”
张宜生说:“他正在有事,叫我过来看看,有什么情况回去向他传达。”
潘长寿说:“是这样的,连里决定,你们班路淮海参加演唱组,八班长都知道,现在再跟你当面落实一下。就这事,你去吧。”张宜生敬了个礼,走出门去。
潘长寿看看手表,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全耽误了。继续开会,我先宣布几条纪律:第一、演唱组的同志全部脱产,和班里一切工作脱钩,谁也不许请假……”
淮海又打断了他的话,站起来说:“代理副指导员,这一条我做不到。”
潘长寿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做不到?路淮海,告诉你,这是政治任务,不是开玩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真的毛病很多。”
淮海说:“怎么倒是我毛病很多?成志刚不让我来,你叫我来,他又不让我脱产,你们不协调好,叫我怎么办?我难道能分成两半。”
沈进嚷道:“成志刚他算什么!淮海,不理他,我们支持你。”
“干什么?拉帮结派吗!”潘长寿朝沈进一瞪眼,又对淮海说:“你还要我们怎么协调,刚才不是当面都说好了吗?我看你是故意闹情绪,‘有鸡叫天亮,没鸡叫天也亮’,不要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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