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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维广土:皇后镇8日

2025-9-4 15:1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25| 评论: 2|原作者: 四维广土

摘要: 南半球的气候总是与北半球唱反调,随孩子们去新西兰皇后镇度假,可谓是孔雀东南飞,东南还是东南,但气候却像是北半球的西北,如果中国文化诞生地处这儿,会不会说孔雀西北飞?有些奇怪吧 ... ...
 

皇后镇8日(一)

2025.7.2

   南半球的气候总是与北半球唱反调,随孩子们去新西兰皇后镇度假,可谓是孔雀东南飞,东南还是东南,但气候却像是北半球的西北,如果中国文化诞生地处这儿,会不会说孔雀西北飞?有些奇怪吧。
    以赤道为对称轴,皇后镇在南纬45度,相当于中国的哈尔滨了,如果只考虑太阳的绝对光照,这儿的气温应该与哈尔滨的冬天对应,而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7月,是新西兰的隆冬,最低温度也仅在零下1—5度,比现在的中国江南的冬季稍冷一点。
    飞机临近皇后镇上空,进入眼睑的是一幅雪山环抱的一洼洼湖水的画面,由于飞机还比较高,地面真的像画,显得极不真实,雪山连绵起伏,沙盘似的,看起来很小,这就是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缘故吧,那时候没有飞机,所谓登泰山而小天下,实际情况应该不会这样,我曾登顶泰山,我以为,这是推想出来的,但在飞机上,是有点点小天下的意味的,我想,宇航员进入太空,才会真的看到孔子推想的天下了。
    飞机不断下降,雪山也渐渐大了起来,湖水也不再是一洼洼的了,当飞机降到山峰以下,临近湖面上飞时,山体显出了它的巍峨,这儿的雪山样貌与我国的西藏极为相似,只是缩小版的,雪山半腰有云雾缭绕,山峰的雪,山间的云,洁白如洗,雪线下的绿植,与天空和湖水的瓦蓝交相辉映,美得有点不像话。
    我们是早8点半从悉尼起飞,到皇后镇用时3小时,但由于时差的缘故,落地已是当地时间下午1点半了。过关、取行旅、租车等事务忙过,到达租房时已是下午3点了。
    我们租的是一栋两层的house,国内喜欢称为别墅,其实,真的别墅不是这个意思,是指有钱人的另外一个住处。这栋house几乎到了山顶,站在阳台上,雪山环抱的瓦卡迪普湖一览无余,湖水瓦蓝瓦蓝的,湖面上有摩托艇在飞驰,半山的云薄薄的一层,仿佛是众山的腰带,擦着山边,有客机在我们来时的空域向机场飞去。这时日头已偏西,照在雪山上,幻变出多彩的光,如梦一般。如果不是我的定力强,可能又会像徐志摩一样,甘心在康河的柔波里做一条水草了。
    我强迫自己去想云南玉龙雪山上的景致,免得生出妄自菲薄的情愫,这是我们长期自卑产生的一种情愫,如果说外国好,立即就会有人喷你,什么崇洋媚外、软骨头等等等等,无数的帽子往你的头上戴,压得你会喘不过气来,我先自我批判一下,以封住喷子们的嘴。
    这儿与悉尼的道路交通几乎没什么差异,路窄且复杂,初来乍到,不懂交通规则的,加上又是右方向盘,车辆左行,完全没法开车,城区车道宽只有3米,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3米,最窄的车道仅有2.7米,多车道车辆并行时,你会担心擦碰,而且,车速都很快,好在与国内比,没有行人任意过路,没有麻木和老人代步车等,也没有不该出现的支路的车的突然强行闯入,让你炸毛。
    我们要在这儿住9晚,女婿开车带一家人到镇中心去采购一些东西,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到了镇中心,我的任务是照顾好两个孩子,绝对不能出安全问题,女儿与女婿比较大意,我不放心。进入步行街后,我抬头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缆车在向陡峭的山上运行,山边飘着几个滑翔伞,不一会,我们来到了湖边,在阳光的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有一些野鸭和湖鸥,或嬉戏在水面,或在争夺孩子们喂的食物,或飞翔在湖上。这儿野鸭羽毛色彩艳丽,湖鸥是我起的名,跟海鸥差不多,连抢食时压低头部嘶叫警告同伙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只是尾羽有些花纹,皮肤是黑色的。
   我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处,就查百度,想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皇后镇位于新西兰南岛奥塔戈区,被南阿尔卑斯山包围着,区域面积8705平方公里,镇中心区25平方公里,海拔310米。镇上常住人口约有18000人,鬼佬(欧美人)占了约80%,亚洲和其他人种仅约20%。属于海洋性气候,一千多年前,毛利人发现此地,后又走了,直到1861年,一对叫里斯的的夫妇在此建立了第一个农场,次年就发现了附近的金矿,淘金者在此建设了房屋道路,1863年命名为皇后镇。产业主要是农牧业,这儿有世界上最南纬度的葡萄园种植区,因而黑比诺等优质葡萄酒享有盛名。再就是旅游业十分发达,一年四季来这儿旅游的人络绎不绝,即使是现在的冬季,拥入小镇来滑雪的人也是挤得满满当当,旅游特色项目达200多个,主要有极限运动和一般运动,滑雪、蹦极、跳伞、喷射快艇、天空缆车、山顶观星、休闲垂钓、南极光观赏、冲浪……你想什么都玩一玩,那可能你要准备在这儿长住了。
    这儿没有什么高层建筑,几乎都是些我们说的平房,与悉尼的周边小区一样,房屋街道都很整洁,谈不上奢华。小镇分为三片区域,虽然常住的本地人只有一万多,但常年来这儿住游的人高达上十几万人,官方统计的年游客量200万至300万人次。吃过晚餐,我们打道回住处,天已完全黑了下来,皇后镇一片灯火,毫无偃息之意。


皇后镇8日(二)

2025.7.3

    早上,站在阳台上还是能感觉空气是很冷的,天气预报今天有雨,但现在东方出现了晨曦,鸟鸣清幽,远山间飘浮的一带薄云,明晰得分毫毕现,空气十分明净。这与我们江南的冬季不同,总是雾蒙蒙的,经常让我想到一个词:烟雨江南。
    早餐是自己做的,吃过后,我们便按计划启程到卓越山脚下,然后换乘大巴上山。上山的路不怎么样,既不像水泥路,也不像柏油路,有点像我们的道路铺设的水泥稳定层,表面有些松动的碎石。这一路盘山上去,尽是陡坎峭壁,路边防护栏也没有,坐得人提心吊胆的,沿路还有不少自驾车在上行,走到一半时,山上有雪了,能听到大巴在路上压着咯吱声,应该是进入冻路了,这更令人担心了,倘若……我尽量不去想,随它吧,这么多人坐在车上,这么多车上山,担心是多余的吧。花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大巴像乌龟一样爬上了目的地,这儿离山顶还有一些距离,到处都是雪,一片白茫茫的,天空布满了云,风很大,吹起的雪打在脸上,有些生疼,我在心默默地念叨:这不是活受罪吗?领着孩子来这样的地方来,只能算见见世面吧,能学到什么?就这几天的时间,就能学会滑雪?过一年再来,什么都忘了,又来重新受这份洋罪。我忍着刺骨的风朝山上看去,山顶至少还有100多米高,我数了数,有四组缆车分布在不同区域,不断地将从山上滑下来的人送上山,下来的缆车都是空的,从山上滑雪下来的人风驰电掣,这场景我只在电视上看过,深入实地,确实还是有些震撼的,
    我们停靠的地方,有一个两层楼的大房子,大约占地有2000平方米,进到第一层,到处都是人,有的人在排队,有的人拿着滑雪装备走来走去,还有些人在换装滑雪穿戴鞋帽……人群熙熙攘攘,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也学着样,排队,领鞋、领滑雪板、头盔,因为从没做过这事,我给小孙子穿戴,费了不少时间,看着武装到牙齿的小家伙,想,就这穿戴,行动都困难,还能滑雪?我不好扫大家的兴,只说了句:算体验体验吧。又想,上山过不了多会,女儿女婿会把孩子们带下来的。随后,我送他们笨手笨脚地向滑雪场的出口走去,走到出口时,一阵狂风夹着雪粒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因为我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戴头套,只好强忍着送他们到了雪场,风一个劲地朝我的羽绒帽里钻,弄得我的脖子里都是雪,这山上在下大雪,预报有雨,我想应该是对小镇而言的。大雪被大风刮着,朝着一个方向横飞,我背对着风,稍好点,孩子们可能武装得好,还挺兴奋的,我向女儿交待一下,就逃也似地朝房内走去。进到房内,我开始狂走,想将身体走热,走了一会,觉得比较热乎了,又不放心起孩子们来,又朝出口走去,雪越下越大,到处都是漫天飞舞的雪粒,能见度都降低了,我埋头向那个最小的滑雪场走去,见女儿和孩子们站在履带上朝不高的坡上去,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这么长时间的,我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他们也朝我挥了挥手,我又转身向屋内走去。
    过了一会,我的烟瘾犯了,这儿到处都不能抽烟的,我向下山的方向走,走得咯吱咯吱的,雪很厚,走到无人的地方,捧着火点了好一会,才将烟点燃,我背对风,勉强抽完烟,手已冻得有些生疼了,摸一把脸,木楚楚的,好多年了,这样的滋味没享受过了,还是童年的时候吧,冬天再冷,也要在外面玩,每个冬天,都要冻烂耳朵,冻肿小手,有的同伴还冻烂了脸……
    等我再到滑雪场时,问女儿感觉怎么样?女儿说,很好啊,孩子们也能滑几米了,但我看,仍是瞎费功夫,滑几米摔倒,爬起来要调整半天。女儿说,不冷,滑雪需要用劲,有些热。还说,12点半,教练来了就好了。这时,我可能是有些适应环境了,没有了最开始的难受,我甚至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看着从山上滑下来的人,一会左一会右,横起的滑雪板将积雪铲得飘飞的样子煞是好看,不断有人从山上的雪道下来,一到下面有人的地方,他们很灵活地就将飞驰的身体刹住,姿态确实美极了,有的女性或是留长发的男性,头发飘飞着,更添了一份飘洒的风姿。
    到了近中午的时候,我在二楼的餐厅里去走走,满屋都是人,一桌一桌的,有的在喝着什么,有的在吃着什么,有的像我一样,到处走来走去,我想找一个空位坐下来,一个空位也没有,虽然这儿有空调,但我觉得走路总是碰着人,不方便行动,于是我又下到一楼来到处乱走,不一会,女儿打电话来,要我上去,准备吃午餐了。吃过午餐,就到12点半了,我们回到滑雪场,找到教练,这个教练是个约40岁的女性,穿着职业红装,台湾人,普通话说得很好,她说,我们的运气是实在是太好了,碰到了下雪天,这样更利于学滑雪。我不是很理解这话的意思,只当是她在说吉利话而已,但我这下可放心了,有教练陪着,只要安全,任他们玩去吧,也只有这时,我才有心思想起来拍点照,她带了一会大孙女,大孙女做什么事都来得很快,就我站地雪场的功夫,大孙女就能独立慢慢滑了,小孙子她带的细致些,我见她倒着身体向下滑,一点点护着小孙子,慢慢也可以放手了,只是滑不多远,小孙子还是会摔,但更多的时候是摔在她的怀里。我拍了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就朝大滑道上走去,看那些飞驰在滑道上的人,我想起了电影《林海雪原》 ,我录了一段视频,在抖音里糊弄了几下,用杨子荣打虎上山配乐,看着配上乐的人滑行,竟让我欣赏起自己的陋作来。



    在雪场呆的时间久了,还是很冷的,等我觉得脚冻着有些疼时,我才想起来,该进屋去暖和一会了。进到二楼房间里,我找个坐位,我们来的这是哪?我看了不远处有一个英语单词Remarkables,查百度,是卓越的,非凡的意思,哦,这就是卓越山,海拔1943米,难怪我们上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从山脚到山峰,至少有1500米垂直高度。我有一个习惯,不管什么山,如果能徒步登上去,我是不会坐缆车上去的,泰山名气很大,我上去用了5个多小时,其实,泰山海拔只有1500米,还没有卓越山高,记得到峨眉山时,我也想徒步上山,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身板,觉得我也不像个运动员的体魄,撇了撇嘴说道,那准备一个星期登上去吧。原来,峨眉山听着名字秀气,海拔3000多米。跑题了,扯回来吧,这卓越山上终年积雪,是世界上仅有的两条南北走向的山脉之一,这个滑雪场拥有22条雪道,滑雪区域达220公顷,既有初级学者的雪道,也有中高级滑道,是皇后镇最大的滑雪场,高海拔和朝北的向阳坡确保了优质的粉雪和较长的雪季,还有南半球唯一burtonstash(伯顿秘密公园)式地形公园。
    约下午3点,我上雪场时,没找到他们,我继续往上走,只见大孙女从更上面的雪道上飞快地滑了下来,这才几个小时,她就能这样滑了,而且还左右转着滑,不一会,小孙子也滑了下来,还一会举左手,一会举右手,挺美的。看来,我起初的判断是错的,滑雪没有那么难,虽然是错的,我却是非常欣喜,这趟旅行很值。我在冰天雪地里等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给他们录了好些视频,教练说,3点半,雪场关闭。两个小家伙还依依不舍地想再上山去,将他们的滑雪板脱下时,姐弟俩欢天喜地地在雪上打滚玩,拉都拉不走。可能是滑雪中途小孙子遇到了瓶颈,曾不想滑了,我女儿说,你不是早就说不滑了,想回家吗?这会儿怎么不走了?
    说说笑笑,我们进屋将滑雪用具都归还了,排队准备下山,由于下了一天的雪,上下山的车轮都带上了防滑铁链,一直等到约5点,天都黑了,我们才上了车。




皇后镇8日(三)

7.4

    我不滑雪,女儿担心我在山上无聊,就只给我买了一天的票,希望我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免得在山上受冻受累。我告诉她,我来,就是帮助你们看着孩子的,没什么无聊的,我这人什么环境都可以给自己找乐,不用担心我。女儿立即打开手机给我补买票,但今天的票没了,只好将后几天的票给买了。女儿又问,那你今天怎么办?我笑笑说道,你放心好了,即使后几天的票买不着,我也可将自己安排得好好的,我可以徒步游湖,甚至徒步绕湖一圈也说不定。女儿查了查瓦卡迪普湖,有80多公里长,说,绕湖一圈,大约200公里吧,也可能很多地方就没有路,别做梦了。
    送走了孩子们,我背上了行囊,朝山下走去,下山的路很陡,昨天飘过雨,路面冻了冰,我自信满满,精神百倍地走,刚出门不小心就差点摔了一跤,这就是过分自信的代价,好在我的定力强,我还是相信自己与20多岁一样,除了白了头发外。每当我说这话时,女儿就只是笑笑,看来,她并不相信。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湖水也很蓝,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雪峰上,皑皑的白雪与裸露的岩崖黑白相间,极目远眺,一直绵延到天际,显出一种刚毅来。我在高处留连了一会,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放大看,惊讶地发现,我竟有摄影天才了,摄影,可以说我是个完全的外行,可能是风景本身的美,与我的水平没什么关系吧。
    走下山,要穿过一条主要道路,其实也就是国内很平常的双向四车道,这儿没有过路的标识,车辆络绎不绝,都开得飞快,我只好小心地等着,要等两边都没车不容易,我感觉等了约十分钟,才遇到了一个间隙,急忙穿了过去。我不想沿公路走,走了一段,发现了下到湖边的小路,这个路导航上没有,是台阶下去的,台阶上铺了木板,不一会,我就来到了湖边的供人徒步小路上,约1.5米宽,这条路并不像国内江边修的游步道,连我们那儿说的晴雨路都算不上,路面是碎石和土混合形成的,临湖的一面更没有栏杆,不过压得很实,没有我们那儿的土路上的尘土和泥泞。我开始顺着湖边按导航向皇后镇的方向走去。我今天的目标是走到阳光海滩,大家可能有疑问,怎么湖边有海滩?这个地名英语Sunshine beach,翻译过来就是这样的,也许,应该翻译成湖滩吧,但我知道的beach就是海滩的意思。扯远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这段徒步约10多公里,一个来回有20多公里。
    走了约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小伙子陪伴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手上拄着杖,正在向湖边的一个亲水平台下去,小伙子自顾自地在前面很快就下到了平台上,留着老太太在后面艰难地,但却是很坚定地一步步下去,台阶是自然踩踏出来不规则的,难道这个鬼佬小伙就不担心她会摔下陡坡?完全没有我们中国人的孝道。
    我随后也下去,在亲水平台上,没有了植物的遮挡和参照,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这与在高处看景不同,只觉得自己渺小了不少,天高水阔,山的壮与水的柔相济,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想:中国有句俗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么一片湖光山色,在英国人没来之前,怎么就没有养出个像样的人,只养了天上飞翔的鸟和水中遨游的鱼,是留给谁的?郑和的船队怎么就没来这儿,让我们中国人一直挤在那片土地上,如果我们的历朝历代帝王像欧洲的君主一样,这片地应该离我们比较近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起身继续向前走。路上不时地遇到骑自行车的,跑步的,散步的,水面的快艇一艘接一艘地飞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时不时将快艇都淹没了。这儿的人比澳大利亚人还闲,他们将玩当作工作,而工作却像是在玩。他们是真的喜欢玩,会玩,绝对与我们锻炼身体强壮体魄不一样,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身体强健,带有强迫性的,他们目的是玩,在玩的过程中强健了身体,似乎与我们的理念相反。
    算了,不想了,还是看景吧。这时,我看到湖边有一对黑天鹅,离我很近,我走到水边,它们并不惊走,像没我这个人似的,这个这样弯曲着颈项,那个那样弯曲着颈项,姿态优美得像骄傲的公主,它们是在恋爱吧,不打扰它们了,我上来继续往前走,又想起故乡的清江,近些年多了些白鹭,它们的姿态也很优雅,不亚于这些天鹅。
    远山腰浮着的一层云,动也不动,云上的是雪峰,云下的是绿植,在这个背景下的是绿树掩映的小镇的另一片,一直延伸出到湖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岛,住在那儿的人们,应该算是在天堂了吧。
    靠在我右边的是一幢幢house,我不知这儿住的人是否与我们一样是来度假的,也可能是本地常住人家。如果这些房子算别墅的话,那我们国内农民的自建房都可以叫别墅。难怪我女婿第一次被我带到乡下时,指着散落在山间的民房问,这些house住的都是富人吧,我不知怎么回答他,我不能说是富人,也不能说是穷人,总不能说是不富不穷的人吧。其实,现在的中国,农村人基本上都住进了小洋楼,比起澳新等发达国家来,除了房前屋后没有大片的草坪外,是不比他们差的。
    女婿发来了孩子们滑雪的视频,今天,教练将他们带上了中滑道,要坐缆车上去的,孩子们玩得开心极了,大孙女滑得比她的妈妈都好,滑下山的姿态也有了些风驰电掣的味道,也不要人看护,看也看不住,小孙子还是教练一直看着,也能全滑道不摔了。这还是第二天,看来,滑雪是很简单的事,当然,这是对入门而言的,世上没有简单的事,要滑出专业水平,我想,应该也是很难的。
    阳光下很暖和,我走走停停,所有的诗情画意都在不经意的徜徉中,在这样的天空下,在这样的湖边漫步,不知不觉,我就到了皇后花园(Queen Garden),这也是一个伸进湖心的半岛,与我前面看到的那个天堂半岛相对,我可以走捷径越过半岛,直接进入镇区的水域,这样可以省下一大段路程,但我是在徒步,不是赶集,沿湖走一走,逛遍花园,才是我的目的,说是花园,可能并不准确,只是我学的Garden就是花园的意思,围着半岛走完了,也没见着什么花,Garden全是高大松树,又密又粗又直,遮天蔽日,林中可以说有些阴森,没有一缕阳光透到地上,地上也没草,被人走成了结实的土路。

    走到花园的尽头,也就是半岛另一边起始处,这儿形成了一片很大水域的港湾,约长方形,也是皇后镇中心区,首先看到的是临水的儿童乐园,设施与一般户外儿童乐园一样,有些在荡秋千,有些在滑滑梯爬上滑下,一片欢声笑语,湖滩上不是沙,而是形状各异的鹅卵石,没有半点裸露的土,因而清澈透底的水没有丝毫浑浊,我随手捡了几片薄石,打起水漂来,我在清江边长大,打水漂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一般都能让石块在水面连续跳跃6——7次,我一手打水漂,一手录视频,拍了好几段发在家庭的微信群里,这是不是有点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味?
    沿湖都是吃喝的店铺,路边还有不少的摊点,有买洋烧烤的,也有买土特产的,我选了个煎饺摊位,这人会说中国话,我买了12个煎饺,15元新币,新币几乎与澳币等值,如果按通常1:5计算,还是挺贵的,其实,我以为,很多东西与我们人民币是等值的,你就只能将15元新币当15元人民币看,就正常了。
    煎饺吃得很饱,这算是我的午餐了,吃过后,我选在湖边的一片草地坐下,进入静坐模式。阳光像蜜一样透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湖鸥在湖面上飞翔,野鸭在水中嬉戏,一艘艘快艇缓慢地从这儿出发,一进入湖中,便立即飞驰起来,有一种可以潜水的鲨鱼模样的艇,只能坐3-4个人,出发时,舱盖是开着的,等像战斗机一样,将舱盖盖上后,就可以潜入水下了,这种艇潜一段水,会突然从某处一飞冲天,应该玩的就是这种刺激吧。平时,我一进入静坐模式,准会胡思乱想,今天不一样,只觉得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想,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我闭目一会,阳光透过眼皮,也是黄澄澄的,如蜜一般,这世界甜甜的,像童年时吃过的打粑糖,粘粘的,有点迷糊人。
    到了皇后镇,只走了行程的一半,迷糊一阵后,我继续朝前走,走不远,便看见前面在施工,不知还有否路?一个鬼佬走过来,很热情地叽哩咕噜,我立即打开手机翻译软件,他是在问我,开了车吗?我告诉他,我没开车,我在徒步。他领我向前走,走过几个机器,眼前出现一条林间小路,这路就人在山中自然走出的路,两人不能并行,只够一人走。湖,仍在我的左边,右边全是山林了,阳光零零碎碎可以照些进来,但仍显得有些阴暗,我一个人走着,心里自然有点紧张,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开阔处,我举目向湖上看去,我已走到了雪山的另一面,湖水依旧,连绵的山峰却是另一番景象,皇后花园已离得很远了,岸边高大的林木,此时仅现出一团葱郁的绿点缀在湖边,远处的雪山成了皇后镇的背景,碧绿的林木、蔚蓝的湖,蔚蓝的天让人心醉。
    我在林中的小路上穿行,经过了山涧小溪上的木桥,经过了湖边孤独树下湖滩,又经过了高处的观景平台,到了所谓的阳光湖滩,这与我想象的差距很大,我以为是很大的一片湖滩,像海上沙滩似的。这儿只是沿路的观景处之一,与皇后镇的湖滩比起来,差太远。但我仍在此处流连了好一会,有个中学生模样的洋妞也徒步来到了这里,并请我给她拍一张照片,然后,我就缓缓地踏上了归程。



皇后镇8日(四)


7.5

    今天孩子们需要间断休息一天,安排去Paradise,Paradise什么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天堂”,或是“乐园”。这地方距皇后镇约64公里,大约1个小时的车程。
    我们沿着瓦卡迪普湖边的公路前行,打卡的第一站就是前天我到过的阳光湖滩处,孩子们看我打水漂,觉得奇妙,高兴得舍不得走,但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孩子们被扯上车。沿途还有几个打卡地,我们依次看了看,都是不同角度的瓦卡迪普湖的美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我想,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这样的美景,摄影也不行,你亲眼看到的,与你拍摄的照片视频相差万里,根本表现不出实景给人的震撼,反而用一句粗鲁的骂人话更贴切些:GRD,水怎么这么清!今天有云层遮挡,没有阳光的湖面像黑白照片,但仍很美,如果阳光灿烂,我想,即使李白杜甫看了,也只会啊啊,别说作诗了,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约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Glenorchy,即格林诺奇小镇,我们将车停在湖边,这儿是瓦卡迪普湖的最北端,这个镇只有不到400人,虽然镇不大,名气却不小,从皇后镇到这儿的公路,被誉为全球10大最美自驾线之一,沿途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湖水,风景美不胜收。更有名的是,这儿是多部世界有名的电影取景地,《魔戒》三部曲《霍比特人》《X战警前传:金刚狼》等等知名电影皆在此拍摄,也被称为“魔戒小镇”。


    孩子们在此仍是捡小石头玩,大孙女捡到了一些漂亮的小石头,用一个布袋装着,宝贝得不得了,叮嘱我一定要帮她保管好。随后,被爸妈强迫着在标着Glenorchy的红房子门前照了几张像,就在旁边的一颗几乎倒地的树上爬去了,把衣服弄得脏死了,然而,他们高兴,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树下防着孩子掉下来。
    女儿觉得还是有些遗憾,云层遮盖下的湖面有些萧瑟,冬季的风吹着,也让人觉得有些清冷。她说,很多来过这里的人介绍,天气好的时候,这儿的湖面与天空都是彩色的。这事可遇不可求,你不可能事事如意,所谓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再说,我们可以想像那种美,比起实景来,应该会更美吧,你瞧,我这阿Q精神。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镇,仍有一家中国餐馆,我们在这儿吃饺子,孩子们也喜欢吃,吃好了,我们继续上路,走了一段路,前面的雪山上太阳破雾而出,在雪山和云层间形成一种奇妙的光晕,我禁不住拍摄起车前的景来,这是我一生还没见过的一种自然现象,彩色的,如果一个人生无可恋,看到了这样的人间仙景,他还会生无可恋吗?
    再往前走,云层散去,天开了,阳光下的雪山草甸,退到天边的云层,像雪白的棉花舒卷翻腾,田野一派宁静,开阔的视野让人心情大爽,正在我们得意时,前面的道路出现了一条小溪,女婿说车过不去,女儿说早听人说了,不是越野车过不了这条溪,但目的地不远了,我们下车步行。
    两个小家伙一下车,就跑到溪边,互相浇起水来,这是冬天,我连忙制止,踏着水中的石头,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抱过去。还没将他们放稳,他们又沿着笔直的道路飞快地向前跑去。没多大一会,两个小人儿就跑远了,一辆工具车驶过我身边,我生怕孩子有危险,急速地向前跑去,边跑边大声地喊着靠边,孩子们向路边的草丛中跑去,我这才放下心来,这个工具车的司机在经过孩子旁边时,车速降到特别慢,我在心里感谢这个有礼貌的司机。




    这时,我才有心思看风景了,这儿美得太不像话了,天堂?乐园?确实配得上这样的称呼,我想,第一个给这地方取名的人,看到这美景,一定也是没什么词了,取了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我努力用我的拙劣的文学水平来描绘一下:阳光照耀着,近处有巍峨的雪山,远处有湛蓝的湖水,开阔的草场尽头,绿荫掩映下的欧式小屋上有一缕烟直直地飘在空中,草地散落的羊群咩咩叫着。这条直直的路是石渣路,一直伸向视力不及的远处,这风光,我曾在哪幅油画里见过,我们在这条路上走着,就走在这幅油画里,如果世上真有天堂,这儿就是了,我想象的天堂景观应该就是这样的。
    我们在这徜徉了一会,女儿说,天堂虽美,但若天天在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会厌倦的,我们还是回人间去吧,恋恋不舍,我们一步一回头地向来的方向走去,跨过了路上的那条小溪,留下阳光,载着欣喜,我们踏上了归程。



皇后镇8日(五)


2025.7.6

    晴,没有风。今天,孩子们换个地方滑雪,我们是在镇中心换乘的大巴,大约半小时后,大巴来到了山下,沿盘山路上山,路与卓越山差不多,走了一会,山坡的草地上逐渐开始有了零星的雪,再走一会,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了,朝山间看,下面呈现出一片云海,阳光照在云海上,有的地方折射出多彩的光晕,云海静静地一动不动,山峰像一个个冒出海面的岛。
    到了目的地,房子结构与卓越山上的一样,有很多人,还是那一套,换滑雪装备,这下我们穿戴熟练了许多,不一会就好了,我送孩子们上滑雪场,阳光可以说是明媚的,虽然是冬季,新西兰与澳大利亚一样,只要有阳光,照在身上就很暖和,据说,南半球的臭氧层出现了空洞,阳光的辐射强烈,容易得皮肤癌。我们江南,阳光一到冬季,稍有点云层,就显得无力。
    约的教练是中午12点半,孩子们一上滑雪场,也不上初学者滑道,直接上了中滑道,中滑道不到山顶,坡度相对较缓,但也很长,他们上缆车后,我在滑道边缘上下来回走,等了好一会,才见大孙女第一个滑了下来,她已经滑得飞快了,也不见她爸妈跟着,她下来后,也不顾我叫她,径直又排队向缆车去了。接着,我女儿带着小孙子也滑了下来,我拍好了孩子们的滑雪视频,就转身向别处走去,这个滑雪场也很大,与卓越峰上的差不多,由于没有下雪,天空很透,蓝天下的雪场连上了山间的云海,世界显得很简单,容易让人联想起纯洁和干净等词语。我在这儿是个看客,曾经,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戏台的演员之一,现在这身份很惬意,做个吃瓜群众,原来是这么好。
    进到了房间,我才想起来,这个地方叫什么?我的探索精神头又来了,禅寺里有句什么话来着:须仔细摸心来,莫糊涂跪下去。我举头四顾,看见了一块牌子,上写着:Coroner Peak。Peak不用查,我已知道是山峰的意思,查Coroner,竟是“验尸官”的意思,这山的名字太奇怪了,总不能翻译成“验尸官峰”吧?哎,你不要说,我百度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翻译的,我觉得这不吉利,继续查,用AI查,DeepSeek说,19世纪,该地区淘金热时期,发生了一起致命事故,官方调查人员到达了这个现场。这个山就叫这个名了。你说鬼佬们奇葩吧,竟将一个旅游胜地取这样的名,还一直沿用到了现在。AI建议音译为科罗纳峰,或者意译为天巡峰。反正,中国人是不会将一座山取这样的名的。
    姑且叫这座山为天巡峰吧,这样多美,虽然意思与原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天巡峰海拔1649米,有27条雪道,初级占14%,中级占33%,中高级占25%,高级27%,滑雪面积达280公顷,有4条缆车道和4条传送带上下不停运行,这个滑雪场1947开业,是新西兰最早的商业运作的滑雪场,也是目前为止,新西兰唯一可以夜滑的雪场。这儿的地形多样,有壮观的过山车地形、惊险刺激的雪包和开放式碗形区,当然,还有适合儿童及新手的滑道。这儿有优秀的滑雪赛道和赛事设施,世界许多大赛在此举办,也是众多专业滑雪人员的理想训练场地。
    说完了枯燥的介绍,我还是将眼见的实景说一说吧,尽管我的拙笔可能会亵渎这儿的风景。举止远望,沉积在山腰的云层,不知是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稀薄了,透过一些云层,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云层下面的青山和道路,以及散落的房屋,这不是海市蜃楼,是实实在在的人间仙景,尽管看上去有些虚无飘渺。下面生活中的人们,他们能意识到什么?应该像是我们平常生活一样平淡无奇吧,世事就是这样,我们以为天堂里什么都美好,其实,应该与人间是一样的。有时候,生活就是你自己的体验,你觉得在地狱里,你就是在地狱里,你觉得在天堂,你就是在天堂里。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安排在地狱里呢,唉,人类就是这样,生在福中不知福。山上的滑雪人,他们此刻的快乐,应该是属于天堂的,我很羡慕。



    中午教练来了,还是那个台湾人,她带小孙子,女儿带大孙女,看着孩子们熟练的滑技,我又将拍的视频做成抖音发了出去,国内的朋友们立即有了响应,此时,国内正是酷暑季节,朋友大都惊叹我们这儿的冬季的美好,是的,我们在夏季想念冬季,又在冬季怀念夏季,在生活的地方想望远方和诗,到了远方和诗的地方,又睹月思乡。唉,人就是这样矛盾和纠结地活着。也可能是我的年龄逐渐增长,才会生出这许多的感慨吧,我想,山上滑雪的人,是不会想这么多的。
    这里晃晃,那里逛逛,不知不觉又到了下午3点半,女儿说,还有夜场,是下午6点到晚上9点,如果预报有南极光出现,今晚还是要看看的,但没有,近期也没有,很遗憾,我这辈子不论是北极光还是南极光,都没见过,这次来,是有碰运气的意思,运气嘛,碰着了就幸运,碰不着也没什么的,反正在电视上见过。我们卸装后排队准备坐车下山了。
    今天我们上车坐在了第一排,开车的司机看上去大约70岁左右了,头发稀疏,仅存的不多头发长长的,纠结在一起,不像一般鬼佬那样干净,我有些担心,这么老的司机,能胜任这么危险的工作?不过想想,这些天来,上山下山,哪个司机不是这么大的年纪?都是的,这与我在英国考查时遇到的情况一样,年轻人疯玩,老人工作,我当时就想,这样的国家,将来不没落才怪。
    下山的路比起上山来,看上去更危险些,老头子不紧不慢的开着,遇到有停车的地带,他就慢慢地将车开过去,让后面自驾的小车们超过他,这种设计和让行,在国内是看不到的,这点,似乎他们的月亮又圆一些,我这可不是媚外,别人有优点,我们就应该学习吧。
    回到小镇上,已是万家灯火了,小镇的夜色宁静而喧闹,宁静的是天和湖,喧闹的是街区里熙熙攘攘,孩子玩了一天,很累了,吃了晚餐后,我们要带孩子回去休息,不能充分体验这儿的夜生活了。




 

皇后镇8日(六)

2025.7.7

    天气晴好,到了目的地,孩子们换装,我们俨然成了老道的滑雪者,不一会就换好了。
    女儿开始计划圣诞节到哪去滑雪,一会说在新疆,一会说在哈尔滨,还有日本或是韩国,还有阿尔卑斯山……我说,这不就是阿尔卑斯山么?我这样说,不是我不知道阿尔卑斯山在哪,而是我查过了,洋鬼子们给新地方取名,想象力贫乏,喜欢按老家的地名给新地方取名,这一带,他们取的地名就叫阿尔卑斯山,连个“新”也没加。女儿要去哪,我一般是不会反对的,但日本例外,我对日本这个民族没什么好感,这个觊觎我们上千年的邻居,总是不怀好意,尽管近些年不少的人为它们正名,如何礼貌,如何干净,如何发达,这些我否认不了,但它们的贼心变了吗?表面的东西改变不了这个民族的兽性吧。我表示是不会去的,不过,从知己知彼的角度,看看这些畜牲窝里的情况,我也许会去。
    孩子们去滑雪了,我坐在餐厅里,看我发的抖音,有朋友回复他的孙子也喜欢滑雪,我问,一般在哪滑?朋友说在神农架,我查了一下,果然,神农架有很好的滑雪场,我索性查了一下宜昌周边,竟也有不少的滑雪场,甚至有洞穴滑雪场,夏天也能滑雪,不过是人造雪。祖国的发展得真快,这是我没想到的。我立即将查到的滑雪场所发给女儿,女儿看后,说这么方便,一定回家了去看看。但她打消了去日本的念头没有,我不知道。

    这时,有个鬼佬过来了,看我坐的地方有空位,叽哩咕噜地说了一串鸟语,我知道,他是在问我,他可不可以坐在空位上,我点头,并说yes。但他露出了很遗憾的表情,很礼貌地说了声Thank you,就走了,我以为他会领着他的家人来坐,不想,他的遗憾表情可能是告诉我:这儿有人吗?我有些抱愧,我坐的地方有这么些空位,他们一定是找不到坐的地方了。又过一会,一对上了年岁的老夫妻过来对我说了一串鸟语,这次,我善意地笑着说道:No。这次老人又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次他们可能说的是:我们能不能坐在这儿?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急了,说了句:You are sit down。也不知说得对否,这对老夫妻应该是听懂了,他们冲我笑了笑,就坐下了。
    到了中午,我们吃过中餐后,去滑雪场找教练,今天的教练换了,是一个高挑的白人姑娘,长得很美,比电影上的明星都美,白里透红的脸庞有欧洲人的典型特征。她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儿告诉我,她要在初学者的滑道上看看孩子们滑得怎么样,再决定是否带孩子们上中级滑道。我随孩子上了初学者滑道,只滑了一次,教练就带孩子们上了中级滑道,这一趟往返要很长时间,我随便到处走走,走到高级滑道下面,我竟看到一些与我孙辈们差不多的小孩子们,在高级滑道上滑,滑得飞快,有专业水平的味道。
    我想起,刚才洋教练说的,女儿告诉我也没在意,原来,皇后镇的孩子们滑雪是他们的必修课,像澳大利亚的游泳一样,个个都会滑,而且,水平都很高。看来些言不虚,这些高级滑道上飞驰的孩子们,将来一定会出现滑雪高手,冬奥会上得冠军也说不定。
    孩子们滑雪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们今天将滑雪服里面的毛衣也脱了,说是滑雪会很热,可能吧,运动中是不会冷的。但滑完后,我还是强迫他们都穿上了。



    今天我们在镇上的一家叫Lone star的餐厅用餐,洋餐,进去后,里面很暖和,一个大大的壁炉烧着硬柴,房间的灯较暗,每个桌上有几个蜡烛,餐厅里一片红光,很有情调的那种。餐厅的一位男士服务员,身材匀称、样貌英俊,非常活跃,走过来走过去都会与两个孩子互动,不是做手势就是扮鬼脸,一会儿,不知从哪拿一些玩具给孩子,两个小家伙很喜欢他,与他用英语交流我也听不太懂,这样的服务员,我从未在中餐馆见过,洋人的开朗风趣还是很逗人喜欢的。西餐我吃不太习惯,捡点好看的东西胡乱地塞了些,就走到墙壁边看挂着的画,画上的英文翻译一下才知道,原来,画上的是小镇上的名人,骑自行车的,名叫凯利•麦加里,是自行车界的传奇人物,他曾5次挑战美国犹他州红牛坠山赛,2013年,他在该届赛事的跳台(超过22米跨度)上做出了第一个山地车后空翻,改写了红牛坠山赛的历史,该特技视频在youtube上浏览量超过了2800万次,可惜的是,2016年2月1日,这人在皇后镇骑行一个上坡时,突然心脏骤停去世,年仅33岁,他的离世在全球山地自行车界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看完介绍,我沉浸在惺惺相惜的情绪中,走到餐厅外里,对着招牌扫了一下,翻译店名为“孤星”,店名上还有一颗五角星,这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看过一本小说《孤星血泪》,这是英国的作家狄更斯的作品。我固执地以为,这家餐馆的老板有些怀旧情结,有意让食客们怀念英国的故土。
    在回住处的途中,我的脑海里回响起那首《友谊地久天长》的旋律,一下陷入了莫名的悲伤之中。




皇后镇8日(七)

2025.7.8

    今天依然晴好,计划去库克山,库克山距皇后镇262公里,地处新西兰南岛中西部的南阿尔卑斯山脉及库克山国家公园内。你看,还是在阿尔卑斯山脉里,库克山海拔高3754米,比我们的峨眉山还高出655米,是大洋洲最高山峰。此山因英国航海家库克首先来到这里,所以,就命名为了库克山。其实,毛利人早就在这儿生活了,称其为奥伦基山,但没什么屁用,毛利人落后,落后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大家仍称这座山为库克山。这让我想到了澳门,一个葡萄牙人到来,只因语言不通,对一群人说鸟语,一群人听不懂,回答去妈祖庙去拜神,这家伙就循着音在小本本上记了个“Macao”,除我们外,国际上一直沿用至今。
    虽然我们租的有车,但因路途较远,想玩好,还是在当地旅游公司请了个人,这人是中国人,女性,姓陈,能说一口很好中文,很热情,上车前,她问我们是哪个地方的人,我告诉她是湖北的,她说她也是湖北的,进一步说开了,她竟是我们邻县的人,大家可以查一查,宜都和松滋,是两个紧邻的县级市,你说巧也不巧。她给我们当司机兼导游,她的车开得很稳。
    我们在瓦卡迪普湖边停过一个点,然后就一路向前,到了卡瓦劳峡谷我们停下,卡瓦劳河穿流在峡谷中,这峡谷应该是水流千百万年劈出来的,站在崖边看下面,两岸山势险峻,岩石裸露,夸张地说成万丈深渊也不为过,河水清澈翠绿,奔腾汹涌,卡瓦劳大桥横跨峡谷,是钢桁架木质铺装的大桥,桥墩是当地石材码筑的,桥全长102米,建成于1880年,1988年在此创立了全球首个商业蹦极项目,大桥从废弃的交通设施转型成了极限运动圣地。我们想看一次蹦极,但时间太早,工作人员紧张地做些准备工作,我们就继续前行了。
    沿途一直很平坦,天蓝草绿,山青水秀,阳光下的雪山在远方诗一般地衬托着田园,道路两边的草场上牛羊成群,一派典型的欧洲油画风光,不一会,我们到达了克伦威尔——水果小镇,这是一个以水果种植闻名的小镇,镇中心有一个以水果为主题的雕塑,据说,水果成熟的季节,空气中都弥漫着果香,现在是隆冬,没什么看的,就在车上围着小镇兜了一圈又继续前行,虽说没什么看的,小镇还是很漂亮,一色的低矮建筑,干净整洁且显得宁静悠闲。
    小陈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们介绍沿途的风光,她讲她认识一位毛利人老爷爷,面容慈祥,幽默风趣,他给她讲过一些毛利人的故事,他说他们的祖先4000前从中国来到了新西兰,他们叫这个地方奥特亚罗瓦,意思是“长白云之乡”。关于毛利人的神话故事,他讲得十分精彩。这颠覆了我原来对毛利人的认知:看来,西方人话语权太强了,灌输在我头脑里的,是毛利人非常野蛮,部落之间发生战争,会吃掉俘虏,这样的情况应该是有的,但强化毛利人吃人的说法,是殖民者的别有用心。我曾看过一则短文,说是一个记者问毛利人,人身上什么地方最好吃,一个毛利人拿起记者的手,指着说道,手掌最好吃,吓得记者连忙缩回手,哈哈哈,这是个笑话,我相信,拿记者手的毛利人绝对没有吃过人。几千年来,毛利人的社会形态一直处于原始部落状态,没有形成国家,英国人来了,称他们为土著,这也是英国人能在这儿长期留下来,并成立国家的缘故。
    大约到了中途,我们经过林迪斯山口,这是穿越南阿尔卑斯山重要通道,山口地势较高,视野十分开阔,我们经过时,山中起了大雾,虽然是在山里,但地势起伏并不大,仍觉得很平,走过一段有雾的路后,太阳出来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近处广袤的高山草地,尽收眼底,我恍如来到了西藏,十分壮美。



    途中在普卡基湖停留了一下,这是被誉为“牛奶湖”打卡地,只因周围雪山环抱,倒映在湖中,湖水呈奶色。我们拍了几张照,一路的景色美轮美奂,我们已有些审美疲劳了,继续前行。在另一个打卡地,孩子们下车后根本就不看景,就在地上捡小石头玩,我与女儿说,孩子们应该以为,世界本就如此,有什么值得惊叹的,还是他们的小石子好玩。
    到了目的地,天上的云层很低,小陈带我去看冰川和冰湖,我们仿佛走在云层和地面的夹缝中,来这儿的人不多也不少,我们沿着积雪的小路向前走,我不知道有多远,路上有些地方被人踩成了冰,很滑,有些地方踩成了泥泞,走了一段后,我们有了些经验,挑路边的草上雪地走,既不滑也不泥,一走就咯吱咯吱地响,两个孩子走一段就停下来玩雪,小陈已经走在前面很远了,孩子还在玩,怎么也催不动,大孙女滚了一个大雪球抱在怀里,衣服都湿了,也舍不得丢,小孙子与他爸打雪仗,被他爸不知轻重砸疼了,大喊大叫起来,我们就这样一路走了约一小时,到了冰湖,湖面只有一些大块的浮冰,湖水本身并没有结冰,我问小陈,冰川在哪?小陈指了指对面的银色的山川,我大失所望,我以为我能手摸瀑冰在冰道前行,原来只是远远地看一下冰川。小陈指了指云层下轰鸣的直升机告诉我,那得坐直升机去更高的地方才能看我说的景象,这需要预约,今天是不行了,如果在这儿住下,明天还是可以的。小陈还介绍,库克山有许多登山的爱好者,也是坐直升机到库克山半山处,然后在最险处开始登山,这儿的登山者把库克山当作攀登珠峰的训练地,可见,我一路将南阿尔卑山比作西藏风光,还是恰当的。至于我们要不要坐直升机到我想像的冰川去,我想我们还是作罢,我不想将一家人置于直升机上,那是有危险的。
    回程时,天已近黄昏了,到达皇后镇住处。已是晚上九点钟了。





皇后镇 8日(八)


2025.7.9

    明天就要回悉尼了,最后一天,大孙女与小孙子在镇上挑了些给玩得要好的小伙伴,还有老师的礼品。然后,我们就来到了郊外的一家葡萄酒庄。
    这家酒庄名叫Kinross,应该是一个叫金罗斯的家族的人开的,酒庄入口处疏落的几棵高大橡树,橡树下有几个巨大的木桶,Kinross就写在木桶上,这些让我想起了早年读过的《德伯家的苔丝》,这小说描绘的19世纪末,维多利亚时代田野风光,仿佛先视感般地出现在此。葡萄园开阔宽广,一望无际,天边涌起的云层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近处的一个小山顶上飘扬着一面黑旗,旗上有海盗典型的标识图案:两个腿骨交叉,上有一骷髅头颅,这是英国海盗文化的标志。
    此时,葡萄树都被剪成光秃的主杆,没什么好看的,葡萄园旁边的牧场草仍是绿的,像高尔夫球场,有些羊在草地上或卧,或站,或啃食着草,只是不见有小说中的挤奶工,宁静得有些萧条。我们走进房里,进门是一个酒柜,柜台后的一个年轻女人向我们问好,她长得很美,这又让我想起苔丝,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就姑且把她当成苔丝吧。她与我女儿谈些什么,我不知道,应该是要买酒庄的葡萄酒,这样地方我在澳大利亚也去过几处,几乎都是一样的,古老,干净,连卫生间都一尘不染,香气怡人,我疑心这卫生是什么人做的,竟会保持得如此干净。我信步走到对面的墙边,一些黑白的家庭成员照片和农场风景占居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墙面,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农庄的过往历史。这是几代人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和不变的农场风貌。
    能将农场打理得如此精细,生活得如此优雅,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农场这么大,应该不会轻松吧,我想,不管是英格兰,还是苏格兰人,他们应该也是勤奋的,我细看了他们祖辈人的照片,他们的穿着不像现代的新西兰人那么随意,西装革履蝴蝶结,有的还留着大胡子或八字胡,头发梳得光光的。总之,他们的生活是优渥的。不像我们的农民,总是一副苦哈哈的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我生在小城里,老家里有一张全家福照片,那时候,也就上个世纪70年代初吧,全家人穿得像难民。让这一切有所改观,是改革开放后十年的事。我们的生活为什么那么苦?我们的农民的脸上,至今仍能看到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中国人这么勤劳,这是为什么?
    这儿的农庄仍沿袭传统,冬天生有壁炉,烧的不是我们穷困时在山上打的柴,都是整树的好木料,房子里很暖和,橱柜里放的酒杯干净剔透,我们一进来,苔丝就给我们一人倒了一小杯酒,品尝这种又那种,她自豪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不愧为世界知名的黑皮诺吧。我查过介绍,这儿的葡萄酒,有黑皮诺葡萄酿的酒,世界上最知名的就是皇后镇产的,而皇后镇产的最好的,又是她金罗斯家族的酒。
    到了午餐时间,餐厅里满满的,没有坐了。服务员告诉我们,有一个空,是别人预订了的,如果要,必须在下午2点前让出来。我们不像这儿的鬼佬,一坐就是一下午,我们吃东西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吃过中餐,还要赶往皇后镇上去买些东西。孩子们吃过一些点心和零食,还没上桌吃几口,又去外面玩去了。我也就几分钟,吃过就去看着孩子们,陪他们玩儿。这儿有一处专门孩子玩的小屋和沙坑,小孙子埋头玩着他喜欢的各类工程车,嘴里模仿着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那呜个不停,大孙女不住地驱赶着一些不知名的鸟,赶得鸟东奔西跑,但就是赶不走它们。
    到了皇后镇,女儿女婿去买东西,我带着孩子们去湖边玩,这次我带了些零食,两个孩子喂鸟,逗得一大群野鸭和湖鸥都围了过来,呷呷的野鸭和啾啾的湖鸥叫声不绝于耳,孩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些湖鸥从水中飞起来在空中抢食的姿态优美极了,加上孩子们的抛洒动作,构成了一幅人间乐园的图画。
    幸福美好的度假就要结束了,孩子们尽情地玩了这些天,也累了,吃过晚餐,回去的路上,他们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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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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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
2025-9-8 23:58
yingheweng: 领略与欣赏。
谢谢老朋友光临。
2025-8-15 11:07
领略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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