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开（散文）

文/乞颜若风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还没有开，可我想到了它。

        油菜花是我见过的最奇异的花。

        起初，只是发轫于万绿丛中的星星点点吧，忽如一夜春风，平畴一片嫩黄，油菜花是以一种壮阔的方式绽放开来的。从前听郭峰的《让世界充满爱》“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大海将沙漠染蓝……”就觉得那“染”字用得好。油菜花对大地的装点，用“染”来描述其实也是恰如其分的。

        当油菜花将大地染黄！

        当您穿行于这让人心醉的黄，眼前蜂飞蝶舞；或者您翱翔空中，只见大地一片毛茸茸的鹅黄，您的心情不知道有没有被染上点喜悦和亢奋的颜色？

        油菜花是极普通、极平凡、极贱的花。百花园里没它的座次，文人骚客不屑于歌之赋之。但它执著地绽放着，总在初春于默默无闻中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在大地上印下自己生命的强烈印记。

        油菜花是纤弱的，花朵细小，花瓣菲薄。但纤弱的生命也有高贵的尊严。当咱们于田埂边，小路旁，猛然发现兀自独立，迎风怒放的一两株，或许，仅仅是农人们播种时不小心遗失的一两粒种子吧。那将是一种真正的感动。为生命孤独地兀自绽放的精彩！

        我喜欢油菜花一身是宝。花粉可以酿蜜，种籽可以榨油，油枯可以做肥料，花杆还可以当柴烧。某次去一朋友郊外的新居聚会，只见书房里陶罐中洁白的一大把。有人询，那是什么花，如此葱茏茂密。朋友说，哪是什么花，那是去年在田边地头捡来的油菜杆啊！众皆惊叹。

        然而，油菜花真正的精彩还在它的生前。当咱们置身万倾鹅黄，我必须说，那是只有油画和水粉才能很好表现的色彩，田垄似乎幻变成了金黄的海洋，而此时，由远而近，走来一抹亮红，那是邻村的一位农妇，衣着鲜艳而纯粹，背上背着个大胖小子，脸色红润而阳光。抑或一个外出打工的丈夫，即将背井离乡，他拥吻自己的妻子，在自家的台阶前，四周油菜花怒放……此情此境，难道不能让我们想起列维坦的画或者叶赛林的诗？

        我喜欢油菜花，喜欢生命于一切细小和平凡处所展现的精彩！

        每当油菜花开，我们总是忍不住踏青的欲望。那是我们对春的赞美，对生命力的景仰。那是一个平凡生命对另外一些平凡生命的礼赞与守望。

        2022.1.19.定稿于成都浣花溪畔风-叶舞